《农家小事》林暮春

26、顾老爹出马 过了约

　　过了约莫两个多小时，顾朗又去而复返，脸憋的通红，双眉拧成个疙瘩，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一旁的莫辞，也黑着个脸，被气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顾南风见状连忙上前问道：“朗哥，莫辞，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成了这样？是谁惹着你们了？”

　　林奈也赶紧到厨房端了两杯水递到二人手上并道：“朗哥，莫辞，先喝口水，消消气。”又马上折返到厨房洗了一碟杏子端了出来。

　　两人喝了口水，勉强平静了一下，就将整件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两人中午吃完豆角焖面从顾南风这离开以后，就去了顾老爹那。他们作为顾南风的好兄弟、好朋友，听闻他想修房子都隐隐为他高兴。

　　现在还好，天气晴朗。等过段时日，天气转冷，要是遇上连绵不绝的秋雨，顾南风那屋子就该漏水了。趁着这次修房子，也好上上房泥，准备过秋过冬。

　　修房子势必就要用到木头。中午商议时，顾南风说打算跟村里的乡亲们买点木头。顾朗立即表示自己那还有两根大木头，可以直接给顾南风用。

　　回家和顾老爹一商议，顾老爹表示他那也还有一根。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了半天，一致认为村里人都得到了顾南风的帮助，土豆靠不靠谱暂且不说，就那快菜的长势是肉眼可见的，村里有些性子急的人已经都吃过了。那口味比起野菜不知强了多少，生长又快，大家都赞不绝口。

　　再一合计，几人都觉得村里人该表示表示，也不能白拿人东西。家里有木头的出木头，没有木头的就出人出力。

　　于是顾老爹和顾朗便先去了村长家说明来意，村长听着连连点头，说能出一根木头。两人大喜望外，觉得开了个好头，后面也该一帆风顺才是。

　　又接连去了几家，结果却令人意外。

　　“哎呀，没有木头，哪里来的木头嘛。”

　　“木头都是自家的，卖了还能换钱，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白给别人。”

　　“出人？出什么人？”

　　“什么？你们要我出力？没空。”

　　“不去，不去。”

　　“修房子可费力了。”

　　”不是我们不愿意帮忙，实在是……”

　　两人看着村民的木头，闲的没事在墙角遛弯的人，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顾老爹悠悠叹出一口气，说道：“唉，人心呐。”

　　自古人心难测呐。世上最深不可测的便是人心。

　　顾朗愤愤不平道：“大家怎么能这样？不出木头就算了，出点人力帮个忙也不愿意，要东西时却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顾老爹背着手又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顾朗道：“没办法呐，这就是人心。我们再看看，总有不一样的。人就像这庄稼一样，有好庄稼，自然也有那坏庄稼。你可不能向他们学，这做人呐，总得讲良心。走，咱爷俩把剩下的人家也去了。”

　　去了一家又一家，一次又一次失望。

　　终于在俞心和闵汝家得到了一丝丝安慰，凤环答应明天去帮忙。

　　还剩最后一家了，顾老爹停了下来对顾朗道：“走吧，还剩乔子家了。”

　　此外，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乔子，乔子。”叫了半天，不见人应声。过了一会儿，出来个黝黑的小哥儿，此人正是乔子的夫郎。

　　黝黑倒也谈不上，只是没有其他小哥儿那么白，小麦色皮肤，力气也比一般小哥儿大些，是从隔壁村子嫁过来的，名字叫方善。平日里不但是种田的一把好手，还做得一手木工活儿。

　　‘‘方善呐，乔子不在家吗？’’

　　‘‘他出去半天了，说是去找点野菜。’

　　顾老爹和顾朗闻言彼此对视一眼，两人都对村里的风言风语有所耳闻。顾老爹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道：‘‘那你进屋去吧，我们走了。’’

　　方善搓了搓手上的土，用胳膊抹了抹额头的汗道：‘‘叔，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顾老爹又将之前已经重复过几十次的话说了一遍，只等对方说完拒绝的话好转身离开，谁知对面的小哥儿却道：‘‘叔，家里倒有好几根，你们拿去两根吧，等明天我再去帮忙。’’

　　这下轮到顾老爹和顾朗愣住了，两人直直的站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一路上接连碰壁，二人早已不报希望，没想到在最后竟还能有这样的惊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青年却误会了二人的意思，急忙磕磕绊绊的解释起来：‘‘叔，朗哥，不是我不把全部木头都拿出来，我的嫁妆只剩这两根了，其余的实在是做不了主，得等顾乔回来。’’小哥儿越说声音越小，低下了头，脑袋都快要垂到胸脯上了。

　　顾老爹和顾朗又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在空中交流了几个回合。两人联想到村里的那些传言，心下有些不忍，顾老爹道：‘‘木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明天有空的话过来帮忙就好。’’

　　小哥儿闻言眸子又亮起来，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南风哥给了我们快菜还有土豆种子，能帮上他们的忙我再高兴不过了，就怕没机会回报，再说奈奈也是我的好朋友，帮忙是应该的。农妙和良辰两个孩子可喜欢吃快菜了。’’说完还腼腆一笑。

　　两个小家伙听到爹爹叫自己的名字，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了过来，一人抱住了方善的一条腿，一个仰起头看着爹爹咧嘴笑着，一个咬着爹爹的裤子。

　　“爹爹，吃快菜好不好？”农妙仰起脑袋甜甜的笑着，露出了脸颊的两个小酒窝，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好，呆会儿我们就去摘快菜的叶子。”方善宠溺的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

　　“嗯，我知道，爹爹说过的，摘的时候只摘叶子，不要碰到菜的根，我和哥哥都会小心的。”

　　“真聪明。”

　　顾老爹和顾朗打了声招呼就告别了父子三人，向外走去。一路上想起今天的经历和刚刚的父子三人，又想想村子里的传言，父子二人不免又对视了一眼，齐齐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