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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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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毕业典礼那一天,别少伟都没有回来。我终于意识到,原来前年在机场的那一面,真的成了我们俩的最后一次见面。
我无法表述内心的想法,但绝对不是心如止水毫无波澜的,我想这里面肯定有遗憾,还有不舍,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每天见面时,你会反感他,可突然有一天,你知道你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你又要开始难过与不舍,好像先前那种嫌弃和厌恶都是装出来的。
我在朋友圈编辑了一条动态,只有短短四个字,[毕业快乐~],配图是毕业典礼这天学校大礼堂前的大屏幕上的八字校训[明德、厚学、求是、创新]。
大家纷纷在下面评论“毕业快乐”、“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离校的那天,我看见别少的评论,“愿你手中紧握理想。”
那一天,天空湛蓝,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却不刺眼,微风徐徐,我把嘴边的发丝拨到耳后,笑着回复他,“愿你站在塞纳河的左岸。”
*
读研后,我就很少回家,爸妈常常催着我考雅思,常常对着我念叨出国读博,我最烦听见这些命令和要求,其实我并不抗拒出国,但我讨厌一切父母为我做好的安排,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来规划,而不是父母。
纪伯伦的诗《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写的最好:
[你可以拼尽全力,
变得像他们一样,
却不要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
因为生命不会后退,
也不在过去停留。]
姐姐是赞成我的,她常常说她最羡慕的人是我,我好难过,姐姐在美国过得一定不好,可她从来都不说,只是告诉我,她终于和钱程哥哥分手了。
这次她是笑着说的。
我在研二这年决定不再读博,也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并不适合科研,科研是很难给人带来成就感的,它不像比赛或是考试成绩,这些是明晃晃摆在光亮处的,付出了就会以最直接的成绩回报给你。而科研是苦闷的,是在黑箱中操作的,结果如何你常常是无法预测的,他没有固定路线,因为你走的这条路不一定是通的,你需要千次万次的去试验,幸运的话,路通了,你可见光明;可不幸的话,你先前的努力都会白费,一切推倒,从新再来。
我并不适合这样的生活,我常常陷入沉思,思考的不是科研内容,而是科研本身,我与科研的关系。
我痛苦到连续在凌晨失眠,难受到在工作时间里躲进厕所流泪,抑郁一词终于与我见面,我联系程穗,告诉她我的郁结,她对我的建议便是放松心情,没有人是完美的,你要知道自己局限,并且接受自己的局限。
是的,我不适合科研,或者更应该说,科研不适合我。
本就被科研打击的体无完肤,却在听到徐小吕告诉我关于董斯昊被绿的消息后,我的旧疾也似乎再度复发。
我向周围的人求救,总有人比我清醒,敦促着我,鞭策着我,我终于还是忍着疼痛,在五一假期后找到实习,也将手里的软著写完投到专利中心。
一切应该要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五月的一个周末,我坐上那辆很多年都没有再坐过的公交车,一个小时后在那个熟悉的站牌下车,走进前面的那幢楼。
我低头细细数着时间,13年10月到现在18年5月,四年半的时间,我已经有四年半的时间没有来过这里,可我的记忆力却非常好,我从来没有忘记这里,始终记得那间工作室,它的门牌号是521,它里面有十二座雕像,四台电脑,无数幅油画……
我浑浑噩噩的走到这里,抬头时便看见521的门牌号。
“不对不对不对……”我拼命摇头,我来这里干嘛?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慌张地扭头离开,在转身下楼的一瞬间,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只要是比赛,就有人会输]。
“车冉?”
我怔住,缓缓转身,是叶子,她推开521的门,手指拿着香烟。她没有变,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冷艳的气质,以及每次见面都在抽烟。
我艰难的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