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涯》苏维

7、伤害与逃离 我们只能选

　　七．
　　可是潮涯没有答应他。他一次次想要逃走，又一次次被潮海强行留下，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们终究会走向毁灭，可他对潮海的执著早已不是无动于衷，他的心，他的身体，已经不由处主地受他摆布。他们都中了一样深的毒，他们互相束缚又互相牵绊，他们都快要崩溃了。潮涯害怕潮海越来越炽热也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也害怕周佳玲过分敏感的神经，他知道她总是在他们之间游移着的怀疑的目光意味着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我不能再犹豫了，我必须离开！否则我和潮海都会毁掉！这根本不是爱！

　　潮涯最后一次试图逃走是在项重国和周佳玲出去参加一个宴会的晚上，因为已经是夜里而项重国又喝得很醉，他们便决定不回来直接在宾馆住一夜了。潮涯决定今天再试一次。
　　他等到潮海房间的灯熄灭了之后的一个小时才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他早已想好了出去以后要住在哪儿，他的表舅很久以前就想要把他从这里接走，只是项重国一直不答应。最好的是这件事潮海并不知道，他就不会找到他。
　　他刚走到玄关，腰就被一双强壮而有力的胳膊牢牢箝住了：“我就知道，你又想逃……”潮海顺势抱起他就往自己的房间走。
　　“你放开我！”潮涯扭打着他，“你拦不住我的！我一定要走！”
　　“那你就试试看。”潮海一把把他扔在床上，冷着脸说，“如果你逃得掉的话……”他的手已经开始上下游移。
　　“你！住手……”潮涯死死地用拳头抵住他，“唔——潮海！你放我走吧！我们都已经疯了！”
　　“我不在乎。”潮海苦笑了一下，“我早就不正常了……从迷恋你的那一刻起。”
　　潮涯哑口无言。他无力抗拒，他何尝不是这样，从来没有真正下过决心！潮海什么时候成了他心中最软弱的一块！他们都堕落了！到底是谁害了谁？还是这就是命运？
　　就在他们彼此纠缠不清陷入激情与迷茫之中时，那扇原本紧闭的房门却出人意料地“砰”一声被打开了！周佳玲苍白着脸站在门口。潮海和潮涯都惊呆了！
　　“我就知道……”她颤抖着开口，“你们最近不正常……”她闭上眼想稳定自己的情绪，可是眼泪止不住潸然而下。
　　“妈，是我……”潮海站了起来，想揽下所有的责任。
　　“你闭嘴！”周佳玲张开红红的眼睛，抬起手指向潮涯，“你！你这个孽种！我就知道你会毁了我这个家！你妈那个狐狸精勾引了我老公生下了你这么个孽种，现在你又来勾引我的儿子！”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你可以骂我，但不可以侮辱她！”潮涯听到她这样羞辱自己的母亲也立刻激动起来。
　　“啪！”周佳玲随手抓起旁边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唔！”正好击中潮涯的眉心，鲜血立刻汩汩流出。
　　“潮涯！”潮海想要上去看他，却被周佳玲一把拉过去。
　　“你竟然还敢顶嘴！现在你倒要起自尊来了！勾引小海的时候你的自尊哪儿去了？好，既然你要自尊，那你现在就给我滚！滚！滚得越远越好！滚啊！”
　　潮涯顾不得伤口，他穿上衣服便红着眼向外冲了出去，连潮海也来不及再看一眼。
　　“潮涯！”潮海想推开他妈去追，可是周佳玲却死死地抱住他，接着狠狠地连续甩他的耳光：
　　“你还敢去追！你只要跨出去一步我就死给你看！想要你妈我死你就去吧！”
　　“妈！你不要逼我！”潮海的眼睛也噙满了泪水，他知道他妈说到做到，但他也知道潮涯这一走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也不要逼我！”
　　“妈，我对不起你！”潮海还是推开她冲了出去。
　　“小海！”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潮海不停地跑着，寻找着，可是没有！还是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跑了多远，他只知道当他终于筋疲力尽瘫倒在路边时，他明白了一切已不可挽回！他的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失败感、孤独感、空虚感一齐向他袭来，他开始不停地后悔与自责，他占有了他这么长时间，他甚至连爱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是多么悲哀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