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涯》苏维

4、死神还是来了 你终于也有

　　四.
　　可是谁也没有时间去回味这个吻里潜藏的暗示与欲望，高考迫在眉睫，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更不要说潮涯还要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了。最后为了照顾他母亲，他甚至放弃了选择更好的大学，被学校保送进本市的S大，这样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与精力放在他母亲身上，因为她已经时日无多。一直到高考结束的那天，潮海与潮涯住在同一屋檐下居然只见过三次面！每一次潮涯还几乎都是在潮海刚要开口时就落荒而逃。
　　噩耗传来的时候潮海正和几个朋友在家狂吹啤酒以庆祝高考终于结束，就在大家已经醉得七倒八歪的时候潮涯突然就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幸好潮海只是微醉，他很快站了起来，“你不是一直在医院的吗？怎么……”
　　“我妈……”潮涯几乎上气不接下气，脸和眼睛很红，他进来就直接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这实在很罕见。
　　“你镇静下来，慢慢说。”潮海意识到情况的紧急。
　　“……她突然恶化了！医生说要已经很难再撑了……”潮涯的声音哽咽，在场的人除了潮海下巴几乎翥掉了下来。不是我们真喝高了产生幻觉了吧？这是那个大天才大冰山周潮涯吗？怎么表情这么让人动容？
　　“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医生要我决定要不要做最后一次手术，我不知道……我也没有钱……”
　　“你不会打电话吗？现在可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潮海说完拉着他就走，“哥几个帮我看家！”留下一群人在那里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潮海一出门便拦了辆出租车去医院，并在车上打电话给项重国也让他快去医院。潮涯第一次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你别这么紧张，会好起来的！”潮海安慰他，紧紧握住他冰冷而颤抖的双手。
　　“……”潮涯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也在颤抖，他只是看着潮海坚定的目光，相信的点点头。

　　但是死神没有停下他的脚步，他从来就没有过同情之心。即使手术也不能再挽救周曼雪的生命，那天晚上她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哪怕是回光返照也没有就远离了这个让她悲哀的世界，却让潮涯留在这里独自痛苦。
　　只有行尸走肉可以形容接下来几天里的潮涯，你看着他他却看不见你，他的人在你面前可他的灵魂却绝不在他身上，你不知道这个在你面前的是谁，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他每天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抱着他妈的照片蹲在房间的角落一言不发。看到他这样，连周佳玲也没有再刁难他。
　　“砰！砰！砰！”潮海不止一次敲他的房门，“潮涯，你别再躲在房间里了，你开门！”没有人回应他。
　　“砰！砰！砰！砰！”潮海越敲越响，“你已经两天没出来了，这样是没用的！你快开门！”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潮海没有办法，他从自己房间的阳台试着爬到潮涯房间的窗台上，幸好窗户开着，他一下子跳了进去。潮涯头也没抬一下，仍旧抱着照片坐在地上。
　　潮海叹了口气，冲上去就把他手中的相框抢过去扔得老远，然后扯过要去夺回照片的潮涯“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潮涯这才有了一点清醒。
　　“你……”他只能缓缓地说出这个字。
　　“人都不在了你这样有什么用！是个男人就该坚强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原来的那个孤傲的周潮涯哪儿去了！”潮海狠狠地摇晃他。
　　“没有……本来就没有……”潮涯语无伦次，微微地摇头。他的目光涣散。
　　“你给我醒一醒！你妈死了，去天堂了，不会再回来了！你明不明白！你这样她在天堂也不会放心的！你想让她死不瞑目吗？”潮海一口气说了许多可以刺激潮涯的话。
　　“……！”潮涯的目光终于有些清醒，“死……死……”他虚弱地喃喃地说着，挣开潮海的臂膀，他的目光突然充满恐惧，“死……！”没有任何的预示他猛地就冲了出去！
　　“！”潮海大惊，立刻追上去，“潮涯！”他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