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生存手札》冬月五十一

2、第二章

　　眼前朦朦胧胧，我伸手揉了揉眼睛，将自己从桥洞底撕下来，飘落到水面上。水流带着我出去，远离了笼罩在头顶的阴影。
　　恍恍惚惚，好像一切都飘飘然的。我随意地飘荡，感觉自己快要在这温暖中化掉了。我眯着眼，再也承受不住眼皮的重量，安心的闭上眼睛。
　　睡梦中，感觉不停的有东西轻飘飘的落在我脸上，我迷茫的睁开眼，看见了头顶盛开的樱花和澄澈的天空。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再次醒来，已是星子满天。我枕着手臂，随水晃荡，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恍然中，我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顺着望过去，我看到一个匆促逃离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第二天晚上，我又感觉到了那个人类的气息，她正躲在湖边的草丛里悄摸摸的盯着我。我在水面上飘飘荡荡，吹起空中飘忽的樱花瓣，不让这些调皮的家伙落到我脸上。此时，在普通人类的眼里，只是一股不知名的风卷席着粉色的花瓣在空中不断旋转。直到夜半，这位不知名的小姐才在佣人的呼唤声中离去。
　　第三天晚上，那位小姐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草丛里，还装模作样的拿了一根鱼竿装作钓鱼的样子。我感觉她在敷衍我，于是我操纵着风糊了她一脸的花瓣，并且直到她离开都没有让她钓到一条鱼。
　　第四天晚上，我躺在湖中央，眼看着她指挥着佣人摆放桌椅，然后光明正大地坐在湖边喝茶吃点心。如果她没有时不时地看我，我就真的相信她是来湖边玩耍的任性大小姐了。任性的大小姐碾碎了做工精致的点心，撒到湖里，不一会就有不少鱼争相抢食，激起了一阵水花。我远远躲开那片喧闹的水域，不高兴的躲到树下的阴影里，直到烦人的大小姐离开。讨人厌的大小姐没有收拾桌椅便离开了，我好奇凑近，捻起一块点心，放到嘴里尝了尝，没有味道。我碾碎点心，看着鱼再次因为食物沸腾。
　　第五天晚上，我学着人类的行为，在桌子上放了一枝樱花。早上我在樱花林漫步时，这枝花扫到我鬓发。我把它折下来，送给她。晚上，我依旧飘飘荡荡的躺在水面，想着她，思考着她鬓角的山茶，她耳边的流苏，她裙摆的花纹。直到月上中天。她没有来。
　　咒灵是人类负面情绪的造物。所以对人类怀有莫大的恶意也是正常的事。我给这个可恶的人类一点教训。
　　穿过街道，路过三三两两的人群，我顺着我的咒力残秽找到了她的住所。无视守门的仆人，我来到残秽最多的房间。
　　那是美景。貌美的少女仰躺在在浴缸中，鲜红的血液从葱白的手腕流出，染红了清澈的水流。鸦青的海藻般的长发像海妖般飘荡着，雾气氤氲，好似幻境般如梦似幻。
　　少女睁开了双眼，睫毛蝴蝶般扇动，露出了雾霭般的双眸，红唇勾起，声音轻叹：“你来了啊。”
　　我不得不承认，我被这个人类吸引了。我轻轻的走过去，生怕惊动了水中的生灵，走过去坐在浴缸边缘，伸出手想要触碰，此时，少女温热的脸颊轻轻贴在了我冰凉的手心，依恋的蹭了蹭。我承认，我被这个人类蛊惑了，她是那样的可爱，不论做什么都是那么的娇俏可人，是可爱到放到心头还生怕冷着她，让人恨不得一直和她相拥和她融为一体。
　　心中百转千回，现实中却只过了短短几秒，我想，我爱上她了，这就是人类的爱吗？
　　“我爱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轻轻地说，生怕吓到这个软软的人类，“你愿意，和我融为一体吗？”
　　她欢快地笑了，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百花齐绽，星月姣姣，旭日初生。她是愿意的，我想。我爱她，爱她爱她爱她，必须爱她，此生唯爱她。不论她是谁，什么身份，只要看到她，我就知道，就是她，只是她，唯有她。
　　我恍惚着眼神，朦胧的精神飘飘忽忽，仿佛回到了，回到了母体徜徉着。
　　“我爱你”，我轻叹。
　　“我知道”，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