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之宴》喧宁

9、黄河边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上午还是乌云密布，下午就艳阳高照了。太阳一出来，整个j市就像蒸桑拿，潮湿又闷热。

　　下午，周宴回了一趟琵琶山庄，他把家里的小摩托找出来。打电话问王姨钥匙在哪里，家里的小摩托是个女式的，是给王姨买菜出门准备的。

　　王姨和丈夫离婚后一直打零工，母子俩来到周宴家，才稳定下来。周宴是吃着王姨做的菜长大，周宴不俗的厨艺一半来自王姨。

　　王姨的儿子去年考了公务员，如今结了婚，有了孙子。本该其乐融融回家带孙子。可是长达19年的陪伴，王姨不放心周宴。偌大一个别墅，她走了就只有周宴一个人了。

　　于是，王姨两不耽误，儿媳上班就把孙子送过来。周宴也喜欢小家伙。最近，王姨的儿子带她出门旅游去了，想叫周宴一起去，周宴不愿去。原因，他那时候已经见到了苏青青。

　　周宴骑着女士摩托出现在家属院，苏青青觉得周宴那么大身量，骑女士小摩托有点滑稽。
　　“我骑车带你还是比较顺眼。”
　　“你会骑摩托车？”
　　“有驾照。”说着苏青青骑上摩托，二人向西而行。
　　时间还早，二人一路向西，直达黄河。在河滩上光着脚，霞光布满西边天空，洒向河面。仿佛一副美丽的画卷，如梦似幻。
　　“我还骑过大摩托，不过，，，”
　　“是和他？”
　　“嗯。”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聊起季明璠。

　　“他曾经很叛逆。”既然知道他认识季明璠，周宴也不藏着了。
　　“苏欣，深情应该找对人。不懂得珍惜
　　的人，配不上你的深情。从季明璠订婚这一年多，你的日子不好过吧。除了背负道德枷锁，你更多的是不安全感吧。”
　　“周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总是老神在在呢？喜欢看时政，经济新闻。根本不像你这个年龄。”
　　“你在重复我母亲走过的路，她自杀了。我母亲去世那年，我闹过，哭过，离家出走过。”
　　“我没有走那种路，我已经和季明璠分手了。我没有那个本事，叫他放弃联姻。仅仅一年就受够了，你当时很痛苦吧？那你是怎么走出困境的？”
　　“幸亏有我哥，同父异母的哥哥，休学一年带我在西部骑行。我们一起行走在川藏，青藏线。那一年。我才十一岁。”

　　苏青青握住周宴的手，说道。
　　“我曾经也想骑车一路逆黄河而行，一路过嵩山，过崤山，到华山，涉伊水，洛水，过函谷关。然后在泾水渭水休整。然后由丹江过武关，一路南下到汉江，到洞庭湖，随长江东流，到扬州，沿京杭运河再回来，，，”
　　苏青青说着闭上眼睛，幻想着疾风驰骋的情形，一脸沉醉。霞光照在她的脸上，那一刻，时光静止。曾经伤痕累累的心，这刻是过尽千帆，是云卷云舒，是潇潇洒洒。
　　“遗憾吗？苏欣，需不需要一个同伴？”
　　“想。”
　　“我陪你怎么样？我骑车带着你。随波逐流？”
　　“好。”
　　“说定了！拉勾！”周宴笑着伸手。
　　“还拉钩。好。”

　　黄河，又名母亲河。这条承载中华文明的河流。自大禹治水，九河入海。伊洛竭而商亡，河竭而夏亡。多少故事就发生在黄河岸边，都说流水无情，但在整个民族有记忆以来，黄河息息相关，哺育从古至今。华夏儿女的前世今生，都随泥沙，沉淀在河底。每寸泥沙，都有饱含温情的故事。

　　二人小指缠绕，大拇指相吻。看似幼稚的举动，在夕阳下，黄河边，显得庄严郑重。夕阳下的男人女人，仿佛前世早已注定，今生与子相携。

　　“你的人生如果需要伴侣我也可以带你同行。”
　　周宴此刻手揽着苏青青，他的声音洪亮而庄重，就像对着神明起誓般。
　　然后声音变小变温柔，轻轻呢喃，带着一丝期盼。
　　“苏欣，我们风雨同舟，好吗？”

　　人生伴侣，风雨同舟。苏青青不再相信什么海誓山盟。信誓旦旦说割舍不了，最后还是被抛弃了。
　　“我不相信誓言了，周宴，我没力气再爱一次了。我可以做你的朋友，但不是人生伴侣。你知道的。但是，，”
　　气氛有点尴尬。

　　“爱啊，多么深刻的字眼。不要轻易说出口。爱啊，要做。”周宴说。
　　“什么！”苏青青脸红着，
　　“你想哪里去了！我说的是，爱一个人，要把她放在心里，付诸行动对她好。有的人啊，心里整天琢磨着些下流的东西。”
　　苏青青因为羞愤，抓起一把沙子塞到周宴t恤里。
　　“苏欣！”
　　苏青青见势不妙撒腿就跑，霞光里，是一对戏逐打闹的男女，，，
　　她早就盘算好了，和周宴不过是露水情缘，短暂，纯粹。

　　她没有想到，如此郑重的话，周宴终其一生都没有再说。那个深刻的字眼。是在苏青青三十而立的年龄，才听到心上人告白。彼时，二人早已伤痕累累。疲乏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