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吸引[星际]》白云庄主

141、复仇 …………

　　齐率没回空间站，在全球各地忙着灾后重建的时候，他偷偷潜回了利鲁瓦图，当然这件事他只和顶头上司理查德·森沟通过。

　　经过欧阳明栩的启发和开导，他对自己和野村洞的关系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野村洞是太空军总司令威尔逊的嫡系，而他是太空军下属星光联盟老大理查德·森的嫡系，历任太空军总司令都是从星光联盟选拔上去的，唯独这个威尔逊不是，他是从联合国太空总署空降的，因为有太空总署的撑腰，所以一直顺风顺水，腰杆子很硬。

　　各行各业历来对于空降大佬，没几个人会乐意吧，特别是理查德·森，本来他才应该是太空军总司令，现在却要忍受一个比自己年轻的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凌驾自己之上，可见这种情况是让人抓狂又郁闷的。

　　在这样表面和平暗地汹涌的焦灼关系下，野村洞和他都是两位大佬互相制约对方的筹码，不过是棋子罢了。这也就能解释理查德·森在冷餐会时跟他说的，在太空军要么做一辈子炮灰，要么就拼命往上爬，只要掉下来，就会有无数的人想踩死你……

　　齐率决定做一枚有用的棋子，干掉野村洞。

　　野村洞的潜伏生涯里势必要和塔瑞接触，塔瑞代言人Silence和方俊本来已经全部被联合国控制，但奇怪的是，一夜之间他们凭空消失了，方俊不知去向，偌大的Silence在全球的各个分部人走楼空。

　　齐率盘旋在利鲁瓦图的上空，因为这里被清理过所以地下入口的标识很明显，但依旧挂着一块禁止进入的牌子。

　　为以防万一他将蓝鱼一号调到无人驾驶的自动营救模式后，才慢悠悠地走进去，看似随意，但每一步都非常小心。

　　在来之前他咨询过C国天体物理的大佬们，其中一位就是莉莉安的父亲杨树林，之后他就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当时见过的巨型倒圆锥存在高维状态，而高维状态怎么会让低维的人类看到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投影。

　　巨型倒圆锥体是高维在三维世界的投影。

　　那么依照影子原理，只要找到地下工事里的光，那么这个遮光物就是塔瑞藏在利鲁瓦图里的东西，说不定就是那颗艾梅草呢。

　　只要毁了塔瑞的东西，他就不信塔瑞不急，只要塔瑞一急，野村洞作为他们的枪手就会出击，只要他出手了，就能抓住他的破绽。齐率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坐实野村洞是一条披着羊皮的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战争英雄。

　　巨型倒圆锥体又回来了，还在老地方，看来这里是他们的巢穴，齐率心里乐呵呵。前方传来消息，整个太阳系都没有塔瑞的踪迹，按赵宇凡的说法，厉害的塔瑞绝不可能做逃兵，齐率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这里瞧瞧，反正巡航有队友，他一时半会不过去也没关系。

　　子弹上膛，齐率端着机枪一步步向倒圆锥体靠近。

　　“你不该来。”黑暗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齐率没多想就听出来是方俊，“我给过你机会，告诉你塔瑞的故事，你却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塔瑞还需要同情心，齐率无语。

　　“上次放过你，这次就没这么简单了。”方俊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上去冷酷绝情。

　　齐率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倒圆锥依旧散发着奇异的光，只是顶上没有绿色的光点，显得有些死气沉沉。他依旧还没找到光源。

　　“行啊，让我看看你怎么不放过我。”

　　就在方俊露脸的刹那，齐率找到了光源，通过光源和倒圆锥影子，他立即给了虚空中一枪，方俊发出一声惨叫，他没受伤，受伤的是塔瑞。

　　倒圆锥飞速塌缩成一把匕首的大小向他袭来，齐率往方俊所在的地方跑，方俊被吓了一跳，后悔自己露脸了，赶紧关掉光源，他以为这样齐率就找不到自己，没想到齐率早就锁定了他。

　　齐率都快跳到方俊身上了，但身后那把紧追不舍的匕首还是没停下，这样下去迟早要凉。他灵光一现，攀上方俊的肩膀，使出一个倒转乾坤，和方俊位置互换，匕首扎进了方俊的胸口。

　　方俊哼都没哼一声，齐率也没哼，躲在黑暗的角落里。

　　匕首碎成了渣，那是一地碎成渣的影子。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硫化氢的味道，齐率赶忙掩住口鼻，静悄悄地等待着，直到这股味道消散后他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方俊死得透透的，胸口裂开一个大口子，心脏完全击碎，但是没有血。

　　齐率扛起枪大摇大摆地走出地下，见到自己的蓝鱼一号时傻眼了，蓝鱼一号的翅膀被截断，成了一个残废。

　　这？妈的！齐率懵了几秒后暴躁大骂，这大概就是来自塔瑞的报复吧，他心爱的、一直陪他出生入死的蓝鱼一号啊，就这么被畜生毁了……

　　齐率打电话让理查德·森派人来接，他又重返地下搜集是否有遗留的证据，结果什么都没搜到。

　　等了好几天，理查德·森才派让·乔纳森来接他，多亏蓝鱼一号里面有水有吃的，不然他得饿死。残废的蓝鱼一号被拉去维修，老头竟然好心地给他放了一个大长假。

　　齐率觉得奇怪，电话问他为什么给自己放假，老头异常温柔的说：“你不老说我剥削你嘛，给你放假还不高兴？”

　　高兴是高兴，就是有点瘆得慌。

　　黄昏时分回到海中的家里，这种瘆得慌的感觉又加强了无数倍，客厅里放着两个大箱子，欧阳明栩反常的没有去局里，而是穿戴整齐地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幅太阳系的油画，连他进来都没发现。

　　“哥，你怎么在家？难道未卜先知，知道我今天能回来？”齐率本来想偷偷回来给他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他竟然在家等自己。

　　欧阳明栩没回答他，看了他一眼后又将目光移到那幅画上，问道：“你喜欢它吗？”

　　齐率知道他指的是油画，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看了一眼后又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嗯，喜欢。”

　　“送给你了。”欧阳明栩道。

　　“哦。”画现在就在家里，送不送不都一样吗？齐率更加慌了，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看不出来就想扑进他怀里撒个娇，没想到他避开了。

　　“齐率，我们分手吧。”

　　齐率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脑子里嗡嗡地响：“你说什么？”

　　欧阳明栩甚至笑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我说，我们分手吧。”

　　愣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你发什么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齐率觉得脑袋疼，无数的声音在脑袋里碰撞，碰着撞着越来越响，像要掀起滔天巨浪。

　　欧阳明栩平静道：“我知道，我是认真的。”

　　齐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抿着唇平复了一下：“别开玩笑了。”

　　“我没看玩笑。”

　　“欧阳明栩，见好就收吧，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这样，很遭人烦。”

　　“齐率，对不起，我们，结束了。”

　　他竟然还敢说这样的话！齐率深吸一口气，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看到他低着头，又是轻轻地一句：“对不起。”

　　满腔的愤怒瞬间爆炸，齐率指着他怒道：“你敢再说一遍！”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齐率忽然跳到他面前，抓住他的下颚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那双曾经动人心魄的眼睛此刻满是愧疚与无奈。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人威胁你？”

　　被他死死地拽着，欧阳明栩觉得自己浑身都被荆棘捆住，虽然挣脱不掉却很享受这种痛，淡淡地道：“是出事了，我们的事被发现了，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齐率也不知道自己是没搞懂还是不愿意搞懂，说出的话都在颤抖：“发现就发现，我不在乎啊，我……”

　　“我在乎！我不想被这种感情影响前途。”

　　欧阳明栩的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将他雷得外焦里嫩。

　　“你……我，我没懂。”

　　欧阳明栩深吸一口气，趁他愣神时拉开他，甩出一堆照片和一张盘，照片上他俩的床照，齐率看到了自己的脸，笑得有点荡漾，一看就很满足又满意。

　　他仔细眯着眼睛看，很快就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我想通了，感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我不想因为它影响到我的事业。”欧阳明栩见他看呆了，绝望地闭了闭眼狠下心道，“所以在你和局长的位子上，我选择了后者，对不起，我是个懦夫，我辜负了你，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完这些话，他不忍再看，拎起箱子要走，被齐率一把拽住。

　　“这谁给你的？你给我点时间，我去解决它。”齐率努力压着发抖的声音，看似平静却早已如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欧阳明栩面无表情地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我发现我其实更在乎我的事业，我并不像我认为的那样喜欢你。”

　　“你撒谎！我不信！”齐率崩溃了，漂亮的眼睛早已盈满泪水，一开口就决堤般地奔涌，“你喜欢我的，就在前几天我们还好好的，你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告诉我好不好？”

　　“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不信，反正我不信！”他觉得力气都快被掏空了，死死地抱住他，“我不要分手，我不要……”

　　欧阳明栩任由他抱着无动于衷：“其实我们并不适合，我们年龄相差太大，我们长期异地，在你不在的时候我还，还爱上了别人。我突然发现随着年龄的增大，我想要正常的家庭生活，这次意外算是一个契机吧。”

　　他把背了一下午的话一口气说完，生怕一个磕绊就再也说不下去。

　　齐率越来越听不了，他眼冒金星，浑身都在发抖，喃喃地道：“你别说了，快别说了……”

　　他要他再说下去，他也说不出来了。

　　欧阳明栩强忍着所有的情绪，用力掰开他的手，像要将他的手骨根根掰断般：“你还年轻，就当是一段成长经历吧，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铃声响起，欧阳明栩看了一眼接起来，面无表情地道：“我马上下来。”

　　“你不能走！”齐率将他拦住，颤抖地道，“我绝对不会放你跟别人走的！你，你别想离开我，你别想！”

　　欧阳明栩淡淡地道：“我最讨厌你这样蛮不讲理。”

　　“讨厌？”齐率泪眼茫然地看着他，他讨厌他这样为什么从来不说？他可以改，他一定能改掉的！

　　“我都跟你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了，你还想怎样？”欧阳明栩有些不耐烦，“好聚好散不好吗？非要弄得大家都难堪？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他狠狠地推开他，几乎用了十足的力气，再无留恋地拎着行李走出门。

　　门重重关上的刹那，眼泪立即夺眶而出，他咬着唇擦去，虚脱地倚靠在电梯的角落里无力地闭上眼睛，欧阳明栩知道，这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