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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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随着闹钟响起，白羽开始努力把自己从困倦中拉起来，他深谙无论是哪个季节，该起不来还是起不来的“真理”。但半梦半醒的他想起了今早的紧张行程，于是乎开始奋力挣扎，并幻想枕头旁边就是洪水猛兽，饶是这样也花了足足五分钟的时间才摆脱了床铺的束缚。迅速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把必要的东西都放进包里，他熟练地踩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我到了，你可以下来了。”
首先要做的是在学校西南角的男生宿舍楼底下和“舍友”碰头。虽说他在校外有住处，但是学校可不理会这些，照样给他分配了4人间的集体宿舍，有时候懒得动了，他也是会在那里过夜的，说到底，于他而言，无论是校内不到20平米的小间还是校外的大房子，都只是“宿舍”而已。
“好慢。”看到一个穿着背心短裤和拖鞋的人匆匆地打开了宿舍的大门，向他小跑了过来，白羽发出了无比哀怨的声音，宛如索命的恶鬼。
而被索命的是他的“舍友”兰浩宇，也是他曾经的同班同学，有着一口不算特别浓重的东北口音，其人随和而又热心，再加上白羽给他牵过红线，所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拿着，总共四张，够了吧。”
“够了够了，谢谢啊。”
“不客气，我还没吃早饭，先走了。”在答应给票之前，他其实有个矛盾的心态，一方面，朋友能来给自己的表演捧场，他应该开心，可又隐约觉得被那么多熟悉的面孔注视着又有种公开处刑的既视感，但他的这点羞耻感只在思考中浮出了一瞬就被彻底吞没，最后还是央不住人求乖乖把票交了出去。
挥别舍友，又匆匆吃了个早饭，他开始赶往学校的大礼堂参加彩排。
明天的晚会他既是主持又要表演，作为演出人员的走台很快，但作为主持人得把节目流程都过一遍，原本是要花上个把小时的，可实在赶时间的他只能提前打个招呼申请早走，现场导演和监督都是熟人，再加上这不是最终彩排，也没为难就放他去了。
接下来，他又得赶去见导师商量毕业论文的选题，骑着自行车往学校的东北角赶去的他，在心里吐槽了无数遍学校的设计规划，把一些学院的办公室设在离生活区和教学区都那么远的地方，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也有几千亩了，他又不会瞬间移动，走个对角实在累人。
不过，约好的时间是九点，还有些许宽余，他不想弄得满身大汗，所以稍微放慢了踩踏的速度。饶是这样，他最终还是提早两分钟敲响了导师办公室的门。
“请进。”轻柔的女声从门内传来，恰巧就在门口倒水的她顺带手打开了门。
“老师好。”白羽十分有礼貌地打了招呼，甚至还鞠了一躬。
“诶，进来吧，说说你的想法吧。”年轻的女教师示意他进门，而后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直入正题地开始了这场探讨。
白羽就喜欢这样没有弯弯绕绕的说话方式，如果要寒暄半晌才开始，他就会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他的的导师姜欣妍去年才读完博士后正式入职，人特别温柔，在白羽的记忆中不曾见过她用稍微重一些的语气说话的样子，但她对待学术的认真态度和严格要求让白羽不敢有丝毫马虎。当然，在学习之外，她对自己的几个指导学生十分关心照顾，时不时会嘘寒问暖，逢年过节甚至会，加上出众的颜值和气质，在白羽心目中，她就是女神！
即便在学习上一向浑水摸鱼，对于论文，白羽其实有着五六七八个设想，他其实很害怕有着十年以上学术训练的导师会觉得这些想法幼稚，多少有些语无伦次。但在姜欣妍看来，学术之路不可能一蹴而就，能有想法已是不易，更何况面前的还只是一个本科生，看出了那份胆怯的她没有点破，而是选择耐心地为学生梳理想法，细致分析。
在筛选出题目并构建了大致的文章框架之后，时间早已充裕地过去了一个小时，当老师的开始感叹这孩子思维敏捷、逻辑清晰，是做学术的好苗子，可自诩咸鱼的某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学术细胞，以为是自己的废话太多，占用了导师太多时间。
白羽知道她最近要准备发表论文，事务繁忙，自己也有要紧事情，决定不再叨扰，找机会掐掉话头又说明自己马上有场面试后匆匆道别：“我还得面试，要先走了，老师再见。”
“恩，面试加油。”
“好的，谢谢老师。”
过去三年里，他在大礼堂已经演出过不下十回，闭着眼睛都不会出半点差错，而毕业论文还有将近一整年的时间准备，同样无需着急，而接下来的面试才是他最为挂心的。
最近白羽其实面临着“财政危机”，他的超能力类型不明且无法检测，因此只能刚好领到最低水准的津贴，而他之前一直兼职那家店因为长期亏损转让了，这给本不富裕的他雪上加霜，虽然他不是没有存款，但为了不坐吃山空，也为了保障最基本的生活，他必须要寻找新的经济来源，再加上临近毕业，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简历，顿时觉得再不找份实习恐怕会毕业即失业。
研究生考试当然也有在准备，但他本人对此没抱有期待，纯粹只是当做一种人生体验，他自觉看几页书就会头昏脑胀，在这种大型考试脱颖他想都不敢想，出国的花销他更负担不起，所以从现实角度出发，他早已做好落榜然后老老实实地找份工作的心理建设。
面试的地点就在整个F市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商业街——天梯，低矮的外层建筑包围着最高耸的中心建筑，楼与楼之间还有天桥连接，从外围看上去形似阶梯，这便是这条街命名的由来。
初来乍到的人，恐怕会在这空行复道当中迷失方向，不过，作为辛勤打工人的白羽早就将这里的地形摸得熟透，也因此提前几分钟坐在了候场室。
面试本身而言对他并不构成压力，考官的那些个提问也根本卡不住他，真正让他察觉到大事不妙的是其他面试者的对话。
“哎呀，上次创业竞赛的时候没发挥好，才拿了个二等奖。”、“哇塞，你好厉害，居然申过两回国创项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不是前一阵子太忙，我还想再做一个的。”、“天哪，你的GPA有4.9？，我的才4.7，没脸见人了。”那些凡尔赛发言的音量并不大，可偏偏都传到了急需一份工作的穷鬼耳中。
白羽已经不知道是内卷太厉害，还是自己太佛系，他实在想不通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传媒实习生岗位，待遇也很一般，为什么会有这些个牛鬼蛇神来面试。这么厉害的话，要实习为什么不去找世界500强，非跑来这不大不小的公司占用名额。
总之，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之后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结果，即便此时他的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漫步在“天梯”之间，他开始打算接下来的事情，专业相关的岗位他没有竞争力，但扩大范围去找些没有专业要求的岗位的希望只会更渺茫，他意识到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大学三年以来，白羽与任何功利沾边的活动通通无关，没做过科研项目，没参加过各类大赛，也没钻营过讨老师欢心，课余时间除了在作业、考试以及温饱上挣扎，基本都用在了社团。的确是很开心，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也笃定自己将来不会后悔，但他也清楚早晚有一天自己肯定会因此付出代价，那便是现在了。自己是有项一技之长，可真要以此作为谋生手段不但收入没有保证，工时也会变得十分漫长。
事到如今，他只好遍地撒网，权当是找工作的预演了。白羽打开了他那配置起码落后3年的手机，开始搜索各种实习招聘信息，虽然是一边走一边低着头看手机，但他对分心留意路边的行人早已习以为常，加上他对这带的熟悉程度，除非是有人刻意，否则是不会撞上。
“哇啊。”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还没走出几步，就蓦地撞上了什么，所幸底盘扎实的他哪怕对这情况始料未及，还没将分的神收回来，也保持住了身体的平衡，只是原本拿得不是很稳的手机马上就要越过栏杆，陷入“万劫不复”。
这个高度，天桥的底下还有车辆来往，任凭手机质量再好，也挨不过这双重打击，一部新手机起码要花上千块，是某穷学生不能承受之重。
所有控制运动的神经在这一刻都被调动了起来，饿红了眼的苍鹰伸出了利爪，擒住了飞窜的野兔。
在手机“死里逃生”之后，白羽松了一口气，这才要去看看，自己究竟撞上了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就愣住了，虽然昨天晚上是在室外，光线不好，但这种天气还能穿着长袖衬衣，尤其是那张如春阳般和煦照耀的脸庞，不会错，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又见面了，还真巧。”那柔和的语气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同时白羽又有些诧异，他自以为是张大众脸，放到人海之中瞬间就会被埋没，那样亿中都不一定会有一个的人居然能认出自己。
恐怕习惯于低头与人交谈的他无法想象，只要自己抬起了头，究竟有多难以忘却，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走路的时候看手机是很危险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以后会注意的。”实际上，旁人如果在方才稍微留心，很容易就能发现这场“小意外”的真相，可惜的是，人类的大脑是有极限的，在那短暂的几步路程里，白羽把大脑所有的运行内存都用在了手机屏幕和“自动寻路”上，无法察觉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不对劲，更何况就算知道了真相，他多半也是一笑了之，而现在从他的视角来看，哪怕差点酿成惨剧，那也是他自找的，认个怂总不会错，他哪能想到自己其实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被“盯”上了。
“知道就好。”原本某人还担心自己故意挡道的小伎俩会被识破，但既然对方没有拆穿，当然要趁机拉近距离，否则就浪费了这又一次好不容易的偶遇，哪怕个中缘由在别人眼里多么幼稚可笑，于是乎，他临时想到的说辞派上了用场：“对了，你知道E区10座怎么走吗？”
这并不是他的刻意布局，他是真的被这复杂的建筑群给绕晕了，只不过在他迷路的时候，那张熟悉的面孔就又出现了。
白羽暗想他还真是问对了，要换作旁人而不是在这一带混迹已久的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单凭简短的地址就反应过来具体地点。
“就往那边...”但指向那个方位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脑海中自动生成的路线实在过于曲折，一时之间实在难以用语言描述，说了恐怕也等于没说，偏偏他又是个只要不是极度厌恶对方就会帮到底的性格，转而又建议道：“其实要过去有点麻烦，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不如我带您过去？”
“如果是那样就最好了。”眼前人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颜，可单单是这样就让白羽脑子直接宕机，虽然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但还是疑惑自己明明连强精神干涉都能抵抗一阵，自制力应该不会差到这个份上才对。
不过，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脸上都不会有太明显的表情，能发现他心理波动的，不是会读心术，那就是观察他细致到了极点，但目前世界上不存在后者这样的人。
带路对于白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不会头痛的话，他甚至会选择抓着人腾空而起再一步到位，但受制于惨痛现实的他只有非十万火急之时才会如此。
好在路程虽绕但并不算长，即使是只用步行，也没有花去太多时间，眼看着前面就是E区10座，白羽用手一指又说了声：“就是这里。”随后就挥手告别，反正人已经带到了，之后就和自己无关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仅仅瞟了那里一眼，便摇摇头，叹气道：“这里也不行。”
白羽不理解他口中的“不行”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作为陌生人不该管太多，这会儿也到饭点了，回家做饭肯定是来不及了，本着能省则省的原则，他打算赶回学校食堂吃顿便宜的，可哪曾想脚都还没开始动就被那个摄人心魄的声音给叫住。
“等等，顺便问下，这附近哪里有吃饭的地方？”
白羽不知道事情是如何演变成这样的。他原本只是指了条通向餐饮区的直路，可之后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了，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坐上了桌。
后来的他知道自己会中这么低级的招数简直哭笑不得，但现在的这个他压根想不到这些，既然坐都坐下了，他也不好再走，何况，对面坐着的人，令他觉得自己不算太亏。
“既然是你带我过来的，你来点菜吧，我不忌口。”菜单就这样被递到了白羽的手上，搞得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关于自己怎么选择这家店，怎么把人带过来，脑海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但这里又确实是自己曾经想过有机会再光顾的地方，所以他心里的疑云愈加浓重。
“不用担心，我请客。”
这一声让他更加无语了，他就没有在意价格这回事，哪怕自己手头窘迫，这里的消费还不至于让他破产。但又想到别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扭扭捏捏也不好，索性先放下那“无头悬案”，饱餐一顿再说：“那就来半只烤鸭，鸭架子煮汤，炒时令菜、糖醋排骨，再来一份宫廷四点拼盘和奶酪豆腐鱼。”大致考量了两个人的食量，再加上他对甜食的略微偏爱，没太多犹豫就点了这些。
这家店的客流量不小，所以上菜的速度难免慢了一些，于是在等菜的时间里，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两人愣是大半天一句话都没说。
“你好像，很熟悉这一带？”在白羽苦想话头活跃气氛的时候，他面前的人先行打破了沉默。
“对啊，因为经常在这里打工兼职。”他这样回答，其实有着很强的指向性，不至于把话头锁死，可没成想，接下来，话题来了个大转弯。
“下午有空吗？”
“有啊，我都放暑假了。”这无疑是实话，但这走向让白羽更懵了。
“是这样的，我打算在这一带开一家店，有好几个备选的店址，在没实地看过之前，没法决定到底选哪个，你也看到了，有导航我也一个都找不着，所以需要一个向导，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继续帮忙”
这突然其来的邀请让白羽有些吃惊，不过，他这种老好人，自然是笑了笑说：“当然愿意。”
“谢谢，那我把这些地址都发给你吧。”他拿出手机，显然是要交换联系方式。
“哦，扫这个二维码就行了。白羽点开了自己的二维码，将手机递了出去。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白羽，白色的羽毛。”
“这样吗？....”他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了接下来的话，以至于白羽根本听不清他说的是：“很合适的名字”。
“这名字很奇怪吧。”白羽看着他复杂的神情，还以为是他觉得这名字古怪，随即自嘲了一句。
“不，完全不会，对了，都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奥斯维德·李。”
“是，外国人吗？”
“严格意义上只算半个，虽然我是英国国籍，不过我是中英混血。”
白羽这才意识到，奥斯维德的皮肤过于白皙，不像是个黄种人，眼睛也是像蓝宝石一样的颜色，发色则是黑里泛着金黄，面部的棱角自不必说，自己居然直到刚刚才反应过来？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不，我只是在想您中文说得真好，应该说比不少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都好很多吧。”其实白羽完全是又看那张脸看得入迷了，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才随便打了个马虎眼，而且事实上，奥斯维德的普通话，确实算得上字正腔圆，甚至比他认识的某些同学不要强太多。
“因为我是在中国出生的。”
“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哈”白羽尴尬地笑了笑，发现好像又变得无话可说，自己也不好去细问人家的家庭情况，只好看了看他发过来的地址问道：“这些就是全部了吗？”
“是的，本来以为一上午就能都找到了，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迷路了，这些，下午能都看完吗？”
“让我想想。”白羽开始在脑海里规划路线图，然后逐一记到手机的备忘录上，不一会儿就得出了最佳方案，在暗暗地悲叹了一声学习为什么没有这么轻松之后打出了他的包票：“没有问题。”
“这样，那要麻烦你了。”
“没事，就当您请我吃饭的回礼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