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燈火照人間

55、第五十五章 时光缓缓

　　「累吗？」

　　他们在中途加了个油，顺便休息一下，算算已经开了八个小时，这中间除了上厕所外，并没有多加休息，主要还是怕回到北京时太晚，幸好他们一早就出门，眼看已经下午五点多了，顾珩舟见沈纵隅似乎有些疲惫了，问他需不需要休息，或者是换手，但沈纵隅拒绝了，原因是不希望顾珩舟累着。

　　「你现在身体时好时坏，尽量能不累着是最好，我就闭眼休息一下，你看饿不饿，饿了我买东西给你吃？」

　　顾珩舟摇摇了头，轻轻碰触他的脸颊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唯一的媳妇儿，不对你好那你还要我干嘛？」

　　「好啦，不是说要休息一下，快闭上眼睛。」

　　顾珩舟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并将他俩的椅背放平，兴许是真的累着，没多久顾珩舟就看着沈纵隅睡着了，看起来睡得很平稳，顾珩舟便放心了。

　　多少次的擦肩而过，才能换得一次凝视你的机会、多少次的回眸才能在人海茫茫中找到曾经为我伫足的你，又是经过多少次的多少次，最后才能真正的拥有你，所以我知道每一次都拥抱都得来不易，因此我才格外的珍惜，既舍不得闭眼，更舍不得离开你。
　　＊＊＊
　　当沈纵隅睁开眼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顾珩舟，发现他不在车里，正想打电话给他人就从远处走来，他下了车，上前找他。

　　顾珩舟买了些方便食用的热食，递给了沈纵隅，无奈地说：「这附近没卖别的，怕你醒来肚子饿，就下车买了些，不知道好不好吃，不过应该能填饱肚子。」

　　沈纵隅接过食物后道：「你下次叫上我一起，你一个人我会担心。」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

　　「这跟性别无关，这跟你是不是我的心肝有关，无论何时何地我心都是向着你的，时刻担心你也是正常。」

　　「哦，知道了，你快吃吧，都快冷掉了。」

　　「......」

　　幸好一路上都没有塞车，终于在晚间十点抵达了顾珩舟在北京的家。

　　顾珩舟那时搬到北京一处蛮偏僻的地方，主要是他喜欢安静，从前是逼不得已，后来在元朝待久了，喜欢上那里的清闲，原本吵杂的环境也就待不下去，搬到这儿既便宜，又可以种花种草的，重点是，沈纵隅看出来了，他将屋子尽量设计成沈府那样，虽然格局相差甚远，但整体的感觉是对的，心里猜想，大概是一直在等他回家吧...

　　「这路难开，没路灯，辛苦你了。」

　　沈纵隅好奇问道：「这么偏僻，万一你要出去没车怎么办？」

　　「里边有台电动车，真要出去就凑合着用，万一真出远门网约车也是挺方便的。」

　　对喔，因为自己有车，才没想到还有网约车这个选项，他意会的点点了头。

　　「我这跟你上海那边差点有点远，一点都不科技，不过我挺喜欢这儿的，你若待不习惯可以找酒店住。」

　　沈纵隅此刻皱着眉头，顾珩舟误会他是因为不喜欢这里，赶紧发话说。

　　「你想多了，不会不喜欢，晚棠...你一直在等我吗？你是不是想或许我某天经过这儿的时候就会知道这户人家住的是你顾珩舟？」

　　顾珩舟猛然一惊，后才道：「确实这么想过，虽然这样想很傻，你怎么可能刚好经过呢...又不是电视剧，可我仍保持着一丝希望。」

　　「这里边的装潢像极了我们元朝的寝室。」

　　说完，沈纵隅出现难得的鼻酸，他想着：当他在上海住在豪宅时，有人却在北京努力拼揍过往的一点一滴，当他在上海将他忘得一乾二净时，有人却天天守在门口等着他却遥遥无期，好不容易两年后找到他人，却又狠狠在他心上插上一把刀，他还真坏，虽然说遗忘不是他能选择的，但伤害还是他造成的，伯仁终因他而死。

　　「主要是我习惯了。」

　　顾珩舟将抹布弄湿后，开始擦拭家具，这里是他一点一滴打造而来的，他可宝贝着。

　　「你喜欢这里，那我们就一起，安安静静的我也挺喜欢的，那会儿我还嫌我们沈府在镇上过于热闹，现在这样挺好的。」

　　现在他只想弥补顾珩舟，无论他想干什么，他肯定无条件支持他。

　　「我还买了一张古琴，不过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就上网买的，也花了我五六万。」

　　顾珩舟指了书房，从门缝中看过去，确实看得到一张古琴躺在桌上，但顾珩舟不会弹，想必买了只是为了藉慰相思吧...

　　「就算是几百块的琴，你买的都是心意。」

　　顾珩舟轻笑了一声，继续擦拭着，边道：「那会儿在家里无聊本想自学，可是，看到琴就想到你，又弹不下去了，偶尔我都觉得我自己很矛盾，放张琴希望你哪天回来可以有事情做，但又看琴不免又想起你，我究竟是想继续想你，还是不要想起你会比较好呢？」

　　顾珩舟轻轻地述说着当时的心境，可沈纵隅是听出来了，这其中的迷茫、苦涩，只有他能体会，可惜过去的那段时间不能陪他感受。

　　「我也不是想抱怨什么的，就只是想起当时，想告诉你我都是怎么过来的，不想让你有错过我那段时光的感受。」

　　沈纵隅想了一下才说：「其实我很羡慕你，比起我漫无目的的工作，心里还有一个人可想，胜过我的那两年，如果可以，我多希望失忆的是你而不是我自己。」

　　「你说对了，其实那两年中每每想到你虽使我难过，可难过后却令我更坚强，我相信我的承熹，他有一天会找到我，我期待着相聚的那一天。」

　　顾珩舟放放开了抹布，缓缓地走在他面前，笑道：「你会来的、你看你现在不就回来了吗？」

　　沈纵隅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拥在怀中的温度久久不散。

　　＊＊＊
　　自那天在上海检查完身体后，到目前为止，顾珩舟都没有身体不适的情形，视力偶尔消失的情形暂时都没有再发生，这让沈纵隅少操了不少心，但这病说来就来，总不能一拖再拖，找到原因对症下药才是首当目的。
　　「虞家小姑娘说有个东西想让我见见，之前离开北京一直没机会去找她，今日我跟她约在咖啡厅，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沈纵隅一口答应。

　　约的地点离顾珩舟的家不远，开个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停好车一下车就看到姑娘站在咖啡厅门口，顾珩舟上前打了声招呼问道：「怎么不先进去？」

　　「人多，怕我先进去后你难找，况且一面之缘，保不准连我的长相你都忘了。」

　　姑娘见到顾珩舟身旁还站了一名男子，看了他一眼后又继续跟顾珩舟说：「当初你帐多转了。」

　　「是吗？」

　　「那块玉根本不值那个价钱，你已经给我多很多了。」

　　顾珩舟笑一笑，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也多亏了你，总算是渡过那一段难捱的日子。」

　　顾珩舟拉了沈纵隅过来，道：「进去说吧，我们不赶时间。」

　　于是三人坐定位后点好饮料姑娘就先发问了：「这位是沈先生吧？」

　　顾珩舟吃惊的看了姑娘，问：「你知道他？」

　　「我再怎么信息落后，手机还是会滑的，况且沈先生年纪轻轻，全国百大富人，且不论几天前记者访问那事，也该知道他，只是没想到沈先生对象竟是你。」

　　姑娘似乎若有所思。

　　沈纵隅也只是耸肩，并没有多做响应。

　　「虞小姐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回妳什么了。」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说这个了...当初你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反复地想，是否在哪见过你，因为你长得特别熟悉，过了快两年，我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这一张画像。」

　　姑娘从提袋里拿出了一张画轴，推到了顾珩舟面前，示意让他打开来看，顾珩舟见这画轴如此破旧，看这样子也是放了好几年，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来看，当下震惊不已。

　　是他呀...

　　沈纵隅似乎不怎么惊讶，只是轻摸了一下上面的顾珩舟，道：「特殊颜料。」

　　「这上面的时间点...」顾珩舟看最后落款的时间是元朝那会，但却是他离开后好几年。

　　姑娘点点了头，道：「是的了，这画像也是从墓中拿出来的，祖上本以为这是张藏宝图，殊不知只是画像，听闻这画像原本是挂在墓室之中，或许是里边氧气极少，这画像依旧保存完好，也或许，如沈先生所说的，是使用特殊颜料所致，但通常一幅画像，也不会有人拿去考究，因此就一直被收藏在家中某一处，虞轩先祖大概不会料到自己的墓竟是后人所盗的吧...」

　　顾珩舟沉默着，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虞轩放了他的画像是何意。

　　「这画像很像顾先生，怎么说呢，或许是缘份吧，虽然隔了百年，但既然那玉佩刚好卖给你了，这画像如此像你，也应当送给你，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收。」

　　顾珩舟点点了头，缓道：「你可以出价的。」

　　「不了，说了一切都是缘份，我后来想想或许这画像中人就是虞轩先祖心仪之人吧。」

　　姑娘留了画轴，人叹了口气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