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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白龙鱼服 ...

  •   子时一到,一个紫色暗影便一跃而出,如离弦箭一般,直奔后山而去。岱风剑派,坐北朝南,依山而建,全派上下按照等级辈分,划分不同院落,以岱立居士所住之处为中心,依次排开。玄语所住之处算是边缘,按理说只要穿过前庭的几个院子,便可到正门,可正门值守弟子最多。想要全然而退,以她的轻功,实有难度。剑派众多偏门中,唯有西偏门是行字辈弟子当值,行字辈弟子年纪最轻,肯定疏于值守。这条路线,玄语已在心中盘旋多次,白天还特意走过,应无大的差池。
      还未到西偏门,便瞧前方暗影一跃而上,飞檐走壁,直奔吾字辈师兄住所。虽然身影只是一跃而过,但玄语一眼便认出这人用的是本派的乾坤浮云腿,再看他去的方向,莫不是剑派中人。这大晚上的,还挺热闹。再看对方来的方向,应该是从账房那边过来的,这便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想罢,玄语也顾不上那么多,直奔西门而去。自己若是被抓住肯定是跟他不相上下的结果。
      眼看偏门在前,果然不知看守的弟子跑去哪打盹。只要翻过这约莫十人高的围墙,便可离开剑派。玄语估算好距离,一个踏云步,便冲上了围墙的一半,下半截好上,难便难在上半截要如何翻过去。玄语身体紧贴墙面,刚要再冲,便听得滴水之声。玄语抬头一看,大惊失色,险些掉下来,这门楼之上,分明挂着一颗正在滴血的人头。映这月色仔细打量,这莫不是前几日和自己攀谈过的二当家。只见他昏黄的眼球凸起着,嘴唇发紫,死不瞑目。
      玄语急忙纵身跳下围墙,看来今夜是走不得了。
      回房后玄语辗转反侧,剑派二当家被人割头悬于侧门之上,若我这时走了,那岂不是百口莫辩。但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玄语想起刚才看见潜入吾字辈住所的身影,那定是剑派中人所为了。这是何愁何怨,这是公然打岱风剑派的脸,莫不是有细作藏在派中。今夜我跑出去的事情若是被人知道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在凶手还未伏诛之前,我定然是无法离开剑派了。
      想到一时半刻走不了,玄语赶忙起身,想将银两、劈峰掌十式卷轴和丹药找个地方藏起来。这整间屋子仅有巴掌大小,要不埋于床下吧,这样即便东窗事发,也没有赃物在身,不易应定罪。
      藏好后,玄语继续躺下。但这样一来,大仇如何得报,我又是谁,我为什么一点都不记得了。想着,想着玄语便睡着了。
      正在熟睡之际,玄语被窗外嘈杂之声吵醒。看这日头,今日是起晚了,这顿罚是免不了了。远处突然响起议事场的钟鸣声。定是了,定是了,昨晚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情,今日怎能安然无恙。玄语急忙穿好衣服,跑去议事场。各弟子已经按列站好,旁边行字辈的行严突然拽了一下玄语的袖子。
      “语师姐,你今日为何没来用早膳。”
      玄语回道:“莫要高谈,周公拉我多打坐了一会。”
      前面的缇萦师姐听闻说道:“果然是猪精上了身,贪睡就贪睡,还周公还拉你打坐,为何不直接把你留下算了。”
      她这一说,引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玄语忙打趣道:“好姐姐,我若真是猪精,那岂不是太瘦了,想来做了菜也是不好吃的。”
      缇萦师姐:“无论如何,今日的罚猪精你是肯定是躲不掉的。”
      玄语:“好姐姐,好姐姐,饶了我这次,下次不敢了。”
      说着行严师弟便偷偷塞了个鸡蛋放在玄语手里,玄语连忙作了个揖。

      “莫要高谈,请各位当家居士。”
      言罢,只见岱立居士在前,各位当家在后,信步站于议事场中央。这位岱立居士三十有余,四十不足,仙风道骨,身形消瘦,脸上剑眉如墨,双目如鹰,肤色如玉,轮廓清奇,玄语不禁感叹,好一位美男子。
      只见么炁吾师兄高言:“昨日二当家被账房掌事毒杀,人头悬于西侧门楼之上。掌事自刎于家中,并留血书:岱风清廉入巍峨,一招贪欲为人扰;自愿惩奸报先祖,以死明志警世人。二当家所贪之账和毒药,皆已找到。”
      玄语听闻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凶手就伏诛了?那昨夜的黑衣人是谁?是掌事?那人高而瘦,身形灵巧,掌事的身形全然不是如此。莫非是他杀的掌事。玄语觉得这分明是个局,若不是她昨日亲眼看见那黑影,便也可能真的就信了账房掌事锄奸扶弱之举。再瞧今日的三当家莫名的趾高气昂,精神抖擞,莫不是二当家去了,他便上位了。
      炁吾师兄:“二当家因一己私欲,做下如此丑事,掌事大义之举,警示我后人,定要勤俭向善,不可为私……”
      听完炁吾师兄训诫之后,玄语因晚起要在午时罚踩缸沿。踩缸沿,便是头顶一缸水,脚踩空水缸的单侧边缘。犹如头顶泰山,脚踏悬梯,一不留神便会失去平衡,脚下的空水缸便扣翻过来。玄语虽然身体受苦,但脑子却没闲着。既然凶手已经找到,那我今晚还是赶紧走的好。
      昨日子时过于晦气,而且西偏门今日肯定有人把守,玄语等到将近寅时,才悄然来到东偏门。东为生,希望下山后能取个好彩头,查明身世,大仇得报。想到这,玄语一个箭步飞身上墙,躲过值守的师兄,借着风吹树叶的婆娑声,纵身一跃而下。有了昨天的经验,今日格外顺利。高墙之外全是密林,约莫要走三、四日的功夫才能出山,到了山下,便有客栈人家了。每年玄字辈弟子都有一次轮值下山的机会,虽然路不熟,但是玄语想着,只要背着剑派走,肯定能下山。
      想归想,玄语脚刚一落地,便听得耳边嗖的风声,来不及多想,将头一低,便觉得什么东西从头上飞过,直镶进面前的围墙上。这刚一出岱风派的门便如此凶险,莫非是谁在这等着害我不成。想到这,玄语也没闲着,顺势抽出背上的两柄长剑,一个转身,再找人,是踪迹全无。
      玄语莫名后怕,这人轻功如此之好,悄无声息,是有意要害我,还是提醒我不该背离师门出逃。若是同门师兄弟,不可能用如此致命的暗器,若我一个没躲开,那现在定是脑浆崩裂,万朵桃花开。但若是他想害我,那定是觉得这里离师门过近,唯恐我高声呼救,引起门派注意,不方便下手。玄语后背发凉,我是继续走,还是再回去。每每想到童年境遇,便恨得牙根直痒,恨不得将那人生吞活剥。若是刚一出师门便被吓住了,以后还如何报仇。想到这,玄语紧握双剑,双脚发力,如离弦之箭,向前奔去。只要她跑得够快,对方就应该追不上。
      跑了没一炷香的功夫,便又有一道寒光直奔玄语面门而来。玄语用剑一挡,便瞧见对面树上蹲着一个瘦弱矮小的侏儒人,此人尖嘴猴腮,留着两撇八字胡,像极了一只老鼠。
      果然此人是在等她离了剑派再下手。“你是何人,为何伤我。”玄语知道自己武功不行,赶紧找机会看能否化干戈为玉帛。
      “嘻嘻嘻,伤得就是你啊。”那人声音尖利刺耳,说罢,跳下树来,举刀便砍。
      玄语边挡边说“你我从未蒙面,你莫不是要杀错人。”
      “没错,没错,错了我给你偿命便是。”
      此人手持一把弯刀,身材矮小力气却极大,招式变幻莫测,玄语只能慌忙招架。
      “那你倒是说说,我姓氏名谁?”
      “小妹妹,别废话了,你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奶奶个腿的,我打不过你,还跑不过你么。”想罢,玄语虚晃一招,撒腿便跑。侏儒男人,紧跟其后。玄语突然想起从居士那里偷来的丹药,边跑边掏出一颗放在口中,果然觉得神清气爽,丹田发热,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飞也是的向前跑去。那男人见俩人距离越拉越远,便腰眼一使劲,飞身上树,在树间穿梭,紧追其后。这一追一跑居然就是一天一夜,待到天色再暗下来,玄语的药效也过了,腿如灌铅,肺部炸裂,每一次呼吸嗓子都辛辣做痛,她实在跑不动了。眼看身后的男人,速度也慢了下来,但是慢归慢,眼瞧着也要追上来了。玄语又取出一颗丹药塞到嘴里,心想:“姑奶奶今天跟你这老鼠精拼了。”
      那人喘着粗气说道:“我说你个小妹子,可真能跑啊。”
      “我说你个老鼠精,你莫名的要杀我,你杀便杀,姑奶奶不怕死。但是你不得让我做个明白鬼么,黄泉路上我也好知道找谁报仇。”
      “啊哈哈哈,这个你就不能问我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啊,还是问阎王爷去吧。”说时迟那时快,这老鼠精手持弯刀猛得便向她面门扑来。玄语左手持剑一挡,右手挥剑便刺。俩人抖在一处。虽说丹药药性猛烈,但混元掌门说得不假,究竟这功力能提升多少,还得要看个人修为。像玄语这种本身就功底弱的人,即便是吃上一瓶丹药,打死这只老鼠精也是难于登天。没出十个回合,玄语的右剑便被一刀震飞。玄语袖口一抖,只见一排银针,向那矮小的男人飞去,那人将身一扭,因为跑了一天一夜,动作稍有迟疑,三枚银针直刺脖劲。但因玄语挥袖力度较小,银针虽然刺中穴位,但仅限皮毛,未起到作用。那男人将针拔出,表情变得愈加凶狠。
      玄语心想“早知如此,将针喂上毒了。”
      那人右手挥刀又是一刺,玄语用剑一挡却没能防住那人左手一掌,直拍在玄语肩上,震得飞了出去。玄语眼前一黑,心想这次要完,我命休矣。正在即将落地之时,忽有一人站于身后,将其接住。玄语定睛一看,居然是大师姐修吾。
      还来不得玄语多言,师姐一招便向那男人刺去。玄语心想:“老天保佑,我真是命不该绝,这时候师姐的出现莫不是我的活菩萨。”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位活菩萨估计也不是好对付的,定是知道我偷了居士的东西,抓我回剑派。估计我要是这样回去了,不死也得被罚得没了半条小命,我还是趁着这两虎相争之际,赶紧跑路吧。但是这样临阵脱逃是不是太过于卑鄙,师姐若是打不过这个老鼠精,我岂能坐视不理。
      玄语躲在一边,定睛观战,不得不说,修吾师姐剑法了得,一个劈峰剑法,直从老鼠精头顶劈下,那男人举刀便挡,谁知师姐一剑下去,刀被直接劈断,连同男人的脑袋一起被劈成了两半。
      “啊!”惊得玄语一声大叫。“好!这剑法,太棒了。”还未等师姐回身看她,她便一个纵身飞身上树,打算开溜。师姐用剑挑起一块石头,箭一般的直奔玄语腰眼儿打去,还好石头力度不大,玄语落地时还能调整姿势,不至于摔得太惨。
      玄语起身本想再逃可是苦于身体实在太累,即便是吃了丹药估计也难于跑过师姐。打就更不必说了,就师姐这剑法,岂不是螳臂当车,想罢,玄语直接坐在了地上。这腿一着地,着实的酸疼难忍。
      “怎么,不跑了。”师姐见她坐下,径直走向男人的尸体,用剑挑着他的衣服,似乎在翻找有用之物。
      玄语连忙拱手施礼,“多谢师姐救命之恩。真是救奴于水火,搭妾于危难,此等恩德犹如再生父母,无以为报,只能……..”
      “你嘴不累。”
      “累呀,可是每每说话不是您坐着我站着,就是我们都站着,像这样我坐着您站着,还是头一次,着实难掩心中莫名欢喜。”
      师姐看了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玄语喘匀了气,又说道:“师姐真是在世的菩萨,来得可真是及时。但是师姐是否下手过于……”话还没说完,师姐握了一下手中的剑,吓得她连忙改口“下手稍微微的有一点点重了,本想留个活口问个话的,结果……看样子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玄语定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脑浆正在缓缓流出,不觉胃里一阵翻腾,干呕了两下。“劳烦师姐移步,咱们往远处坐坐吧。”
      玄语一瘸一拐的捡回被崩到远处的剑,找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同师姐坐下。
      今日月色正好,映得修吾师姐肤色如玉,侧颜如俊俏山峰,棱角分明,既有男子之俊朗,又兼备女子之细腻。玄语从未如此之近的看过师姐,不禁感叹:“剑眉似墨砌,鼻翼如山挺,口如含朱丹,佳人世无双。”
      修吾边喝水边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剑,“你这剑叫什么名字。”
      玄语看了一眼手中这两把被砍得坑坑洼洼,剑刃翻卷的剑苦笑道:“饶命剑。”
      修吾师姐口中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玄语看了看师姐手中的水,舔了舔嘴唇。想到自己准备的水和干粮因为跑得太过狼狈,都不知路上掉到哪去了。玄语只得可怜巴巴的看着师姐。师姐将水壶口向下一倒,“没了。”
      玄语苦笑着,只能忍着了。
      “师姐可认得此人。”
      “不算认得,但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十二肖主的座下,鼠子。”
      “十二肖主?莫非这位大人有十二个座下?”
      “嗯…..应该不错。”
      “我的娘呀,这一个都这么难对付,还有十一个。那大师姐可知他为何来杀我。”
      “不知。你不是问过他了么。”
      “我问过他了?”玄语突然想到,“师姐是何时发现我的。”
      “我一路都在跟着你。”
      “从出剑派开始?”
      “嗯……”
      玄语突然觉得火冒三丈“修吾师姐,你一路都在跟着我为何早不出手,你竟这样眼睁睁看着我跑了一天一夜?”
      “我不知你们要做什么,怎么出手。”
      “他说他要杀我呀。”
      修吾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干粮,吃了起来。“口说无凭,我这不是见着他着实要杀你便出手了么。而且你路上还吃了居士的两枚丹药,这笔账日后要好好算算。”
      “若你早些出手,我何至于要吃丹药。师姐,您这是必移墙头也要诱红杏啊!”玄语虽然生气,但是知道,若是真跟师姐来硬的,把她惹急了,非要带自己回剑派,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不过,师姐既然已经救下了我,那便是功德无量的天大的好事。日后师妹一定以身相报,今日师妹确实有要事在身,咱们改日再聚。”说罢她刚要起身离开,便被师姐的剑挡住了腿,剑已一半出鞘。玄语自知打不过,便又坐下了。
      “我是来抓你回剑派的。你打算往哪跑。”
      “那你为何不我一出剑派就把我抓回去。哦,哦,行了,我知道了,您还不确定我是否真的要出剑派,对吧,所以一路跟随至此。师姐的思路果然清奇,师妹佩服、佩服。捉奸要捉双,擒贼要擒赃,甚好,甚好。”
      玄语看着正在吃东西的师姐,她得想个办法,如何才能从师姐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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