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逆行》梁暮霭

45、第四十五章

　　这几天天空特别湛蓝，晚霞也特别好看，气象台说这是风暴将至的征兆。

　　几天后芜州的天空乌云密布，中午十分开始下起滂沱大雨，大风呼啸卷起沙土打断了人行道上的大树。

　　直到下午雨还未停歇，比起中午的雨已经小了些，但是想撑伞走出医院还是十分困难的。

　　宋知晓的宿舍倒是离得很近，即使淋湿了马上也就到了，但向璟的房子要绕过一条街，淋湿了还不打紧，宋知晓主要是怕她被风吹走了，她快步走到医院门口，看到向璟拿着伞伫立在医院门口，松了口气。

　　“现在先别回去吧。”宋知晓站在向璟身边说道。

　　“好。”

　　向璟朝她笑了笑，两人回到了向璟的诊室坐着，静默的空间里，向璟看着宋知晓打趣：“你不是躲着我么？”

　　宋知晓回望她回答：“我做不到。”

　　向璟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宋知晓下意识地阻止，“知晓，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宋知晓歪着头问她，“七年前不可以，七年后为什么还不可以？”

　　向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深深地叹息。

　　“我现在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宋知晓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向璟，我就想要你，就算再等一个七年我也等得起。”

　　几乎是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向璟抬头吻住宋知晓回应她。

　　四周散发着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宋知晓的脸贴着向璟的脸，她柔软的舌头扫过向璟的唇瓣，向璟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抱着宋知晓抵在墙上，用力地吻她更深入地搜索。

　　向璟的吻如外面的疾风骤雨般袭来，宋知晓被吻得双眼迷离，她不知道向璟尘封的心里藏着这么狂热的灵魂，她将手绕上向璟的脖子配合她。而向璟放在宋知晓腰间的手逐渐加大力度，耳朵旁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才恢复理智，喘着气分开，但宋知晓的手还攀在向璟的肩头，而向璟也还搂着宋知晓。

　　宋知晓气喘吁吁地问她，“向璟，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告诉我这是冲动。”

　　向璟低头轻轻吻了吻宋知晓，在她唇上摩挲着，“去我家吗？”

　　两人出门时雨已小了些，但还时不时飘进两人撑的伞中，连平时觉得很近的一段路都十分漫长。
　　这是宋知晓第一次来向璟家，三室一厅对于独居来说显得有些大了，家具都是简洁带一点温馨的风格。

　　两人简单地冲了澡，便直奔主题地扑倒在向璟的床上。

　　“没想到向老师这么喜欢我啊……”宋知晓脸上红扑扑的，看着煞是动人。

　　向璟的脸在灯光下映出柔和的轮廓，宋知晓忍不住伸手描绘她的五官，却被向璟捉住了手，“认真点。”

　　宋知晓做什么事情都是被夸认真的，如今竟被向璟提醒，她按住了向璟的腰身将她翻压到下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就烦请向老师检查一下我这几年的所学了。”

　　而后两人又纠缠了许久，直到向璟口干舌燥想去喝杯水，一站起来两腿一软瘫坐在床上，宋知晓笑着给她揉了揉腿，去客厅倒了水给她喝。

　　她看着仰头喝水的向璟有些恍惚，七年时间的成长，她终于可以明白很多之前她话中的意思，这七年每当看到向璟时，她都要压制下去找她的冲动，这种滋味真的太苦了。

　　“在想什么？”向璟问她。

　　“在想如果我就是想报复你，你会怎么样？”

　　宋知晓平淡地说出这句话，向璟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她回答：“不会怎么样。”

　　宋知晓拿着杯子失望地转身，她以为自己可以超过刘悠悠，起码可以取代她在向璟心中的地位吧，结果对向璟来说自己还是无所谓的那一个。

　　突然她的左手被向璟紧紧抓住，她听到她说，“知晓，不要。”不要报复她，对感受过幸福的人说要拿走她的幸福，这样太残忍了，宋知晓等了七年，向璟又何尝不是。

　　宋知晓将杯子放在床头，低头捧住向璟的脸亲吻她，“对不起，我不是想伤害你，我只是太嫉妒刘悠悠了。”

　　“你别听你师父说我多喜欢她。”向璟无奈地看着宋知晓，她削瘦了很多，脸也不似从前那样圆圆的了，“我知道我说什么她们都不会信的，所以一直没解释。”

　　但她不想让宋知晓误会了，于是将自己和刘悠悠那段往事细细地说给她听。

　　“事情其实很简单，她知道和我没有结果的，青春总是有限的，谁不想趁着年轻找一个好的归宿呢，我一点也不怪她。我腰摔伤后她要跟我分手，我确实是难过的，但我更难过的是我可能在也没有办法上台做手术了，头发也是为了更好打理才剪的，可这在卢芒她们看来我就是放不下那段感情，我也没办法。”

　　那时候腰伤，向璟洗澡都十分困难，干脆把长发给剪短了，可碰上那样的时间，卢芒和孙一瑶都以为她是为了刘悠悠剪的头发，估计眼前的宋知晓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接过吻吗？”现任永远对前任有着芥蒂，即便这个前任已经不在世上了。

　　“嗯。”向璟用鼻音回答。

　　宋知晓在抚在她唇上的手指用力一捏，向璟吃痛地哼了一声。

　　“这里呢？”

　　向璟一把抓住她下移的手，“脖子以下的事情都没有做过。”

　　“真的？”宋知晓眯起眼睛表示怀疑。

　　“真的。而且那时候那么小，也根本分不清友情还是爱情，只是想把她拉回正轨上来。”
　　那时候才刚准备上大学，加上刘悠悠死缠烂打的架势，向璟的性格就是没办法拒绝的。

　　所以她和刘悠悠的事情过后，卢芒找了家境同样也很糟糕的庄诗凌时，孙一瑶就很抵触，她问向璟：“你们是不是都扶贫上瘾？”

　　“是分不清吗？”宋知晓问：“如果是我师父追你你也答应吗？”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拿卢芒举例子？”向璟想了想，“第一，我们是很好的朋友，第二，以前我根本看不出来她喜欢女孩子。你知道吗？她有时候的思维真的比男人还直。”

　　向璟给她举了多年前庄诗凌想养猫，但是卢芒联系了学弟要给她弄一只实验鼠当惊喜的例子。

　　“够直男的吧？”向璟满眼笑意地看着宋知晓，等待她的反应。

　　宋知晓反而一脸奇怪地问：“不是挺好的吗？”

　　“你们俩可真行，难怪你能认她做师父呢。”向璟无语地倒在床上。

　　“不是，那实验鼠无菌的呀，而且也毛茸茸的。”宋知晓拉着向璟试图讲道理。

　　“可都不是一个物种的呀。”向璟被这俩师徒的脑回路气笑了。

　　“那猫和狗还不是一个物种的呢。”

　　“……”

　　“是不是这个道理嘛？你也是医学生呀。”

　　“那庄诗凌又不是医学生！好了，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向璟伸手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宋知晓抱着向璟，一想到明天可以和她一起出发去上班她就开心得睡不着。

　　“璟。”

　　“嗯？”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师父应该送实验兔对不对？”

　　“……”

　　“对不对？”

　　“你再吵就回宿舍睡去。”

　　“璟，”宋知晓的声音突如其来的认真，“把头发蓄长吧。”

　　“嗯。”

　　卢芒坐在宋知晓对面，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直到宋知晓都快觉得自己要被盯出个窟窿来了，忍不住问：“师父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你这件T恤向璟好像也有一件。”

　　昨天的狂风暴雨淋湿了两人的衣服，早上宋知晓走时随便穿了一件向璟的衣服，没想到这都被卢芒发现了。

　　宋知晓拢了拢自己的白大褂，“师父你不去休息吗？”

　　卢芒还未说话，有人敲了敲诊室的门，这会儿是午休一般不会有病患敲门，这是宋知晓的诊室，宋知晓提声说了句“进来”。

　　外面的向璟打开了门，她先看到宋知晓的脸露出盈盈笑意，随着门开得更大，看到卢芒的向璟立即收回了笑容。

　　但她刚才的笑意已经被卢芒捕捉到了，那是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不打扰你们了。”卢芒走到门口拍了拍向璟肩，给了个“没想到”的眼神，然后腰窝受了向璟手肘一击。

　　下班时，卢芒赶着宋知晓去送样品的时间差，跑到向璟的办公室。

　　向璟正在脱白大褂，一听有人进来反射地裹紧已经褪到肩膀的白大褂。

　　“你吓死我了。”向璟皱着眉头看着偷偷摸摸的卢芒。

　　卢芒没说话，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向璟，“可以啊你们。”

　　向璟没搭理她，继续将白大褂脱下挂在了挂钩上，抬手的时候拉扯到T恤，露出了一截腰身。

　　“等一下。”卢芒走近向璟，缓缓地将她的衣服卷起来，整个背上都是紫红色的吻痕。

　　“这孩子是不是虎啊！”卢芒震惊地看着向璟身上的痕迹，还想多对宋知晓的行为做些评价时，诊室的门被人打开。

　　门外的宋知晓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难以置信地发问：“师父你干嘛呢？你们在干嘛？”

　　“知晓，那个……你别误会。”卢芒赶紧把向璟的衣摆放下跟宋知晓解释，“你看你把向璟亲的，看着都怵得慌。”

　　宋知晓有些不好意思地顺了顺头发，回想昨晚确实疯狂了点，事后也有些自责。

　　卢芒却若有所思地看着宋知晓，毕竟年轻人，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