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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子园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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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婵妜咸咸扫去一记眼神,嘴角带着几分讥诮。
“这戏迟迟不开,本小姐也没了这耐性,阿楚,我们回去。”
说罢,款款起身,阿楚上前扶住,拂拂衣袖就要走。卓云帆哪儿肯让她就这么走了,也顾不得袍子上那片湿漉,起身挡了过去。
“婵妜,来都来了,不妨就看了再走。”
李婵妜根本就不搭理他,从旁绕开小腿儿一迈,下了楼。
姚衡今日很高兴,货担里的货物都卖出去了,得了不少收入,这个月的伙食费算是有了眉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重新挑上货担准备离开戏子楼,去市井买些肉食,合计着晚饭吃顿好的。
偏偏这人总能有那么一回两回是乐极生悲,眼神没留意,迎面撞上一位小姐,那小姐面若桃花,螓首蛾眉,生得那叫一个明艳动人。
搁他这么一撞,身子不由自主趔趄着往外偏了偏,眼角眉梢微微蹙了蹙,幸得丫鬟从旁扶住才没摔倒。
“我说你这人,走路怎的不带眼睛,都撞疼我家小姐了。”
阿楚恼火地瞪了眼姚衡,忙又对李婵妜好一阵嘘寒问暖,直至对方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事以后才又转过脸怒视姚衡。
“你这个小货郎,可得长点心。”
“姚衡,你这穷胆大的,还不快快给我们婵妜赔礼道歉?”
追着下楼的卓云帆对着姚衡就是一通比比划划颐指气使。
姚衡自知理亏也忙上前道歉,婵妜只是笑了笑,不在意地摆摆手,“无伤大雅,你走罢。”
卓云帆感到很意外,李婵妜对他从未如此展颜笑过,也从未如此客气过,方才还故意泼他茶水,这会儿怎么对这穷酸生如此客气?
这人一旦有了对比,自然也有了计较。
“等等!”
姚衡等着他的下文,晚一步跟来的谭妙儿不是很明白状况,李婵妜终于投给他第一眼。许是目光聚集太突然,卓云帆愣了一下,复瞪着姚衡。
“婵妜她心善,我可不是,让你走了么?”
婵妜忍不住嘴角翘了翘,戏子楼里的戏子都不如卓云帆会唱。
“姚衡是吧,怎么还不走?”
她与别的千金大小姐有所不同。这是姚衡初次见李婵妜的印象,又说了几句诸如道歉感谢的话以后,他挑担离去。
卓云帆气得脸红脖子粗,无奈满腔火气却不能当着李婵妜的面前发泄,堵了团闷气,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哎哟,小侯爷,李小姐,今儿个着实不好意思,班里的旦角出了点意外,耽搁了些时辰,戏这就上了。”
戏子楼的班主谄着笑过来,没等卓云帆借题发挥,李婵妜就像是没听到般往外走,卓云帆拦住她。
“婵妜,都开始了,就看看吧,回头我亲自送你回去。”
他说的真诚,还不忘眼神示意傻愣愣的谭妙儿,那头会意也上前挽住李婵妜的胳膊,“是啊婵妜,既然开始了,听了再走罢。”
婵妜看向自己被挽住的胳膊,少许,从中抽了出来,目光落到谭妙儿的脸上,貌似是冷笑了一声。
“都知道我李婵妜心高气傲,难道不知道本小姐最痛恨什么样的人么?”眼眸逐渐深邃,“敢将我视为傻子的人不多了。”
谭妙儿心头颤了几颤,不敢抬眼看婵妜。
“谭小姐,往后无事就别成日往李府跑了。”连给谭妙儿一句辩白的机会都不留便扬长而去。
——
刚从戏子楼出来去了市井买了肉食的姚衡正往家中赶,心想着务必在天黑之前做一顿美味犒劳自己,也饱饱母亲和妹妹的口福。
可这一天就仿若天公不作美,故意跟他过不去,半道又杀来几个不速之客,见他就打,将人捶进尘土里直至爬不起来还不罢休。
“姚衡,你小子还敢吃肉,哼,臭小子有钱了什么时候把你爹欠的债还咯?”
肥头大耳,凶巴巴的赌坊打手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惨巴巴的姚衡,大有他不还债就一次性送他去见阎王的架势。
姚衡艰难支撑起半个身子,咬咬牙将满嘴的血腥咽回了肚子里,虚弱却掷地有声道:“我爹根本不欠你们的。”
武三当打手这么多年,还真没碰上过一个像姚衡骨头这么硬的,细算……这已经是他们把人揍趴下的不知第几回了,回回这小子被揍得鼻青脸肿,口吐鲜红,可就是咬紧了一句话。
我爹不欠你们的!
有时武三都在想,这一来二去若非二人是追债与被追债的关系,他都快与姚衡打成兄弟了。
“姚衡,不怪兄弟我下手狠,你瞅瞅……”他招手从另一个打手那里接过借据呈在姚衡眼前,“白纸黑字,你爹的亲手画押,你看,这可不是假的。”
“他是被逼的,根本不是他自己愿意。”
武三感到深深的悲哀,啧啧转过身,抬手示意:接着打,打到他只剩一口气,明儿个继续来,一直到他松口还钱为止。
“小姐,那是……那个货郎?”
阿楚指着那边那个被人打得满地打滚的年轻人,李婵妜原本是掀着马车的窗帘子呼吸新鲜空气,乍听阿楚的惊讶声,循目望去。
可不就是前脚走了没多久的姚衡吗?示意车夫驱车赶过去,阿楚上前大喊,“住手,别打了。”
武三侧身看,是个长得还不赖的黄毛丫头,抬手制止了别的打手,挑着眉呵呵笑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儿啊?”
阿楚指着地上的姚衡,“你们为什么打他?”
武三没说话,倒是他后面的一个瘦削打手率先抢话,“这小子他爹欠了我们六爷赌坊的赌债,老头子死了,该轮到这小子替父还债,谁知这小子不但不还还不打算认账。哼,我们可有是借据在手的。”
姚衡龇着牙辩驳,“我爹根本不欠你们的。”
话刚出口就又迎来一顿的拳打脚踢,阿楚看的不忍,回头看看马车上没下来的李婵妜。
“欠了多少?”
武三他们刚才没怎么注意马车上还有个人,听到声音才齐齐扭头看去,见是个地地道道的美人,不免心生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