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客栈》蜜柑

12、第 12 章

　　回去的路上，焦鸿羽一直在回忆人妖男的话，末了狠狠锤了脑袋一拳，喃喃道：“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人妖男说什么来着？

　　说自己被沙漠里的瘴气迷了神智，如果不是他刚才那掌镇住元神，自己就要永世不得翻身？

　　焦鸿羽当时就不干了，揪住人妖男的衣领质问：“放什么春秋大屁，老子客栈里几百号人呢，怎么都没看出来，就你个死人妖看出来了？”

　　死人妖当时说什么来着？

　　焦鸿羽在车厢里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他晃晃头：“哦…他说，客栈里根本就没有人，都是沙漠瘴气下产生的妖物。”

　　陷入昏睡前，焦鸿羽啐了一口，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死人妖，你他妈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妖物。”

　　“鸿羽，鸿羽~~~”

　　焦鸿羽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别吵，我再睡会儿。”

　　王雨轩见叫不醒焦鸿宇，转身问马五：“他去了哪见了什么人，知道么？”

　　马五道：“二掌柜撇开我，先是打了电话，接着去县立招待所见了人，我没敢进去，他们聊了好半天后，二掌柜才出来，我一直在外面守着，终于看到和他见面的人。”说着，马五递上一张画纸：“这是我当时草草画下来的，掌柜的您看。”

　　王雨轩看到那张画像，脸色立时凝重起来，他先是把焦鸿宇抱回房间，安顿他睡好，然后直接去了连钰房间。

　　一进门，他就说：“李谦来了。”

　　连钰正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哼歌，听到这话，人立马坐了起来，脸色青红交接，一时间，犹疑、愤恨、纠结这些情绪轮番在连钰的脸上闪现，最后归结于虚无。

　　好半响连钰才回过神来，问：“你怎么知道？”

　　这下，轮到王雨轩了，他顿了好一会儿才道：“鸿宇带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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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钰先是一脸的意外，接着是哭笑不得，最后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轩哥儿啊轩哥儿，你说说你，怎么喜欢上这么一块宝呢，八年前就是因为他害你被抓，八年后还是他，我算是看出来了，焦鸿宇就是上天派来治你的。”

　　面对连钰的嘲讽，王雨轩倒还算淡定，他把李谦的画像‘啪’的一下拍到连钰身边：“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该如何面对吧。”

　　说罢，不理会连钰的反应开门离去。

　　门闭瞬间，连钰扬起的嘴角瞬间压平，他拿起床上那张画像，双手用力一撮，打开窗子，任纸屑被外面的狂风吹散，再也不见。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能再见了。”连钰看着外面苍黄色的漫天沙砾，喃喃道。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门外人不待连钰应答，径自推门进来。

　　连钰心情正不好，看到来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你这两天去哪了？舍得回来了？”

　　王宜生忙道：“陪小狐仙进了一趟金沙滩，祭奠她的孩子。”

　　连钰听到这话，人忽然木木的，似乎沉浸在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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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宜生等了半天，见连钰没反应，咳了一声，道：“你不高兴？”

　　连钰看着窗子外，摆明不想搭理王宜生。

　　“李谦是谁？”王宜生忽然问。

　　连钰猛地转过头来，语气森然：“你偷听我们说话？”

　　王宜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那水很冰，往外冒着白色的寒气，在他的注视下以极快的速度结成了冰。

　　这幅情形怎么看都透着诡异，王宜生却淡淡道：“没办法，门板太薄。”

　　他答的很剪短，透着有恃无恐，和平常那副啰嗦墨迹的样子完全不同，连钰一怔，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的看着王宜生。

　　“看不出，你倒是深藏不露啊？”

　　王宜生笑笑，镜片后的双眼眯成两道弯弯的缝：“是你一叶障目了，虽说我只是个小小的医生，胆子还是有一些的，要不…怎么敢杀人呢？”

　　连钰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小看你了。”

　　王宜生继续刚才的问题：“李谦是谁？”

　　“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连钰脸上带着笑，嘴里吐出的话却毫不客气。

　　“我在给你做心理治疗，你忘记了？”杯子里的冰块缓缓化成水，王宜生小嘬了一口：“不了解你的过往，如何治疗？”

　　连钰像想起了好笑的事儿：“我好像从来没有让你给我治疗，都是你自作主张罢了。现在，我不想让你治了，请你立刻出去！”

　　王宜生却不为所动，他走到屋子里唯一的凳子上，安然的坐了下来，双手仍是捧着水杯，看杯口氤氲的冷气，轻声道：“你是这客栈最早一批入住的客人，据说，当时除了王掌柜，你是唯一的住客。而你入住这间客栈，恰好是八年前。

　　我听来的比较早的小狐仙说，那时焦鸿宇刚刚离开漠北集，忽然来了一批人，抓了王掌柜做向导，他们押着王掌柜进了金沙滩，再出来时，就只有你们两人了。

　　听王掌柜的意思，那个李谦，应该就是八年前抓了王掌柜，让他进金沙滩的人，可出来时，却是你们俩，也就是说，你应该是与李谦一起来的，我猜的对么？”

　　连钰瞪着王宜生面色不善。

　　王宜生却不管连钰，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推测：“你和李谦结伴而来，离开的时候，却与王掌柜一道，是什么事儿，让你和李谦分道扬镳？

　　能结伴来金沙滩寻找宝藏的，关系自然不会太差，这地方危险至极，若放任不熟悉的人在自己背后，说不定就是一枚定时炸弹…你和李谦关系很好，可你们最后分开了，你留在漠北客栈，再也没有离开，而看他的样子，该是走出了金沙滩，离开了漠北集，回到了他生活的地方。”

　　王宜生漠视连钰越来越森冷的眼神，继续絮絮叨叨：“从你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你恨李谦，但这恨，又不那么单纯…看你纠结的样子，这李谦，该不会…你喜欢他吧？”

　　王宜生手中的杯子忽然炸裂，连水带冰喷洒四处，王宜生头脸一片晕湿，他却丝毫不介意：“我果然没猜错，你和这个李谦，之前是情侣吧？”

　　“滚!”连钰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殆尽，他狭长的眸子瞪着王宜生，好似冰锥一样直刺向他，周围的温度好似都冷了几度：“想死就直说。”

　　王宜生双手上举，做出投降的样子：“好好，我现在就滚，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我还会来找你的。”

　　门再一次被关上，隔绝了王宜生那令人厌恶的身影，连钰看着那扇菲薄的门板，心中的暴戾情绪渐渐平缓下来。

　　他深吸口气，重新趟回床上，用手背遮住眼睛，同时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气了就说明你还没忘记那个人渣，但事实上，你早已经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