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纵痴也狂

32、第 32 章

　　祖父这会也不说话了，一屋子人气氛凝重，大概这时候高兴的也只有一个齐慎。我觉得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一定想把小叔叔抱起来再亲两口。

　　阿娘忍不住拽着帕子向祖父跪下，道：“父亲，思贤是我带大的，我一直想给他找个最好的姑娘家。后来比较来比较去，总归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便想若是思贤哪日告诉我他有了心上人，不管那人的家世如何、才学如何，只要思贤喜欢，我定然要将那个人娶进门来。既然思贤有了喜欢的人，若是因为我们的阻挠让思贤孤老一辈子，那我此生不能心安。”
　　阿娘向来疼爱小叔叔，这会阿娘说了话，阿爹也是忍不住：“父亲，思贤......”
　　祖父却是摆了摆手阻止道：“程思贤，今日你若是一定要与齐慎在一起，便出了我程家的门，再也不要回来。”
　　说罢，顾不得对安亲王的礼仪，拄着拐杖走出了前厅，那背影看起来寂寞又孤独，祖父到底是老了。

　　祖父倒是走了，这安亲王还在，这会更是连连叹气，齐慎丝毫不惧，想来是刚刚小叔叔的那番话给他打了气，这会竟然生出一股愈挫愈勇的架势。
　　“父王，我愿卸去世子之位。今生若不能与思贤在一起，我愿出家为僧！”
　　“若是兄长之事不能如愿解决，那我愿与兄长一同出家为僧。”
　　齐言倒是真仗义，若是以前，他出家为僧我定然不在意，但是这刚跟我要定下婚约，又要出家可还行。
　　难不成我还要剃度为尼？
　　大概阿爹也是想到了这点，抽搐着嘴角弱弱道：“两位公子慎言啊！”

　　安亲王也是没了招，这一个儿子，两个儿子的都不省心。
　　最后撂下一句：“齐慎，我跟老将军一样，若是你们俩执意在一起，就走吧，滚得远远的。”
　　安亲王甩着袖子出了门，王妃哭哭哒哒地喊道：“我的儿，这可如何是好？”
　　安亲王在门外又喊道：“那逆子爱在哪在哪，你还在哭什么？还有齐言，一块回王府！”
　　齐慎拉着小叔叔给王妃磕了个头，王妃这眼泪更是掉不完了。齐言对我说道：“既如此，还得找个合适的地方让兄长跟你小叔叔，你先照料着，我陪母妃回府一趟，明日一早过来。”
　　我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毕竟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么重大的问题。
　　平日里若是有什么事，我跟程业一定是被打发出去的。别说发表意见了，连听都是不能听的。

　　想起程业，我心中又是恨，又是愧疚。
　　程业是个不靠谱的，话可以乱说，这药能乱下吗？
　　不过昨夜的事情我也记得不甚清楚，也不知道他听到什么，回来就是要出家。
　　我环顾了一周才发现，他竟然靠着最里面的一根柱子睡得正香。
　　真是个心大的，要是祖父刚刚注意到了，少不得又得拿棍子打一顿。发生了这么大事，他竟然也能睡得着。

　　齐言跟安亲王妃走了。
　　这会轮到了阿爹阿娘，抱着小叔叔像抱着亲儿子一样，哭的不能自已。
　　半晌，阿爹才抬起头，问道：“世子，之后可有打算？”
　　阿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知道擦一擦，齐慎嘴角一抿，答道：“自然是有的，还请兄长放心。”
　　阿爹一愣，平日里齐慎都客客气气地问候一句程将军，这会随了程思贤喊兄长，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叔叔缓缓开口：“兄嫂，我日后不能再父亲面前尽孝，还望兄长能替我孝敬父亲。”
　　阿娘又是泪流不止：“......思贤......”
　　“我出生便没了娘亲，这么多年一直是大嫂带我，视如己出，还教我琴艺，思贤莫不敢忘。”
　　“兄长性情虽有些急躁，但是从未对我说过一个重字，平日里待我也是极好，思贤在此拜别。”
　　小叔叔磕了个头，齐慎见状，跟着磕了一个。

　　说完了话，小叔叔摇晃着身子起来，跟齐慎挽着手消失在夜色之中。阿娘靠着阿爹的肩膀又是一阵悲痛。
　　我这才想起来，说好的让我照料呢，这会人都没了我怎么照料？
　　抬腿追了两步听到一旁的抽泣声。
　　我转过去看到祖父望着大门，老泪纵横。
　　鼻子一酸，忍不住啜泣。
　　祖父闻声转过来，估计是被我看到不好意思，这会又背过身去，拄着拐杖回去了。
　　这老爷子还挺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