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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似曾相识故人来 一楼大厅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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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几只黄鹂鸟在窗外啼叫不休。屋内,顾临还在懒床,可能是半夜做梦的缘故,他一只圆藕一样嫩白的小脚露在锦被外。
顾临醒来的时候,李二狗已经在和他娘一起坐着吃早饭了。
因此他才刚刚穿戴整齐,还在洗漱时,李二狗从外面跑进来吼了一声“来不及啦,别洗了,早饭给你放包里了。你路上吃吧!”后,一把抓起掉在脸盘里的顾临就要去上学。
“不能坐马车去学里吗?我路上跑着吃会噎着的。”被他拽着跑的顾临抱怨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还不是我娘,她非说我又胖了,逼着我减肥。呼…现下家里不止没得马车坐了,连零嘴糕点都没了!小猴子,呼…你说我胖吗?!”
……
两人虽一路说话,但也没停下跑动的步子。两只胖萝卜一样的身影踏过落满杨花的青砖小巷,穿过一座石狮拱桥,又翻过几座四翼角亭,最后再躲开一群早起散步的老太太老大爷摸向他们头顶的手,便到了学堂。
学堂外种了两排绿竹,这时节,正是郁郁葱葱还添鹅黄。
隔老远,两人就看到好几对一中年男子和一个小孩子并排的身影,他们三三两两站在学堂的柴门前。
其间,唯有一位着驼色长衫的矮胖男子身旁并无小孩。
“咦!那个有点矮矮胖胖长得像冬瓜一样的人好眼熟啊。等一下,小猴子,你还真把包伯伯哄来啦,你可以啊!”
顾临一脸得瑟,那可不是。昨儿下午溜出来之前他特意去厨房找了包师傅,再三提醒他记得今天早上来学里。
丢下李小胖子顾临开心地跑到包师傅跟前,亲切地抱着他的一条手臂。满脸笑意地顾临和包师傅打过招呼后将视线转向了他的那些同样被罚的同学们。
刚一望向他们,顾临瞬间笑意凝固,转而目瞪口呆。
李二狗被顾临丢下也不恼,反正他又没被叫家长。顾临他们捣蛋那天他恰好请了病假没在学里,幸运躲过一劫。
因而慢悠悠走上前去。却看到顾临一脸呆楞,傻傻望向对面。
“小猴子,你干嘛呀。怪了,怎么没什么人说话啊?”
摸不着头脑的李二狗说完顺着顾临的视线望去,
“呃—”也惊呆了。
一时间,学堂外面鸦雀无声。
半响,顾临率先恢复过来,小脸抽搐,尬笑道:“哈哈,大家不愧是好兄弟哦。”
众人皆一脸尴尬,回笑道:“嘿嘿,还挺巧啊。”
有好一会,众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破解这奇奇怪怪的氛围,直到门房从里面推开门,让众人进去,这才恢复了过来。
中午下了学,顾临和李二狗跟着包师傅快步行走,跨出学院大门,而早晨站在门外的一干人也不约而同纷纷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学里。
还慢悠悠走在学里梨花树下的夫子双眉微皱,面带疑色,一只手慢慢地捋着胡须,自言自语道:“奇怪,今天学里怎么这么安静啊?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直到彻底走远了,顾临三人才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咳咳,我…”
“哈哈…行了你,狗子,你脸都憋红了!”
“哈哈哈,小少爷,你们这学堂难道还供饭不成,不然你和你那些同学们,怎么就跟连体婴似的心灵相通了呢?”
“包伯伯,我也没想到大家居然都拉着别人来帮忙了。今天来的那么多爹里面,居然没一个是真的,还都是老熟人!哈哈哈,不行了,越想越好笑。”
“对啊,里面那个和二狗差不多胖的小子,是叫丘潘对吧?他那“爹”是东街的卖糖人的小李对吧!你们新来的这个夫子看着也不像上了年纪的啊?”
刚听到前半句,李二狗笑不出来了。又听到后面,止不住又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一路走一路笑,惹得路过的人一面忍不住侧眼瞧他们一面都躲得远远的。
顾临二人和李二狗在路口挥手道别后直接回了临阳楼。临近到后巷,包师傅停下脚步,让顾临先回去。直到顾临进去一盏茶后,包师傅才迈开步子。
但是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分别时楼上投来了一道疑惑的目光。
顾临回到店里时,里面正热火朝天,人声鼎沸,店伙计或提着一把茶壶或端着一方摆了菜的案板迅敏矫捷地穿梭在如流的客人之间。杨掌柜笑呵呵在大厅里前后奔波,脚不停歇地招待来来往往的客人。
顾临一路小心躲过店里众人,一溜烟跑回后园。回到自己的房间内,顾临一手放下褡裢几步走到檀木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青花茶壶到了一杯水,然后举起杯子就要往嘴里送。
才刚吞下半口茶水,屋子内突然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在外面玩够了回来啦,不错嘛,还记得回家的路。”
正喝着茶水的顾临没料到屋内还有人,被惊得呛了一下,内心发苦道:又来!
顾临小脸皱成一团僵硬转过身面向说话的人,心虚地小声回道:“呵呵,爹。您忘了我今天上学去了的吗,我一下学就回来了,哪都没去。”
顾临起身离开,小步走到顾远清跟前,一手拉着他的袖子轻晃,仰起头望着他又说道:“爹~,我还没吃午饭呢,我好饿啊。”
“唔,饿了啊,正好。我让秋橘去厨房把剩的清水稀粥给你端一碗。”
顾临吓得赶紧抱住顾远清的腰,呜哇哇叫到:“爹,我错了!我今天一定乖乖在家看书,哪也不去。”
顾远清没理他,扭头就要走。顾临这时哪敢让他爹就这么走了,使劲抓紧了抱在他爹腰间的手,就跟一件人形披风似的挂在顾远清背后被他爹拖着带走。
顾临就这样被带着一路拖到后院还是死活不松开,途中碰见的店里伙计却跟没看见似的,停下向顾远清问好后就走开了。这样的情形他们每隔几天都会看见一次,早已见怪不怪了。
然而他们对此是早就习惯了,但初来乍到的徐家叔侄两看到这一幕却是惊掉了下巴。
徐骞和顾远清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徐骞的印象里,他的竹马一直都是一副风光霁月,儒雅俊秀,随和有礼的模样。顾远清被顾临死死挂着,一身白衣被扯的凌乱发皱。
他看似面无表情,眼角却分明带笑。徐骞还没见过这样衣衫不整又暗中使坏的顾远清。
看来分开这几年,远清变了许多啊,我从前还一直以为远清若是成家有了孩子后,会是一名严父呢。
徐曜辰则是大开眼界,困于高门大户,礼仪之家的见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可以这样治敌,若早知道的话,就不至于每次被爷爷揍的时候都找不到地方躲了,真是学到了!
顾远清注意到了两人惊奇的视线,于是停下脚步装作一脸无奈地对顾临妥协道:“好了,快松开。我们是去找你娘吃中饭的,不是让喝清水白粥。”
顾临听见是去找他娘便放下心来,开心地撒开手便要跑。
但早有准备的顾远清哪能让他跑了,一把抓住他后颈那的衣领,就像扼住他命运的咽喉。
顾远清提着顾临走向徐家叔侄,笑着说:“临儿,这是你表叔叔。”
“表叔叔好。”顾临一脸乖巧点头问好。
“这是你表哥,你们昨儿见过的,还记得吧。”
顾临立马收起笑脸,转而瞪向徐曜辰,恨恨道:“表哥好啊!”
徐曜辰扬起嘴角,露出两排大白牙,开心回道:“临表弟你好,昨天看你突然晕过去了,我担心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不过还好你没事。”
“你…我没事了。昨天对不起了,表哥。”接收到顾远清死亡视线,顾临只好吞下脏话,干巴巴认错道。
“该死的臭小鬼,还不是因为你!而且小爷我没晕,没晕!只是暂时没缓过来而已!”顾临内心怒吼。
几人一阵虚伪的寒暄后,相继上了楼,仍是到昨天晚上吃饭的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