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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只是一颗无辜的小白菜二 来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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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着一身玄色长袍,约莫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脸色却很冷肃,让人丝毫不敢造次。
他缓步而来,身后背着慵懒的日光,五官一时竟有些模糊,眼神越过宋昕乐,稳稳落到宋温身上。
宋昕乐不甘不愿的停下来:“太子哥哥,你来啦。”
宋衍点头,他把目光抽回宋昕乐身上,语气莫名:“孤听到歌声,有些好奇,因此过来看看。”
他问:“常乐,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摆着明知故问的意思,宋昕乐只好说是在这里和一个妹妹玩游戏,刚才那个歌.......她顿了一下,觉得刚才宋温那段鬼哭狼嚎根本不配称作歌,刚才那个歌就是妹妹唱的,唱着玩而已。
宋衍:“那常乐怒气冲冲的要去干什么呢?你瞧,你的鞋子都蒙上一层土了。”
宋衍语气温和,只是宋昕乐听到耳朵里就有些发怂,她支支吾吾避而言其他,宋衍笑着摇摇头,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说她母妃找她让她先行离开了。
宋昕乐跺跺脚,又不敢反抗太子哥哥,只能隐晦的瞪一眼趴在树干上的吃瓜群众宋温,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给本宫等着!
宋昕乐甩着袖子气鼓鼓的走了,看来她真的很怵这个太子哥哥,连挂在树杈上的风筝都不要了。
明奉太子宋衍,一向以温和亲民著称,很得皇帝偏爱。他母妃是早逝的先皇后,先皇后和皇帝伉俪情深,情到最浓时有了宋衍。
他刚一出生就被封为陌王,五岁时先皇后因病离开人世,皇帝悲恸欲绝的同时爱屋及乌把两人唯一的孩子封为太子。
这太子之位,宋衍一坐就是十年。
宋衍待人温和,与陛下的冷血狠戾截然不同,不过大约是太完美了,总让人感觉假的可怕,反正宋昕乐很怕宋衍。
宋温直起来吊儿郎当的身体,难得的有些羞涩。
宋衍对她笑一笑,只字不提她刚才的歌,温柔的问:“你是哪个妹妹?孤瞧着有些面生。”
他因为没有认出来宋温感到有些羞惭:“常乐心不坏,她就是太张扬了些,往后如果她要是还欺负你,你就去东宫找孤,孤替你做主。”
宋衍虽然是太子,可在宋温眼里,就是一个十五岁的男童,还是长的特别好看的那种。
这温柔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可是一个小帅哥对你嘘寒问暖,宋温当时就被治愈了。
再说了,当今皇帝,也就是她爹,一个大写的泰迪。
人间撒种精。
宫里的女人一茬又一茬,孩子也是一茬又一茬,只宋温知道的那些皇子皇女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粗粗有二三十个!
宋衍作为太子殿下,要忙的事情真是太多了,认不出来她实在是正常。
“我排行十七,单名一个温字。”
宋温松快的喊:“太子哥哥。”
她喊的很熟悉,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两人刚认识。
宋衍被她逗笑了,他默默念叨了几遍“宋温”,身旁的随从附在他耳边提醒:“梅贵妃”。
宋衍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
事情还要追溯到八九年前。
那时候先皇后尚在人世,梅贵妃原名梅晚清,作为秀女入宫。
她模样生的出挑,刚进宫就得到了诸多关注和皇帝的独宠,不过这女人不太聪明,得宠后各种恃宠而骄肆意狂妄,得罪了不少人。
但碍于皇帝实在是喜欢她的模样,所以种种陷害都铩羽而归,皇帝牢牢的把他的宠妃保护在身后。
但是最是薄情帝王恩,这种冠绝一时的宠爱全来自于新鲜感,是最不长久的东西。
很快梅贵妃就失了宠,当时她还怀着孕,在乾清宫门前跪了半宿,也没换来那个男人的一次回眸。
听说皇帝最后赐给了她一朵纯金打造的菊花,寓意为明日黄花。
这次菊花事件直接让她成为宫里的笑话,当时妃子们之间茶余饭后都是嘲笑这个曾经的宠妃。
梅贵妃备受打击,几乎一夜之间就白了头发,要知道当时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进宫之前也是一个宠坏了的娇小姐。
皇帝一步步把她捧上大,又亲手把她推入深渊。
她尝试过天堂的滋味,因此越是不能忍受落入凡尘。
而且她做宠妃时得罪了太多人,落魄时会受到更多的恶意嘲讽伤害。
有好几次差点没活下去。
幸亏当时的先皇后伸了一把手,护了护这个可怜的女孩,让她能够在这个吃人的宫里苟延残喘着留有一条命,并且生下来一个小公主。
先皇后捻着佛珠替她定下了名字。
“叫温温吧,宋温。”
希望她是你在这人间的温暖。
梅贵妃。
这个极尽温柔缱绻的女人生命定格在了兴元十三年的某一个冬天。
冷的能掉渣。
呼口气就能结冰。
那个一向寡恩的男人头一次露出了这么悲伤的表情,梅晚清抱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孩子,淡淡的看着眼前一幕。
她觉得恶心。
从前那么炙热爱过的人,突然之间就让她有了强烈反胃的欲望。
她把这称之为虚伪。
大抵是虚伪让她不适。
梅晚清参加了先皇后的葬礼,然后一直蜷曲在宫里,轻易不外出。
她养了宋温两年,就在两年后的冬天,还是那样一个冬天,连日期都一样的冬天,拿根绳子吊死了自己。
她追随上了自己娘娘的脚步,只是抛弃了女儿。
宋温当时才两岁,她一觉睡醒,发现天都黑了,肚子扁乎乎的饿,于是小姑娘乖乖的下床找自己的母妃,推开内室的门,昏暗的落日余晖下,头顶那一具晃晃悠悠的躯体便格外显眼。
啊。
宋温想,母妃飞起来了。
她突然不饿了,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母妃发呆。
吊死的人模样一般都很吓人,暴凸的眼珠、伸长的舌头、铁青发黑的脸色,在光下愈发清晰了。
直到有侍女推门进来,梅贵妃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据说第一个进来的侍女当时就被吓疯过去了。
梅贵妃死了之后,她唯一的女儿过的很不好,一开始还住在梅清宫,后来一直被排挤,跑到了宫里最偏远的一处地方,勉强还有座屋子遮风挡雨。
而且发现梅贵妃尸体的时候,宋温就愣愣的坐在下方,直勾勾的看着来人。
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诡异又渗人。
因此宋温也被认为不详,很少有人愿意和她接触。
这么多年来来去去,跟在她身边的居然只有一个丫鬟云杉了。
宋衍看向这个身世很可怜的小妹妹,发现她眉间倒是鲜少有阴郁之色。
梅贵妃当年宠冠六宫正是凭借的那一份过人的美貌,作为亲生女儿的宋温自然丑不到哪儿去。
而且当今陛下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两者结合生下来的宋温,只凭借这一张脸就让人过目难忘了。
她年纪很小,算算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裳,身上没有任何首饰装饰品,清苦的和他简直是两个世界。
而且想起来宋温刚才唱的那首歌,虽然旋律古怪,但是歌词属实是凄惨,让尊贵的太子殿下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原来是小十七,叫温温是罢?温温有没有用午膳?若是没有,不如和孤一起吧。正好孤也没有用呢。”
当然是假的,这都半下午了,他怎么可能没干饭。不过顾念着小姑娘的自尊心,他把语气和态度都放柔了。
宋温:还有这样的好事?!!
眼睛亮晶晶.jpg
宋温忙不迭的答应,像是害怕宋衍会反悔一样:“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没吃呢太子哥哥您真是个大好人您一定能活一千岁!”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孩子真的太饿了,只能靠蹭饭维持生活这样子。
宋衍:.........
宋衍身后的随从:.........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哪里不对的样子。
有饭能蹭的宋温自然也忘不了自己的侍女小云杉,她眨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询问太子哥哥自己是否能带一个小宫女。
宋衍微笑:“当然可以,温温,你与孤是亲兄妹,不必那么拘礼。”
宋温暗暗想:这可是你说的,太子哥哥你放心,干饭人干饭的时候从不拘礼。
她带着宋衍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墙角,这是她与云杉约定好的地点,云杉那么笨,万一找不到她可怎么办。
不过临走前宋衍招手唤来一个人,让他去把那个孤苦伶仃挂在树杈上的风筝够下来,送到常乐公主宫中。
并且为了安抚自己这个一向脾气暴躁的妹妹,他还特意让人又送了几个做工精致,花式繁多的风筝。
不得不说,太子宋衍心思属实细腻。
宋温回到约定地点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哪里徘徊不定,她笑眯眯的对宋衍介绍:“这就是我的小丫鬟云.......”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冲击着肺部,脚步虚浮着往后猛退了几步,眼看着就要向后歪倒,幸亏腰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接住了。
稳住了向后冲的身体。
宋衍低声道:“小心。”
“罪魁祸首”云杉像个小炮弹似的一把把自家公主拉到身后,张开双臂,怒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你是谁?!”
宋衍身后一直默默跟着的侍从终于忍不住了,他高声道:“什么人居然不认识......”
“哎。”宋衍脸色未变,依旧温和的制止,微摇头,“不得无礼。”
小侍从委屈的撇撇嘴,鼓着腮帮子退下了。
云杉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用手捂着嘴巴,压低声音:“殿下,奴婢觉得这个人身份很不一般。”
宋温好不容易缓过气来。
她道:“你没有感觉错,这位是太子殿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云杉:.........
她第一反应是:假的吧?太子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紧接着想:我完了,居然敢那样跟太子殿下说话,这下得被砍头了。
最重要的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连累公主。
一个转瞬,她都把自己死后的事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