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无限预感篇：灞桥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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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预感篇：前情后世•灞桥一夜
七夜发现自己坐在水边的一座桥上，月夜下波光粼粼，他手中拿着一根枝条，他在这里做什么？在等谁吗？
正当他不知自己为何身处此地时，一阵细微而轻盈的脚步向他走来，伴随着玲环佩婀的响动和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人在他身边坐下。
“殿下……”那人道。
这个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却又令人如此的心动？仿佛在无数个梦里已魂牵梦萦过千百回。
湖面的粼波反射的光映照在那人的脸上、身上，一袭蓝边白衣，是七夜从未见的款式。那人的脸有些清瘦，戴着束冠，他有些吃惊，那人，竟是金光。
但，好像又不是金光，是的，是他的气质有些不同，他比平素的金光年少些，神情温和多了。但，他又仍是金光，七夜知道，尽管，有一点点地不同。
金光的眼睛看着湖面，幽幽地对他说：“我们好久没这样见面了……”
七夜隐隐地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忍住了，听他说下去。
金光继续说道：“太子殿下，你决定了吗？”说完，金光的眼睛看着他，神情中竟有一丝哀怨的味道。
七夜嘴唇动了动，不知从何说起。
金光复又将眼睛低下去：“如果皇上执意要让殿下监国，进行削藩的话，恐怕我们就要成为敌人了……诸王一定会联合起来反抗的……到时……我……也无法置身事外……”
七夜不明所以，有些焦躁起来。
金光还是仿若自言自语道：“从你……当上太子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记得小时候，你叫我阿宁，我叫你阿正，如今是再不能够了……后来，你成了太子，不能再不分尊卑……可是你私底下仍叫我宸濠，许我叫你厚照……我很开心，因为我觉得在你眼里，我和别人是不同的……那是我最快乐的日子……记得十五岁，我生日那天，恰好是百官朝贺你的日子，我以为你不会到这里来了……可是，你还是来了，我那时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但我表面却装作生你的气，要走，看到你急得不知怎办才好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你突然大胆地抱住我……那是我们……第一次……我最不开心的那天……是你迎娶太子妃的那天，那天下雨，就像我的眼泪一样滂沱不止……我看着你牵着那个太子妃的手走上红毯……我的心就碎成一片一片的……再也拼不起来……我早知道你是不可能……可我……可我……”
金光再也说不下去了，七夜听到他声音哽咽，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金光说的话，他为什么一句也听不懂！什么削藩？什么太子、宸濠、厚照？什么十五岁、第一次？他觉得好迷惑，为什么金光说出一些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来，他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这是什么年什么月？什么地方？这是他吗？这是金光吗？
可他看到金光眼中似有银光碎片闪动，金光转过头去，竟有一串串晶莹的液体向湖面坠下去。
七夜震惊了。
这不是金光吧……金光怎么会在他眼前落泪呢？金光又怎会在他的眼前显现出这样的悲伤？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的悲伤把他打动了，他很想说些什么，但嗓子仿佛被什么灼伤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厚照……”眼前这个酷似金光的人低低地说道，“我们……我们一起走，好不好？”那人突然抬起头，语气眼神中有一种毅然决然的东西，仿佛这句话已在那人心中想过千遍百遍，“你不做什么太子，我也不做什么宁王……我们远走天涯海角，管它什么江山社稷，你只要我，我只要你，好不好？”
那人的胸膛起伏着，激动的认真神情简直让七夜害怕。这是怎么了，一个太子和一个亲王要私奔？！是那人在胡言乱语，还是这本身就是个荒诞的境地？
那人久久地盯着他，仿若在盼望他说出什么，他却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着他惊惧的眼神，那人的神情渐渐地从激动变成了失望，再变成了绝望，那双刚才明亮闪烁的眼睛黯淡下去，深深地，深深地空洞下去，变成了可怕的、绝望的深渊……
“是了……你不用回答……我明白……你是储君，这将来的天下都是你的……我又算什么呢……天下的责任……是不能逃避的……请殿下忘了我刚才可怜的笑话吧……我不过是痴人说梦……我……我祝愿太子殿下千秋万代……”这个金光的语气让七夜全身寒意顿起，一种可怕的绝望的气息在四周弥漫开来。
他拼命地想说话，问一问，但他说不出来，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越是焦虑，越是不能说话。
无奈之下，他抓住那人的袖子，那金光抬起脸来看他，冷冷地流着泪，神情是麻木和冷漠的。
那人轻轻而决绝地推开他的手，寒入心扉地说道：“太子殿下，您是储君，我是王爷，这……是与礼不合的……”
不管这人是不是金光，他真的能感觉到这人此时的心碎，那种痛，为什么他能深切地感受到？仿佛揪住了他的心脏，钻心一般的疼。
“我只希望您将来不要为现在的决定而后悔……”那人看着他，直直地看着他，将他的心内心外看得透透亮亮，“不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您将来能够快乐……”
那人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交给他，他看到上面刻着“正德”两个字。
“您以后一定要做个明君……不要……不要让将死的人不值……”
他说不出话来，“将死的人”？！怎么回事？他伸出手臂想抓住那人的手，他不明白，他要问个清楚！即使说不出话，他也可以打手势，他要告诉那个人，他不是他要找的人，他是七夜！
可是那人却用力地推开他，扭过头，站起身，他仿佛可以听到那人在心中的永别般的悲声恸哭。
事情不应如此的！他不要这样！他握住自己的喉咙，里面像炭火一样滚烫！为什么他说不出来？！他感觉到好像有血从他的嗓子里涌出来，但他要说出来！他拼了命地撕开自己的喉咙，破音从他的喉咙中迸发出来，他嘶声喊道：“宸濠！我……”
他被自己的声音惊醒了。
是梦！
是梦……
原来是个梦……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好绝望的梦啊……
梦里有一位不可思议，悲伤又绝望的金光。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肯定是受到了这魔宫魔力的影响……
那酷似金光之人几乎是哀求自己与他私奔……天哪……太荒谬了……
但，那人的眼神真的几乎让他心碎了，因为醒后，他的心，还在隐隐地痛。
究竟是自己做了一个关于厚照、宸濠的梦，还是那太子厚照做了一个关于七夜、金光的梦？他到底身在何方？这魔宫只是个心梦中的幻影吗？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还是，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梦？七夜、金光、厚照、宸濠实际上从来都不曾存在过？或许这一切都是虚妄的执念，是飘浮在琼宇中无根的思绪……那……又是谁……产生而梦见了这样的执念？……究竟是什么……
他的思绪仿若无法控制的苍凉的风在魔宫中回旋不止，陷入了深深无尽的哀伤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限预感篇：灞桥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