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擅自心动》阿条

8、约定

　　她犹豫片刻，有点手软地打字：“你的队伍不是满了吗？”打完后意识到不对，又赶紧一个字一个字删除。顾屿不一定看见了刚才她在观战他，她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自曝？

　　纠结之间，顾屿已经率先发来消息：“要一起吗？就我自己。”

　　停顿了一秒钟以后又是一条：“自雷出来吧。”

　　自雷啊……会掉分的。他怎么那么自信她会为了跟他组队而愿意自雷出来啊？

　　然后许丝音就点了右上角的“返回大厅”。

　　她刚退出去，顾屿便申请进到了队伍里。

　　“超级王牌，这么晚了还在战斗啊？你爸妈不管你？”

　　许丝音想都没想便开口回怼过去：“你爸妈不是也不管你？”

　　他一边开启游戏，一边笑道：“我是留守儿童，他们管不着我。”

　　“啊？”许丝音呆了。

　　“我爸妈都是地学系的老师，前段时间带队进深山老林里挖石头了，等他们出来，我估计已经荣升高中生了，你说我算不算留守儿童？”

　　许丝音：“……没见过十五岁了还自称‘儿童’的。”

　　顾屿噎了一下，又是气又是笑的：“你平时就这么毒舌吗？真的不会被打？”

　　“反正没有被打过。”她顿了顿，问他：“为什么突然跟我组队啊？”

　　顾屿奇道：“不是你想跟我组队的吗？”

　　“我？”

　　“是啊，你不是观战了我吗？”

　　许丝音：“…………”上一局游戏里的车祸，怎么没把她撞死呢？那她就不用在他面前尴尬和丢脸了。

　　而顾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见许丝音沉默，他还天真懵懂地又问了句：“不是吗？”

　　许丝音无语了：“我就观战了你五分钟……而且那会儿，你不是正在狙人吗？你怎么还有工夫查看谁在观战你啊？”

　　“波波耳机坏了，听不见声音，当时我正在跟他打字沟通，会话详情页面一直是开着的，就看到你在观战。”说完，他还故意补充了句：“我平时打狙没那么准的，今天是看见超级王牌来观战我了，想着不能丢人，就打得分外卖力。”

　　许丝音：“1号，你平时讲话就这么欠揍吗？”

　　顾屿乐呵呵的：“我欠揍吗？没有吧，大家都挺喜欢我的。”

　　许丝音慢吞吞地说道：“不仅欠揍，还自恋呢这是。”

　　想了想，又问道：“那你的队友们呢？”

　　“杰仔有事不玩了，波波耳机坏了影响发挥，所以玩了一局就散了。”

　　“噢，张桥呢？”她随口问道。

　　顾屿淡淡道：“我跟你组队，怎么能叫他一起呢？”

　　许丝音没听懂。

　　“张桥认识你啊，我要是把他叫过来，你的真实身份不就暴露了吗超级王牌？”

　　他一口一个超级王牌的，超级王牌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她好半天都没说话，顾屿那边都打死两个人机了，她才冷不丁开口：“其实那天不肯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因为确实有点生气……我没有一定要跟你隐瞒我是谁，反正不管我是谁你都不认识。我现在气早就消了，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是英才中学三班的……”

　　顾屿突然打断她：“等一下。”

　　“什么？”许丝音愣了愣。

　　“我觉得你说得对，反正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不如就别说了。我们的圈子离得很近，也有共同的朋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三次元碰见了；如果碰不见，就当一对不曾蒙面的网友也不错，没有现实生活中的牵扯，在这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顾屿：“对。比如说，你想生气就生气，想毒舌就毒舌，不用担心生气会不会让别人没面子，也不用担心毒舌会不会挨揍。”

　　许丝音：“所以你也可以想欠揍就欠揍，想自恋就自恋？”

　　顾屿笑出声来：“对。”

　　许丝音也笑：“这样好像也不错。”

　　顾屿只跟她打了一局游戏，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就跟她说了晚安然后下线了。许丝音心满意足地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总觉得经过这一晚，她跟顾屿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一个达成了共识、拥有了共同秘密的阶段。

　　这之后，她开始每天都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上线。

　　第二天，许丝音一上线就看见了列表里亮着头像的顾屿，他没有在游戏中，也没有在别人的队伍中，像是刚上线的样子。他是在等他的队友张桥他们上线吗？许丝音正自想着，顾屿已经发来组队申请。

　　这一次，她没有过多的纠结，秒速点了通过。

　　“你不是有固定的队友吗？”许丝音问。

　　就听见顾屿没什么语气的声音：“一个耳机坏了没钱买新的，一个出去旅游了，还有一个今天开始被他妈送到Z市上暑期辅导班去了。”

　　条件越是不充分，他的游戏瘾便越大。今天晚上十点他就上线了，先是跟陌生人匹配了一局，然后加进班里其他男生的队伍里玩了一局，都打得不是很愉快，他便退回了大厅里。这时一看时间，将近十一点了，他想起昨晚“嘘小声一点”好像差不多就是这个点上线的，便想着等个几分钟，如果能等上她，就跟她组队玩一会儿——不得不说，跟超级王牌组队的体验确实很不错。

　　他没有等很久，也就两三分钟，就看见她上线了。

　　预备的时候，许丝音听完了他的凄惨遭遇，慢条斯理地进行了总结性发言：“所以，你的队友分别以不同的理由抛弃了你？”

　　顾屿被她气乐了：“超级王牌，你善良一点儿行吗？”

　　“我哪儿不善良了啊？我要是不善良，能收留无人组队的你吗？”

　　顾屿：“你最近不是也没人组队吗？几次看见你，都是一个人在玩，你就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

　　“你不是看过我的战绩？难道你没有发现，除了带陆然上分的那几天，平时我都是单人玩的。”

　　他看她战绩的时候，只是看了看她的整体水平和评分，并没有逐条点开她的每一个战绩详情，因此，他确实不知道她平时都是一个人玩的。

　　这让他有点诧异。

　　“凭你的技术，我不信没人想跟你组队。”

　　许丝音淡定地接受了他变相的夸奖：“对。想跟我组队的人有很多。”

　　顾屿不确定地试探道：“那你一直以来都自己玩是因为……”

　　“因为他们都太累赘了，带着他们没我自己上分快。”

　　“……”顾屿沉默了两秒钟，“实不相瞒，我打算一会儿结束以后去训练场练练枪法了。”

　　许丝音：“啊？”

　　顾屿开玩笑说道：“怕你嫌我累赘啊，明天不带我玩了怎么办？毕竟我的三个队友短期之内无法回归战场。”

　　这个意思是……以后每天都要一起玩吗？许丝音不淡定了。

　　“怎么不说话？”顾屿低声催促她。

　　许丝音咬了咬唇，慢吞吞说道：“你把我当成备胎了是吗？”

　　顾屿对答如流：“没，我把你当成大腿。”

　　许丝音：“……”

　　顾屿再接再厉：“求抱。”

　　许丝音：“…………”

　　而两局游戏结束，顾屿跟许丝音道了晚安后，竟真的进了训练场。许丝音无语地看着列表中显示的“孤独岛屿：训练场中”的状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不管怎样，这天过后，许丝音和顾屿就像形成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都会组队吃鸡。

　　一开始，许丝音不确定他的意思到底是不是要和她固定组队，毕竟他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跟她说一句“以后我们每天晚上十一点都组队吧”这样类似约定的话。

　　于是她特意在晚上十点五十分上线，开始自己的单人四排——虽然她的心思根本没在游戏里，整个魂不守舍的。她不停地瞄书桌上的小钟表，也就十一点刚过一分钟吧，右边弹出顾屿的预约申请，还附带了一行有点委屈的小字：“怎么没等我就开了啊？”

　　她的心放进了肚子里，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加进他的队伍中，嘴上还若无事情地说道：“来早了，就先开了一局。”还恶人先告状地补充了句：“我又不知道你今天玩不玩。”

　　顾屿没好气地说：“如果我不玩，我会提前跟你请假的。”

　　“噢。”许丝音语气淡定，而在顾屿看不见的三次元里，她唇边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