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小事》lds84

2、第二章 早晨随笔

　　暂时没有死亡的想法，但我还是这么说了。
　　昨晚定了八点半的闹钟，为了九点能够赶得上报名考试，但七点二十就醒了。看豆瓣小组跟我一样工作没着落的人。
　　然后我妈进来了，跟我说她接下来的安排。
　　“我跟你爸商量了，这上半年就先不报考了，你安心弄论文，把该考的证考了。下半年考公。”
　　我什么也没说。
　　老实讲，我这个专业考公是很不占优势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也绝不会去想考公。
　　她又说了一些话，责备我为什么不把证早早考了，到现在找工作时这么不方便。
　　“去年在考研，一时就忘记了。”这话我跟她说过好多次，可她今天却说：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对你很失望，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本来就已经为这事很自责了，全班都考到手的东西，只有我一个人落下了，却不是因为各种客观因素，完完全全是主观上自己一手造成的。
　　我又把从去年开始的一切不顺利加诸自己身上。
　　头蒙住被子，似乎是用劲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
　　“你别说了，我去死好了，干什么什么不成。”
　　她慌了，一时间竟没有说话。我的确是死过的，她慌得情有可原。说了一些软话，可在我听来全是刀子插在我身上。
　　哦对了，她刚还对我冷嘲热讽，她总是喜欢这样，二十多年，我再清楚不过。
　　她说：“实在不行，你找个厂上班算了。”
　　这话对我是莫大的刺激，就算是现在我自己把这话打出来，眼泪都已滴在键盘上了。
　　她说好多很让人情绪起波动的话，见人有崩溃想死的冲动，就又赶紧收住不再说。
　　我有很多毛病都遗传自她，加上自己的经历，又丰富扩大。
　　她从不反思，我也是，就算反思也是假的，过段时间就恢复原样，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进步，永远不会有成就，我清楚，但是改变不了了。
　　就像是强迫症，你明知道这样不好，你还是忍不住去做，做了之后心里会舒坦点。每晚睡前都要确认外面的灯是不是关了，明明清楚得很，灯的确是关了，我听到关灯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套上衣服去客厅确认。就像是我夜夜失眠，想很多事情，想自己下一步路要往哪里走，这样走行不行，万一走这条路我又错过那边的事，导致我这条路走下不去，那条路又禁止通行，怎么办。我又后悔，我下辈子不能总是后悔吧。
　　我想起曾经自己认为难于上青天的高中数学。其实不难，它有明确的路给你走，关键看你能不能走好。而现在我的问题是，路不多，且每条都崎岖无比，破破烂烂，就算是这样路上还挤满了人。我忍不住羡慕别的路，那些路人少，是好路，走得自在无比，前途一片光明，我没有资格走那样的路。
　　羡慕他们，又想杀死无能的自己。
　　“你不如一头让我撞死。”这话字面上看没什么，我说时却是恶狠狠，仿佛下一秒就得找一面墙，狠狠地把自己砸过去。
　　我都惊了。
　　我暂时没有死亡的想法。因为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幻想自己的未来是如何美好，一切都具体得好像真实发生过。另一方面，我突然想做一个人生的旁观者，看自己的境况能坏到什么地步，还能更坏吗？还能更坏，就像好没有上限一样，坏也没有下限。当你以为，差不多了吧，我的人生不能再坏下去了吧，上帝唯独听到了这句话，他说：“不能吗？还可以更糟糕的。”然后就安排更加让你想去死的事情。
　　我觉得上帝是间歇性耳鸣，我是间歇性想死。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