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我好痛 原来啊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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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史之然举起碗的手顿在了空中。
“对，所以才让咱们到这来，给将军安排婚宴菜单。”
“他要……与谁成婚？”
范大明抬头看了看无人的门边，又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看四周，小声说道：“不许外传啊，将军他啊，是要与那个敌国的俘虏王爷成婚！”
“建安王？”
“对，就是他。”范大明摇了摇头，“将军这是鬼迷了心窍哎。”
“……为什么？”
范大明看了范余一眼，自以为理解地点点头，“你不理解也正常，不过将军的喜恶岂是你我能谈论的，管好嘴，闭上眼，好好做菜就行。”
看范余依旧愣愣地没有说话，范大明也不多说什么，低头思索许久仍是毫无头绪，只有困意汹涌，便收拾好纸笔回去休息了。
史之然愣愣地坐着，脑子里却是什么也没有在想，像是放弃思考了一般，只是静静地看着雀跃的烛火。
门边传来声响，一阵风过，险些吹灭了那微弱的光亮。
“小厨子。”翠春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寒气，“将军要饮酒赏月，你快备些下酒的吃食。”
厨房里头与从前大为不同，翠春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番，眼见身前的小厨子却是一动不动，赶忙伸手推了推。
“小厨子别睡了，将军要吃酒，快些备好下酒菜。”
史之然被推得向前倾，又慢慢地挪回了原位，缓缓起身走向灶台，全凭下意识备了些下酒菜。
翠春没有看出来小厨子的不对劲，认真地挑选好了酒，仔细倒入酒壶中温好。
“可是备好了？”
“嗯。”
“好，随我一同端去吧。”
翠春捧着热酒走在前头，史之然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了她的后头。
今夜月色清亮，不看不知道，竟好像还是满月，即便没有路灯也看得清四周，倒确实是个赏月的好天气。
莫然坐在院子的石凳之上，一手撑在桌上，抬头静静看着天上的明月。
“将军，酒来了。”
翠春恭敬地行礼，将酒摆上了桌，回头接过下酒菜，仔细布置了一番。
莫然并未回头，只低头寻了酒壶，一手拿过便仰头喝了起来，不过一会便见了底。
“再拿。”
“是。”
翠春恭敬行礼，回头示意小厨子，却发现他正傻愣愣地站着，赶忙扯着他回了厨房。
“你若是还未清醒便去洗把脸，你这副模样，小心将军待会罚你。”
史之然低下头，使劲捏了捏大腿肉，抬头笑了笑，“终于醒了，多谢翠春姐提醒。”
翠春摇了摇头，“醒了便好，赶紧过来多抱几壶酒。”
“好。”
俩人抱着三大壶酒又回到了院子中，莫然接过酒壶直接张口狂灌，翠春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思索一番，又给了小厨子个眼神，随后便离开了。
史之然看到了翠春的眼神，却是完全没去思考那眼神的含义，待她离开后，也只管静静地看着莫然的背影。
为什么莫然要在此时成婚呢？景灵还被困着，吴王……也不过刚死一日，此时与夏孑渊成婚，于他而言，到底有何益处？
难道是对王城一事的报复？那也应该针对吴王才是。难道是什么离间计谋？可此时莫然身在吴地，锁了一国公主，还要娶他国王爷，这怕不是离间他与景国的计谋。难道是夏孑渊又使了什么阴谋诡计，莫然受了威胁？
“拿酒来！”莫然丢掉了手里的空酒壶，大喊。
史之然看着身旁的酒壶，却没有动，“将军，小酌雅致，狂饮伤身。”
莫然回头看了身后人一眼，斜眼看到酒壶，晃悠着起身，没走两步像是要跌倒。
史之然下意识走过去扶，莫然却突然站直了身子一把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人，径直提溜起两大壶酒，回到了桌旁继续痛饮。
被推得退开数步才勉强停下的史之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像望夫石一般，静静地看着莫然。
分明此时只有他们二人，分明还有一丝机会，他却始终不敢上前问一句，只是怯懦地站在原地，空想着渺茫的可能。
若只当还是在梦中，他是不是就能冲上去不管不顾问个清楚了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莫然饮水般灌下三大壶酒，这才有些晕乎地停了下来，低声念叨着什么。
“等了好久……”莫然抬头看着天边清月，轻声低喃着，“现在不用等了……”
史之然看着莫然的背影，也抬头看向那清月。
身后响起脚步声，夏孑渊缓缓走到莫然身边。
“你喝醉了。”
莫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仰头喝光了酒壶里的酒，“醉了好啊，醉了好啊……”
夏孑渊不再言语，一把扛起莫然，回了屋。
翠春看着俩人走远，轻轻吐了一口气，走到小厨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收拾一下，回去休息吧。”
院中寂静只闻风声，史之然站在原地，一个人吹了许久的凉风，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人离开。
时间久了，好像突然间便得到了答案，他有些麻木地走到桌边，缓缓开始收拾，端着一桌残局回到了厨房，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对了，今夜只有我值班……”
不过莫然醉成了那副样子，想来也不会再传膳了。回想起他望月时的那句话，史之然轻声笑了笑，空洞洞的泛着层层回音，比哭还难听。
“我也等了好久，现在……好像也不用等了。”
呆呆地站在灶台边，史之然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看着酒杯出神。突然间，身体便自己动了起来，拿着酒壶倒了一碗酒，盯着翻涌的酒水，一股脑全灌进了嘴里。
烈酒的味道极其呛喉，一团火瞬间就从小腹烧到了头顶，汗噌噌往外冒，地面突然起伏不平，他使劲想看清路脚却不听使唤，整个人猛地摔到了地上。
史之然胡乱抹去了脸上的汗，顺势在地上爬着，找到了墙角，便蜷缩着身子努力把自己藏起来。
过去一幕幕突然在眼前闪过，自以为是的曾经，痛苦难熬的两年，此时再看竟都不过是一个笑话，不过是自作多情的烦扰，不过是无人在乎的追悔，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失去所有。
‘你不恨吗？’
恨，恨那多此一举的欺骗，恨那不留余地的绝情，恨那毫无挂碍的转身……
可是啊，这份恨，最后也只会沦为所谓的“那些人的恨”，藏在莫然的一句话中，得个统一回复的愧疚，成为锁在莫然心头无数相同的枷锁之一。
他的恨，最终只能在他自己的心中深刻。
“我好痛……”
史之然呜咽着，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本以为已经寻找到的归途却戛然而止，心底一直顽强留存的希冀终于被彻底摧毁，绝望得不留一丝余地，藏在这无人知道的角落里，放肆宣泄着。
原来啊原来，这里根本没有人在等他。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我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