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傻王爷娶了大将军》尘缘事无休

74、最难是放下 孤身立在这

　　闲庭无风，昨夜铺满地的落叶被细细扫净，紫藤架下坠着个金丝鸟笼，一只活泼的雀儿正轻快地唱着歌儿。这院子如画般静谧美好，暖阳照得人懒洋洋的，闭上眼便有些迷糊了。
　　夏孑渊的手指轻轻敲着藤椅，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嘴边还挂着舒适的浅笑。院门处传来声响，料想应是送餐食的丫鬟，睁眼却瞧见了抹冷冰冰的黑影。
　　夏孑渊坐直身子，提起茶壶倒了杯热茶，“这可真是稀客啊。”
　　骆翼看着那杯热茶，缓缓坐下，“我已按你说的做了。”
　　“哦？兵贵神速，陆兄不愧是名相之后，本王佩服。”
　　“景灵被莫然囚禁，暗卫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陆兄办事果然牢靠。”夏孑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只要本王的人接到吴王，陆兄想要的东西自会到手。”
　　骆翼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热茶。
　　夏孑渊嘴边的笑意顿无，眼中透着寒意，“何意？”
　　“花无意杀了吴王。”
　　“什么？”
　　“伤及心脉，无药可医。”
　　夏孑渊握紧了手中的茶杯，瞧骆翼表情镇定，不似在说谎。如此看来，那景祯帝果然一开始便只打算将自己的女儿当作一个诱饵，以此试探莫然。
　　“陆兄这是想引本王去与景祯帝为敌，好坐收渔翁之利？”夏孑渊笑了笑，“只怕这代价，陆兄是承担不起。”
　　“花无意要动手并未与我说过，况且若是可以阻拦，我必定不会任其杀了吴王。”
　　“陆兄说的是，只是吴王已死，你与本王之约是做不得数了。”
　　“我已按你说的去做，吴王之死，我无能为力。”
　　骆翼说得真诚，夏孑渊却只能暗暗咬牙，思索良久，也只得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缓下怒意。
　　“既是花无意之举，本王定会让他付出应有之代价。只是陆兄未能履约……”
　　“你想要什么？”
　　夏孑渊笑了笑，在骆翼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骆翼皱眉。
　　“孰轻孰重，还望陆兄好好思量。”
　　院中风渐起，紫藤花藤条轻舞，茶久置凉透，风过后便再无声息。
　　夏孑渊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座椅，脸色沉郁。
　　两年前那名救了吴王的神医突然失踪，他奉命寻找，竟在神医到过的许多村子里都发现了潜逃来大夏的景国之人，审问之下竟牵扯出一桩陈年旧案。
　　大夏曾经的名相陆丰梁贤良忠厚，乃治世之能臣，举世无双之良臣。熟料十年前他竟突然得了个勾结大夏叛国之名，被判斩立决，家眷则全部充军，从此没了消息。
　　一代明臣最后竟落了个身首异处、举族皆没的惨淡之景，哀哉。
　　此后景祯帝利用此事，一举撕毁与大夏的联盟之约，两国征战不休，北疆从此不得安宁。
　　本以为陆家已湮没人海，不成想竟让他寻到了当年一案的部分真相，还找到了改名换姓隐居一隅的陆家后人。他们不愿说出那三兄弟所在，他便用当年之案真相作饵，果真勾出了骆翼这个大哥。
　　而今吴王假死这步棋本是为莫然而下，他曾在吴王病时听闻莫然与伽剌或有渊源，莫然此番夺城目的可见，若是手握吴王这一枚棋，定可牵制莫然一军。只是不料被景祯帝抢先一步，虽说殊途同归，只恨晚了一步，没能救得了他。
　　如今棋局未定，还未到反扑之时，骆翼是他最后的筹码，此后一步错便是全盘皆输。木已成舟，为了大夏长安，为了百姓无虞，这盘棋纵使要踏过千万枯骨，也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夏孑渊起身，缓缓走到鸟笼前，伸手打开小巧的门，雀儿蹦跳着，忽而冲出牢笼，飞向了高空。
　　碧空万里，几抹淡淡的薄云漂浮，浅浅印在如墨的池子上。
　　莫然站在池边，静静看着毫无波澜的水面，那里映着他的倒影，身上铺着一层淡淡的光，低垂的脸却漆黑一片看不真切。
　　许久未曾见过的安静像假面般盖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眉目依旧，可再细观又好似变了另一个人，低头看胸口那处，空落落的，竟是再淌不出血。
　　那是一种骇人的寂静，静得仿佛连他也要被吞没，静得世界空荡荡只剩了他一人。
　　多少年，为了那个执念，他拼尽了全力不留后路，不管不顾无数个日夜，即便拼搏于生死之间也不敢有瞬间的遗忘，挣扎着眼看就要到了岸，却在一夕之间荡然无存了。
　　他活到现在的理由，他撑到如今的信念，他痛苦难安的挣扎，都如烟无痕了。
　　如今的他，没了去路，也没了后路，孤身立在这茫然天地间，竟是不知再为何而活。
　　骆翼看着远处那抹孤寂的身影，脚步不由自主便停下，却是再不能向前。
　　闭上眼便能忆起那明媚如春日头的少年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此后经年，浴血相伴，在那极暗之地竟是闯出了一片天，若非身上重担，他不会不辞而别。
　　那夏孑渊心思缜密，城府极深，当年王城之变，与其说是出自那吴王之手，他倒宁愿相信是出自此人之手。
　　此人孤身入敌营，手中拿捏着不少人事，表面上说是为救吴王，所行之事却颇多疑点，其后必定另有所图，不知其到底看透了多少先机，最终目的又到底为何。
　　只是他追寻了多年的真相如今终是有了一丝踪迹，为了父亲的临终所托，为了平那无来由的叛国之冤，他隐忍了多少年月，咽下多少难熬的苦楚，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这一线希望……
　　他如何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