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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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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几名黑衣人混入晦暗之地,交换着手上的消息。
“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嗯,明日见机行事。”
“大人……”
“有话直说。”
“我们真的要相信那吴王么?”
“你有何想法?”
“那吴王与坊间传言极为不同,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一名随从,与世无争,暗地里却似乎藏了一手,不得不防。”
“他扮傻这许多年,一直躲在吴地,在这皇城中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如今更是连一名可使唤的武侍都没有。就凭这,如何同我们斗?”
“大人的意思是?”
梅落掏出一张字条,交给了身旁那名黑衣人,“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那黑衣人不解,“这是吴王给的条子?”
“查清楚这二人,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是。”
接头无声无息结束,梅落穿过街巷,偷偷回到了迎春阁。
关上门,突然察觉身后有人,迅速回身击去,不料轻易被挡下,不过五招便被制住。
“你是谁?”
“是我。”
梅落一惊,身上的劲瞬间便消了,“莫将军?”
“为何如此惊讶?”
“属下只是没想到而已。”梅落身上一轻,恢复自由后立即行礼,“属下参见将军。”
“那本书是你给吴王的?”
“是。”
“是在洛江畔林子中?”
“是。”
“你对他说什么了?”
“属下什么都没说。”
莫然皱眉,“他……可是来此寻你了?”
“……是。”
“你什么都没与他说,他为何来寻你?”
“将军,属下本想离间那吴王与大夏皇帝,不成想那吴王原是一直在扮傻,竟猜出了属下的身份。”梅落掏出了那些字条,“昨夜吴王来寻属下,便是要与属下做一场交易。”
莫然看着手中的字条,回忆起昨日所见,确实是他的字迹。
“将军,这卢材与陆仁属下略有耳闻,那陆仁不过一介船商,却富可敌国,又与那卢材相交甚密,定有隐情。属下猜测吴王此举定是想利用我等,为其在皇城中造势。”
“明日之行,你们务必小心,安江为人谨慎,切不可留下破绽,打草惊蛇。”莫然想了想,“以后派些人跟紧吴王,有什么事,立刻到老地方通知。”
“是。”
莫然说完便潇洒离去了,梅落静坐镜前,细细回想着那句话。
派些人紧跟,出事便立刻通知……这是让他们保护吴王的意思?
天边大亮,街市上人群涌动,第一酒家二楼最角落的厢房中,茶烟袅袅。
“好困……”史之然强撑精神,又灌了一口浓茶,嘴巴里已经尝不出茶味浓郁,眼皮厚重得下一秒就能重重闭上,再也挣不开。
“王爷,您这大清早就来喝茶,可真是好兴致啊。”店小二端上来一盘脆香乳鸽,一盘红烧肉,色泽鲜艳,勾人食欲。
昨日梅落暗示他将安江引出府,估摸着是想去做梁上君子,进府探查什么。想来他们应该还没有找到人质的下落,这次入府应该与这有关。
史之然勉强提起精神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入嘴中咀嚼,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味同嚼蜡,食之无味。
熬夜伤身体,只是这两天恰好每次都错过白天睡觉时刻,他现在只感觉浑身虚浮,下一秒就要倒头就睡了。
如今他面临的两大问题便是莫然的自由与吴地的自由,他想了很久,还是无法坦然让莫然到夏孑渊那小子身边去。那么为今之计,唯有获得其他等价的筹码……
门边传来响动,安江穿着便服大步走入屋内,行了一礼。
“安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吧。”
“吴王殿下突然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其实呢,本王此前一直在吴地生活,对父亲之事鲜有耳闻。”史之然给安江倒了一杯茶,“此番来到皇城,便想打听父亲以往事迹,不知安将军可有耳闻?”
安江看着手中茶水,举杯仰头一饮而尽,“夏将军神勇,大小征战数千场,从无败绩。数日攻一城,数月攻一国,治军严明,战无不胜,是末将心中唯一的战神。”
“安将军如此熟知父亲事迹,难道以前便是在父亲麾下任职?”
“夏将军领兵之时,末将并未有幸随其杀敌,只是夏将军曾救过末将一命,故而末将便对这些事更为上心罢了。”
“原来如此,那安将军一定曾听闻过伽剌国一役吧?”
安江一愣,点了点头,“确实有所耳闻,最后一战时,夏将军命大队围城,再率一小队趁夜潜入,占领城门后长驱直入,此仗赢得漂亮。”
“那安将军可知,为何父亲回城后,会放弃将军一职,移居吴地呢?”
“这……”安江想了想,摇摇头,“末将只知,夏将军是自请去往吴地的。”
自请……
“殿下可是有何疑虑?”
“不知安将军可知,为何父亲会做出如此决定?”
“听闻是为了救伽剌国的百名俘虏,至于其他,末将也不得而知了。”安江摇了摇头,脸上皆是痛惜之色,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是本王强人所难了。”史之然料想安江应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王爷可还有其他疑虑?”
“实在惭愧,本王此番邀请将军,其实还有一求。”
“殿下既是恩人之后,有求末将定当相助,殿下请讲。”
“不知安将军可知晓净心散?”
安江听后,沉默了一小会,轻轻点了点头,“此毒是军中独用,发病时胸口奇痒难耐,服毒之人若不吃下缓解毒性的药,则会不断挠抓,最后失血而亡。”
“不知安将军可否将此药赠予本王?”
“殿下想要净心散?”安江很是吃惊。
“本王对此毒十分好奇,不知安将军可带了?”
安江犹豫了一阵,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吴王,“这便是净心散。”
史之然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后立即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最底部有一颗黑色药丸,也不知是什么成分构成。
“此毒可有解药?”
“有。”
“安将军可否将解药一并赠予本王?”
安江算是彻底明悟吴王所图了,“殿下莫不是在替莫然求药?”
看着安江瞬间严肃的表情,史之然叹息,这安江到底是有多不待见莫然,难道他们俩之间曾经有什么过节?
“若本王说是呢?”
“殿下糊涂啊,莫然乃景国大将,必有异心,若没了这毒镇压,殿下安危如何得保?”
“安将军莫急,本王与莫然相处已久,明了他本性不恶,有意要与他相交。与人相交,当付真心,此解药便是本王的‘真心’。”
“以真心相待,焉知对方视其轻重?末将与莫然对战数年,此人虽治军有方,品行倒也算端正,但心中存有他想,并非那可测之人。”安江情真意切,只差把“莫然不行”四个大字写在脑门上,“殿下,您到底为何如此信任此人?”
“安将军,莫然数度救本王于水火,正好比本王已知晓安将军为人磊落,胸怀大义一般,本王也看到了莫然身上令人折服的地方。”
安江不住地摇头,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扬善藏恶,恶之极也。”
“本王相信莫然绝非那般极恶之人,还请安将军赠药。”
“还请殿下恕罪,末将实在不能赠药。”
“那若是本王吃下这颗净心散,将军可否能赠药?”
“这!”安江震惊地看向吴王,“殿下这是何意?”
“本王以性命作保,莫然绝非安将军所想那般。这解药,本王势必要求得。”史之然毅然决然地打开瓶塞。
反正到时候夏齐宇也是一个死,再多个毒也无所谓了,就算没死,慈云帝也不会眼瞧着自己的侄儿活活痒死的。
“慢!”安江眼疾手快摁下吴王的手,挣扎再三,终是无可奈何地重重叹下一口气,“殿下这股执拗劲倒是与夏将军一般无二。”
史之然紧紧捏住瓷瓶,以防安江趁机将药夺走。
安江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个瓷瓶,递给吴王,“此乃净心散解药,这毒便权当已经下过了吧。”
史之然接过解药,心中大石落地,郑重起身给安江行了一礼,“多谢安将军。”
安江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起身回礼,“只盼殿下此心,终得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