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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比武场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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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蓝色的天花板,左侧透着一道黄黄的窗影,窗框边随风飘动的应该就是窗帘,四周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响声。
偶尔会响起脚步声,或靠近,或走远。有人影走过时,可以看到那人头的影子很奇怪,椭圆中会伸出一些奇怪的边角,应该是戴了帽子之类的东西。
人影偶尔还会驻足侧头观望,黑黑的影子里似乎透着一双眼珠子,正好奇地窥探着屋内的人。
今日那人影驻足的时间尤其久,只有脑袋在不断转换角度,似乎是想将屋中的每个角落都看个仔仔细细。不过还好,那个人影并没有进屋来,似乎依旧没发现什么异常,终于扭过头走了。
天花板上的窗户终于空了出来,老旧的黄光微微颤抖着,让人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窗帘翻飞不停,看得人直犯困,突然间一只手猛地从下方伸出,狠狠地捏住了那窗帘,窗帘摆不停翻飞,像是被捏住喉咙的人疯狂地挣扎着。
那手一点一点,将窗帘合上,把那唯一的光给遮上了。
虽然看不到那人的身影,却很明显可以看出来,不同于屋外驻足的人,此时那人分明,便是待在这屋内。
史之然猛地睁开眼,古朴的木制结构房屋中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
自从上次在迎春阁发过一次“病”后,他几乎每晚都能梦到那堵灰蓝色的天花板,还有那扇活在影子里的窗。
窗后边每天都有人影经过,而他们每次也都会探头往屋内张望,但屋里有人这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那到底是什么?
“王爷?您最近起的好早啊。”沐云打着哈欠,却发现史之然已经坐在石桌边喝着茶了。
史之然坐在石桌边已经很久了,他看着月亮落下,又看着太阳升起。
晨间鸟儿会叽叽喳喳地醒来,从树上嗖地飞出去,不知去往何处。街边也逐渐活络,有了人影与烟火气,高亢的叫唤声与哒哒马蹄声渐起,坐在王府门边,便可以看到皇城苏醒的模样。
这里的一切都过于真实了,用力捏紧手臂肉会痛,闭上眼摸着树干能感受到崎岖的纹路,去摸刚烧好的水会烫到赶紧缩回手……他找不到这个世界的一丝破绽。
可若是这里是真实的,那梦里的场景又是什么呢?难道他人生20多年的回忆,才是梦吗?
眼前有黑影掠过,史之然一惊,抬头看,莫然站在桌边,正静静地看着他。
“莫将军醒了?”史之然笑了笑,给莫然倒了一杯茶,“今日要去比武场观看决赛,莫将军可准备好了?”
莫然不说话,坐下后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史之然的额头,“可是身体不舒服?”
“对啊,王爷,您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上次在迎春……”
“没~有。”史之然把莫然的手抓下来放回了桌上,思索着该找什么借口,“就是本王……觉得皇城里的新鲜事太多,脑子一下子有点消化不过来了。”
“削…..话?”
“哎呀,总之就是幸福的烦恼,来皇城太兴奋了,睡不着。”
“王爷,咱都来皇城多久了,您怎么现在才开始兴奋?”
“本王反应慢不行啊?反射弧绕地球一圈听过吗?”
“你当真没事?”
莫然今天的态度简直友善得吓人,史之然非常不适应,“没事,没事。”
“王爷,时候不早了,咱得赶紧出发了。”
“嗯,出发吧。”史之然率先站了起来,先一步离开。
莫然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史之然走远的身影,沉思。
弱小的人向来习惯团体行动,更遑论他这般爱迁就他人的人,等候落后者追上并行是其一贯作风。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故意先行离开了,第一次则是在那医馆时。
那个“病”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让他在意至此,却又不肯去医治?
“莫将军?”沐云在远处大喊。
莫然回过神来,起身走了过去。
三人乘着那辆熟悉的破马车出了府,往比武场赶。
这破马车也不知是哪里松动了,嘎吱嘎吱乱响,史之然好几天晚上没睡好,听着那有节奏的响声,恍恍惚惚地点着脑袋。
沐云坐在外头驾着那匹老马,穿街过巷,看到了那扇熟悉的大门。门外熙熙攘攘,皆是前来观赛的各路官员,正排着队入场。
“王爷,莫将军,我们到了。”
莫然撩开身侧的窗帘,瞧着外头人头攒动,又看向正靠在自己肩头熟睡的吴王,轻声道:“再等等。”
“哦。”沐云乖乖应答,坐在车头好奇地看着排队入场的官员。
“你们是何人?为何将马车停在此处?”守卫士兵见这破马车好生奇怪,便走过来询问。
“这是吴王殿下的车。”
“吴王殿下?”守卫士兵上下打量着小厮与马车,粗布乡民,老马朽架,岂是王爷气派?“冒充王爷也不装得像一点,你可知那是杀头的大罪?”
“冒充?”沐云赶紧摇头,“里头真是吴王殿下!”
排队的官员们听闻此处纷争,尽皆停下观望,好些人已认出这马车来由,不过也是抱手静看,不做拦阻。
“还死鸭子嘴硬?”
守卫士兵强行将沐云拉下马车,沐云挣脱不开便一口咬在那士兵手上。士兵吃痛,猛地将沐云甩在了地上。
“老子倒要瞧瞧,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守卫士兵猛地踩上马车,伸手就要拉开马车帘布,里头突然飞出一个黑影,猛地将他击飞在地。
一旁的士兵瞧见了,赶紧围了过去,拔出腰间佩剑,严阵以待。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强闯比武场,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沐云被一个士兵举剑以对,不敢擅动,看那些士兵的架势,竟是要生生将马车给斩碎。
“欸,你们!”
沐云话音未落,众士兵举剑齐挥,马车车架应声碎裂四散。一人影从中现身,华光一闪,竟瞬间将所有剑刃弹开,力道强劲,士兵们瞬间便被击倒。
“谁……”士兵头子话音未落,便瞬间被踢飞,倒地吐了口血,未及起身,脖颈间立上一剑。抬目望去,那人眼神冰冷,竟好似传闻中的阴府催命神一般,抬手间便是一地孤魂野鬼。
“谁若敢动,明年今日,我便让他无人敢祭。”莫然声音不大,却是一字一句,让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