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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死不瞑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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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啊啊啊！”
车夫捏紧了马绳，咬牙赶着马儿。这一路他不断听到马车内传来各种惨叫声，也不知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不觉间羞得耳朵都红透了。
史之然肩膀又被狠狠地啃了一大口，痛得他再次破口大叫，什么肌肤之亲、耳鬓斯磨都顾不上了，一时间也不知到底是谁比较惨。
“吴王殿下，到了！”
胜利的曙光终于亮起了一丝，不去管可能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肩膀，史之然颤颤巍巍地抱起莫然，艰难地下了马车。
车夫瞪大双眼，好像见了鬼似的盯着那俩人瞧，双手晾在空中竟忘了去帮扶一把。
“哎哟我的妈啊！”沐云开了门，见着眼前的景象瞬间破口大叫，“王爷？莫将军这是怎么了？”
“你，快去莫将军房中，找药。”史之然气喘吁吁地说着，突然回头看向那马夫，阴测测地说道：“如果被本王听到这件事从第二个人口中说出来，你就等着……死不瞑目吧！”
车夫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刻跪地应答。他好像被威胁了，又好像没有。
史之然也管不了许多，掂了掂快要抱不住的莫然，咬牙往府里冲。
“王爷，找到了！”莫然的东西并不多，沐云一下子就找到了那瓶熟悉的药。
“好，喂他吃了。”
“王爷，莫将军咬着您的肩膀不肯松口啊！”
史之然疼得青筋暴起，将莫然放在了床上，“你把他手，掰开。”
“哦哦，好。”沐云咬牙，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将莫然的手抠开，然后……他就被莫然抓牢了，“哎哟妈啊，痛，莫将军，您快放手啊啊啊！”
“你把他手拉开啊！”
“啊啊啊，知道了！”沐云咬牙，两只手使劲把莫然的一只手给拉开了。
史之然撑着莫然的肩膀，使劲推开，终于从那个死亡熊抱中逃出，累得大喘。撑在莫然身上，才发现他早已没了意识，浑身都在无谓地较着劲，脸涨得通红。
“喂，醒醒，吃药了！”史之然勉强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莫然的脸，背后的手瞬间收力，差点没勒断他的腰，“我错了，我错了，大哥，别使劲了。”
“王爷，怎么办啊？”沐云痛得脸都皱到了一起，再这样下去，他的手估计不断也得残了。
史之然也很崩溃，就目前来说，距离喂药成功应该就差一只掰开莫然嘴巴的手了。
事实证明，办法总比困难多，就在这绝境之中，史之然想到了一个传统喂药技巧。
“一切都是为了无价的生命！拼了！”史之然怒吼一声，猛地将药塞到了自己嘴巴里，顺带灌了一口水，紧接着伸手掰开了莫然的嘴巴，就这么渡了过去。
听闻一阵吞咽声，史之然抬起头看，药丸还顽强地粘附在舌头上，并没有随着水流而进入食道中，便又低下头去。
长驱直入，感受到了有史以来最温柔的阻挡，他不管不顾只去寻找那粒药丸，避开几番阻挠，终于触碰到了那颗小球。
也许是有了足够的湿润度，史之然只轻轻一挑，那粒小球便失去粘附力，径直下落，待咕咚一声响后，便消失无踪了。
“唔……”莫然鼻中溢出一声细微声响，听得史之然瞬间脸红脑胀，猛地一用力竟顺利滚落床下。
莫然吞下药丸后，没多久便恢复了平静，均匀地呼吸着，应该是睡着了。
沐云脸红红地跌坐在地上，捂着不知有没有骨折的手，眼神四处飘。
史之然也坐在地上，背上的衣服被抓得稀烂，露出的肌肤中可以看到条条清晰的血痕，肩上的衣服也隐隐透着血迹，不知详情的人见了，定是要胡思乱想一通了。
“王，王爷，您，没事吧？”沐云小心翼翼地问着，脸却是越来越红。事实证明，见过详情的人，依旧会胡思乱想一通。
“没事……才怪！你快去给本王找药来，本王快痛死了！”
“哦哦，好。”沐云赶紧爬起来，逃也似的冲出去找药箱了。
脚步声音逐渐远去，房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莫然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史之然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天啊，救救他吧！史之然摁着胸口，拼命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切都是为了救人，不要多想，不要多想！这种都不能算作是接吻的，就是普普通通的救人罢了，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正义的，救助行为，多想你就输了！”
“嗯……”床上的人突然出声，吓得史之然立刻条件反射摁住了莫然的手。
莫然皱着眉头，并没有醒，似乎是做了噩梦，不断嘟囔着什么。
史之然看着莫然不断动着的唇，好像被蛊惑了似的，缓缓凑了过去。他发誓，他只是想听清楚莫然在说什么。
“对不……起。”莫然不断低声重复着，一声声，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不甘。
史之然动作一滞，疯狂乱跳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张脸明明向来冷酷坚毅，好像天地间什么事都不可能撼动他的内心分毫，此时却脆弱得似乎一碰就碎，鼻头红红的，分明无泪竟又恍若已哭过千万遭，简直不可思议。
那黑衣人受了伤，根本不可能从团团包围的大军中逃脱出去，若是被抓了肯定少不了酷刑加身，这辈子也难出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或许死才是他最好的去路吧。
战争总是残酷的，不管他在自己国家是多少人爱戴的人物，到了他国，便也不过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罢了。
史之然看着自己的手，他如今是大夏的吴王，却为了救一个景国的杀人犯头子拼死拼活，谁看了不得骂一声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