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的小将军（abo）》渡云笺

5、焚星

　　女帝的鲛绡华服在煞气中寸寸碎裂，露出布满咒文的苍白躯体。燕群看着那些游动的黑蛇纹路，突然想起北境冰层下游弋的盲鱼——这些生于永夜的生物，此刻正在天子皮肤下发出尖啸。
　　"好妹妹，你连哀家的替身蛊都认不得了？"
　　女帝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燕群猛然后撤，玄铁枪在青砖上刮出火星。方才还在十丈外的身影，此刻正贴着藜洛的后颈轻笑，染着丹蔻的指尖刺入丞相异色瞳孔。
　　"住手！"
　　燕群的怒吼与骨肉撕裂声同时响起。藜洛的左眼像颗琉璃珠般滚落脚边，血水顺着女帝指尖滴落，在雪地绽开曼陀罗花纹。
　　"当年母后剖腹取双子，本就该让我独活。"女帝舔舐着指尖血迹，"你这双偷来的重瞳，用着可还顺手？"
　　藜洛突然笑了。她染血的右眼倒映着整座皇城，指尖蘸血在空中画出古老图腾："阿姊可知，为何破军煞偏选慕容氏？"残缺的咒纹突然亮起，"因为她们血脉里淌着的，是弑神者后裔的魂火。"
　　燕群感觉掌心图腾开始灼烧。母亲教过的燕翎箭法在脑中重构，那些看似优美的弧度，实则是封印煞气的古老咒印。当她本能地挽弓搭箭时，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突然翻涌如浪。
　　"将军不可！"藜洛的惊呼被箭啸淹没。
　　白骨箭簇穿透女帝胸膛的瞬间，整座王都开始地动山摇。燕群看见巍峨宫墙像融蜡般坍缩，露出地下盘根错节的青铜巨树。更可怕的是，每根枝桠都悬挂着正在融化的尸体——那些三年来"病逝"的文武重臣，此刻正睁着空洞的眼眶凝视人间。
　　"这是...邙山皇陵的龙脉？"燕群踉跄着以枪拄地。
　　"是饕餮鼎。"藜洛捂着流血的眼窝走来，"慕容氏世代镇守的不是北境，而是这个吞噬生魂的邪器。"她染血的手指拂过枪身铭文，"你父亲发现的秘密，让他成了最好的祭品。"
　　女帝的尸身突然化作万千毒蛾。燕群挥枪斩落虫群时，听见藜洛在身后轻叹："现在你是最后的守鼎人了。"
　　玄铁枪毫无征兆地穿透丞相心口。
　　"这一箭，为慕容氏七十三冤魂。"燕群将人钉在青铜巨树上，"下一箭，为你欺我真心。"
　　藜洛咳着血笑起来。她握住没入胸口的枪杆，任凭煞气灼伤掌心："将军以为...咳...三年前是谁从乱葬岗抱回高烧的慕容遗孤？"染血的指尖点在自己空荡的眼窝，"又是谁用这只重瞳，替你挡下女帝的夺舍咒？"
　　青铜巨树突然发出悲鸣。燕群看见那些悬挂的尸体纷纷指向北方，腐烂的唇齿开合着同一句话："焚鼎者，永堕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