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的小将军（abo）》渡云笺

3、狼山夜雨

　　北境的雪带着腥气。燕群躺在王帐废墟里，左肩插着半截狼牙箭。三日前那场突袭来得蹊跷，蛮族像是提前知晓了她的行军路线。更诡异的是，中箭处流出的血正在凝结成冰晶。
　　"将军！"
　　亲卫掀开染血的帐帘："抓到个奸细！"少年押进来的人让燕群瞳孔骤缩——正是太医令陈垣，只是此刻他面颊爬满青色血管，脖颈处有黥纹若隐若现。
　　"你给兵部的舆图动了手脚。"燕群用枪尖挑起他下巴，"清流党什么时候和蛮族巫医勾连了？"
　　陈垣突然诡笑，嘴角裂到耳根："慕容将军不如问问丞相大人，三年前是谁把蛮族圣物送进镇国公府的？"他喉结滚动间吐出半枚青铜铃铛，"你母亲战死那夜，是不是听见了这样的铃声？"
　　燕群的头突然剧痛。破碎的记忆里浮现母亲染血的铠甲，还有那些缠绕在狼旗上的青铜铃。当时她以为那是蛮族的战利品，如今细想，铃身刻的分明是邙山皇陵的睚眦纹。
　　"丞相到！"
　　帐外突然传来骚动。燕群看见藜洛踏着血污走来，鹤氅上沾满冰碴，手里提着个还在滴血的包袱。当她解开系带时，陈垣发出非人的嚎叫——那是他祖父的头颅。
　　"本相给你带了礼物。"藜洛将头颅踢到陈垣面前，"陈老太爷临终前说，当年往北境军粮里掺毒的，正是你父亲。"
　　燕群的玄铁枪突然发出嗡鸣。她想起父亲呕出的黑血，还有那些在雪地里哀嚎的伤兵。原来慕容氏百年将名，不是败给蛮族的铁骑，而是亡于这些朱紫小人的算计。
　　"为什么帮我？"她死死盯着丞相。
　　藜洛蹲下身，昙花香混着血腥气萦绕在将军染血的铠甲上："因为本相要的不是忠臣良将。"她指尖抚过燕群结冰的伤口，"我要的是掀翻这盘棋局的疯子。"
　　帐外突然传来狼嚎。燕群握枪的手被人按住，丞相冰冷的唇贴上她耳际："慕容家的诅咒，我能解。"她将某物塞进将军掌心，"但我要你活着回来，在朱雀大街接受万民跪拜。"
　　燕群低头，看见掌心是半块青铜铃。当她攥紧的瞬间，体内寒毒突然沸腾，左肩冰晶迸裂成雾。帐外火光冲天而起，映出丞相眼底的重瞳——与女帝一模一样的异色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