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空》白汐尘

4、瞳孔中的世界 眼中看不到

　　小小的城镇，小小的天空，还有小小的她。
　　乌丝随风而舞，带动着蒙在她眼前的一块白纱，给她本是平凡的容貌多了几分神秘很恬静。
　　她站在这里，落凤镇口，对着那遥远的大漠，瘦弱的身体包裹在白裙里，如同在雨中摇摆的百合。
　　镇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个瞎子，那眼中是没有焦距的苍白，没有人会去掀开她那最脆弱而又最坚固的保护膜。
　　人们只是习惯，每天清晨，少女站在那里，如同落凤镇的一道风景，如此安静，如同白杨一样屹立不动，风雨无阻。
　　别人同她说话，她只是轻轻的笑，不言不语，若不是她曾经扶起一个跌倒的孩子，说了一声小心，那声音如同最优美的琴瑟奏出的乐曲，沁入人心，人家还以为她是一个哑巴。
　　曾经，也有一些无聊的人去主动找茬，她不在意，仿佛什么都不在她的世界中，即使被推倒在地，也不哭，只是静静地，带着疑惑，白纱里仿佛透过了目光，望着那人，让人感觉心虚。
　　这时，离门口最近一家绸缎店的掌柜老头子总会挥舞着比他手臂还大的棍子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挥赶着那些人，保护着她。
　　而她，也不说什么，白纱仍旧是对着大漠，毫无波澜。
　　有人说，她在等待，等待情人的到来，她是被抛弃的少女，死不了心。
　　有人说，那掌柜是她的父亲，因为他的眼中总是对她充满了慈爱。
　　有人说，那少女不但瞎了，还傻了，因为她只会笑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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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一天，雨中的落凤镇口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尊贵的客人，那传说中大漠王的公主，以及她的驸马。
　　如此温润俊俏如书生的少年，吸引了镇里全部年轻少女的芳心。他身旁的少女，美丽而又带着英气，郎才女貌，这是全部人心中的感慨。
　　少年，玄白，是大漠医术最高的大夫，虽然不会一丝武功，但是，医术传说可以起死回生，大漠王很是器重。
　　他们就坐着马车，经过白衣少女的面前。
　　刹时，少女感觉到什么，手中的伞轻轻地落下。
　　“冷漓，不要去！”绸缎店的掌柜老头子大喊，却阻止不及。
　　全部的目光集中中一个拦在马车前面的少女，她颤抖着，不复平日的镇定，她仿佛看得到一样，死盯着玄白，任人赶任人骂也不离开，雨水打湿了她的衣，她的身影显得如此单薄。
　　“能否，能否，让我摸摸你的脸？”良久，她只是吐出了这句话，轻笑中带着无法言语的脆弱。
　　公主没有说话，却看向了玄白，表情不知道带着什么深意。
　　“好。”玄白眼中没有波动，只是掠过那白纱的时候，手微不可闻地动了一下。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描绘，那手滑过的地方，在冷漓脑海中形成了一张俊朗的脸，如此地深刻，呵呵，呵呵……冷漓笑了，不是轻轻的笑，而是笑得很大声，也很悲凉，“你，不是他，不是。”终是，嘴唇张了张，只吐出了这几个字。
　　她转身，走入雨中，一道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珠顺着白纱落下。
　　她只回了一次头，看了一眼，即使在她的视野中全部都是虚无，她仍是回头了，仅此一次，便不再停留。
　　雨渐渐下。
　　是夜。
　　本为尊贵的驸马玄白，在黑夜却找上了掌柜老头子，他将一副药放到老人手中，没有说任何话，就要离开。
　　“你没有失忆，对吗？你只是想要那琉璃火焰花…… ”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因为玄白的脚步没有停下，“她走了，我阻止不了她，她去了大漠，不再回来……”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
　　终于，玄白的脚步停下了，他回头，脸色苍白，他猛地跑回了老人面前，想质问，想大喊，但是，最终，他拿起了那副药，猛地奔向了大漠，那少女一直遥遥望去的大漠。
　　“你不是他，不是……”
　　那轻轻的话语如同尖刺扎在心里，鲜血淋漓。

　　白色的轻纱飘舞，仿佛失去了约束，少女张开了眼，对着那，满天的黄沙，清澈的眼，有着最美丽的紫色瞳孔，却没有焦距。
　　玄白，我们一起到大漠深处去找最美的琉璃火焰花，我们一起……
　　白色的裙子飘荡，如同精灵，她仿佛看到了最思念人的身影，即使忘却了，即使不在了，他仍旧是对她绽放着最温柔的笑容，对着她说着，“冷漓，我们一起……”
　　于是，她也笑了，笑出了眼泪。
　　我不后悔，为了你，失去了眼睛，不后悔，真的。
　　不该再出现在你面前，即使你只是失去了记忆，不再爱我……
　　真的，我不后悔。

　　大漠中，一个少年在其中疯狂地寻找着，却是只找到了那白纱，缠在了枯萎的树枝上。
　　他跪在了地上，泪成了沙漠中的唯一的水，止不住，
　　她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他打开那药，里面闪着血色的琉璃火焰花的粉末，如此地令人着迷，只有王室里唯一的一株，，传说中的可以医治百病的琉璃火焰花，包括那失明了的眼睛。
　　风吹散了那希望，全部地，都吹散了……
　　风沙掩盖了少年的身体，只留下了断断续续的低喃，沙哑而又神情，“冷漓，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