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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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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的火车一路上哒哒作响，车内的人很多，有扛着枪的士兵，也有一些逃难的平民。
冬妮娅坐在火车上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等看累了，她将书放在一旁，看窗外的风景。
一路上她能看到一些穿着简陋，满身煤灰的工人在铁路上巡视工作。
“你好，姐姐我可以看看你的书吗？”冬妮娅一看，原来是她对面的一个小姑娘，从样子来看并不是乌克兰人，更不是俄罗斯人，也不是犹太人，反而是一个中国人。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身旁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穿着黑色的布衣，灰色的裤子上带着几个补丁，腰上缠着一个发黄的腰带，瓜子脸上的眼睛小但很明亮，鼻梁不高却显得柔和。
“当然可以。”冬妮娅笑着将书递给对方。
女孩拿到书后一双眼睛亮了亮。
书本的文字是俄文，她看起来应该很难懂。
果然看到小姑娘皱起的眉头，冬妮娅关切地询问她:“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小女孩一听，脸红了起来，颤巍巍地说:“我的俄文不是很好。”
冬妮娅一听，温和地说:“那你坐过来，我来帮你读它，我想我的中文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小女孩心里很是感谢冬妮娅的帮助，虽说她不对冬妮娅的中文抱有期待，毕竟这是一门很难学的语言，但她还是坐了过去。
冬妮娅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原来她是跟她的父亲逃难到这里来的，不过她的父亲几天前被一伙匪徒杀害了，女孩被她寄居地方的阿姨送到了火车上，看在她可怜的份上那位女士给她准备了一些行李，让她自己去找一个叫罗恩的人，罗恩这名字冬妮娅从来没有在谢佩托夫卡听过，很显然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根本不清楚她糟糕的情况，她应该是被抛弃了。
冬妮娅的中文非常好，毕竟她的转世是在中国，而且转世后父亲从小的教导让她受益匪浅。
所以小女孩对冬妮娅非常惊讶，同时心里产生了一份尊敬。
小女孩的名字叫李淑华，冬妮娅一路上教她读了好几章《牛虻》的内容。
在冬妮娅耐心地指导下，女孩对这本书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冬妮娅仿佛看到了这个年纪的保尔一般。
“淑华，你可以先住在我家，我可以帮你找那个叫罗恩的人。”
“真的吗？姐姐，这样会打扰到你的家人吗？”李淑华不好意思地问。
冬妮娅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不会的，你放心吧，我的父母都很善良。”
“嗯，谢谢姐姐。”
等到站的时候，火车站的人非常多。
冬妮娅和李淑华两个人拉着手从拥挤的人群中下了火车。
一下车，冬妮娅就看到对面有一个身穿黑裙子的夫人，那是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长相平凡，但那双灰眼睛饱含关切柔和，让人见了会不自觉放松心情。
她拉着李淑华向着那个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冬妮娅。”杜曼诺娃夫人看到宝贝女儿，她热情地走上前拥抱了一下对方，接过行李。
然后这位夫人看到女儿身旁的这个外国女孩有些好奇，她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冬妮娅:“冬妮娅，这是？”
冬妮娅拉起小姑娘的手说:“妈妈，这是我在车上结识的一个小姑娘，看她年纪小，身旁又没有亲人，所以我想让她先住在我们家，然后我帮她找找她要找的人。”
李淑华看着冬妮娅的母亲，她小心翼翼地上前礼貌地问候:“夫人好。”
杜曼诺娃夫人心地善良，没有拒绝女儿，于是答应了。
“那我们回家吧。”
“嗯，妈妈。”冬妮娅笑着说。
到了家，冬妮娅安顿好李淑华后，去了父亲的房间。
房间里带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冬妮娅一进去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坐在椅子上将烟熄灭在了老旧的烟缸里。
“爸爸。”冬妮娅叫道。
那位先生抬头看了一眼冬妮娅并没有说什么，然后将烟头扔在里面，此时他的脸色表示他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冬妮娅再叫了一声，他才面无表情地说:“嗯，回来了就给我好好待在家，别到处乱跑。”
冬妮娅听到父亲的话茫然不解:“爸爸，怎么了？”
杜曼诺娃先生的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冬妮娅看着父亲，想起那封信后，她的脸色一变，不甘示弱地说:“爸爸，保尔他很好，嫁给他我不后悔！”
听到女儿的话，杜曼诺娃先生这几天积攒的愤怒迫使他大声道:“你！要是你嫁给那个保尔，以后别说你是我的女儿！”
正在收拾东西的杜曼诺娃夫人突然听到丈夫愤怒的声音，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赶紧跑了过去。
“天啊！冬妮娅，听听你爸爸的话吧！”她搂着冬妮娅的胳膊焦急地说。
冬妮娅没有说话，她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缓了半晌儿才睁开眼睛说了句:“爸爸，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待在这个家里。”
冬妮娅的语气有无奈，也有不忍，但她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冬妮娅，你在说什么？”杜曼诺娃夫人听到女儿这样说，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妈，你别担心。我想参加哈尔科夫大学的入学考试，如果我考上了，那么就请爸爸同意我们的婚事。”
说着她看向自己的父亲。
冬妮娅的声音很轻，带着请求，这让那位心中正怒火中烧的父亲不得不再思索思索。
然后看着女儿那双笃定的眼神，这位林务官先生狠狠拍向面前的桌子，烟灰缸在桌子上晃动起来，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
“我答应你，前提是你能考上，如果没有考上，我会让你妈妈为你找门好婚事。冬妮娅，这个世界太乱了，我只是希望你平安。”杜曼诺娃先生第一次从心底感到无力，他金黄色的头发中夹杂许多斑白。
冬妮娅走了过去，拥抱着这位先生轻声说:“爸爸，你会以我为荣的。”
听到女儿的声音，这位先生终究是叹了口气。
时间很快，冬妮娅陪着李淑华找了好几天那个叫罗恩的人，但一直没有一点消息。
冬妮娅带她回去后，为她准备了一些好吃的。
看着李淑华逐渐暗淡的眼神，冬妮娅看着她说:“淑华，我想这个时候你该振作起来。”
李淑华那双瘦小的手在冬妮娅的手里蜷缩着，她心中很难受，非常难受，她和父亲从饱受战乱的祖国逃离出来，为了活下去不惜忍受那些人的白眼欺辱，可终究是躲不过匪徒的迫害，连曾经喜爱她的阿姨也抛弃了她……
李淑华越想越想哭，她的眼睛红了一圈，泪水在眼眶打转。
冬妮娅将她拥在了怀里，她对这个一见如故的小姑娘心里充满了怜惜。
“哭吧。”
李淑华在她怀里啜泣着，瘦小的身子不停打颤，等她哭地睡着了，冬妮娅为她盖上被子，下了楼。
她和母亲想商量一下，收养这个女孩。
杜曼诺娃夫人是不在意，她挺喜欢那个经常帮她忙的小姑娘。
“冬妮娅，我会说服你爸爸的，一个小女孩我们养的起。”
“谢谢妈妈。”
等商量好了，冬妮娅长呼了一口气。
她前天给保尔写了一封信，也不知道保尔收到没有。
亲爱的保夫鲁沙:
你知道吗？保尔。我回来的时候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中国小女孩，那个女孩很聪明，她学习东西很快。
说起来，我们的认识还真是有趣，当时她坐在我的对面，想看看我的书，我借给了她，她和你一样，对《牛虻》这本书充满了兴趣，看着她我仿佛看到了你一样。
但这个女孩的身世很悲惨，她的父亲被匪徒杀害了，自己也被抛弃了，我正努力帮助她寻找一个叫罗恩的人，可这些天一无所获。
我非常喜欢这个女孩，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我会说服我的父母收养她。
最近我去了你家看望了你的母亲，玛利亚大婶她很好，不过你的哥哥阿尔焦姆我一直没见，听大婶说，你的哥哥被抓去修铁路了，要很长时间才会回来。
保尔，你别担心，我找人打听了下你哥哥，他在铁路上没事。
再说说我家里，回来的时候，爸爸已经知道了我的请求。
他非常地生气，我忍不住和他大声说了一句，妈妈在我的身旁一直哭泣，我的心情当时很难受。
幸好最后，我们有了一个约定，如果我考上了哈尔科夫大学，他就同意我们的婚事。
我很高兴，保尔。
我会努力的，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冬妮娅·杜曼诺娃
一个破旧的门板房内，保尔将暗黄色的制服穿在身上，然后洗了把脸，他刚打算出门去团里工作，没想到一个同志突然朝他跑了过来。
“保尔，这是你的信，我先走了。”来人很快就离开了。
保尔一看发现是冬妮娅的信，因此快速地拆开信封。
微卷的棕色发丝下，保尔那双黑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信上的内容。
硬朗的面庞上看着看着多了几分笑意，微红的嘴唇分分合合，叹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收好放在一个包里，然后充满干劲地去了共青团参加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