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梦游記》芝心咕咕

8、赤子心 小长文

　　嘀嘀嗒嗒电车的交响曲，一辆辆奔驰的纯白色电车从少年人的眼前飘过，白的跟少年人的心一样。
　　是纯白的，没有被染过一点点墨滴的。
　　电车从春日野穹划过，向青空云上开去，承载着少年人悠悠的追梦赤子心。
　　少年人脱下背后紧绑着的吉他，调好音弦，晃悠着脑袋，小声而又缓慢的音调流出。
　　少年人的歌唱的缓慢，没有什么调子，但他的心纯粹，他的感情是直白的，一点一滴透露出少年人内心的愿望，直击灵魂。
　　他的眼眸独特，瞳孔中墨色多于白，直盯着人时，让人的心微颤，但他的歌声是有感情的，你可以听见少年人内心对梦想的痴爱，低低的，你又好像能听见少年人的吃哎，迷迷糊糊，夹杂在电车的喇叭声里，悠悠向天空飘去。
　　“我的梦，我的心。”
　　“充满着爱。”
　　少年是正儿八经的没什么文化的人，他家穷，家里人不让他读书，觉得读书叫什么破事，还不如去厂里找个电工做，兴许还能帮家里人赚点零碎钱。
　　“念书就是浪费，音乐也是，多浪费钱你不知道吗？多大人了，还不懂为家里人分担点吗？整天就知道要钱？要来的钱是不是都给你拿去玩……”
　　带有浓重酒气味直冲少年的鼻子，他微微皱了皱眉，污言垢语从他爸嘴里吐出来，一个字一个字，连成句子，简直叫人直羞耳朵。
　　少年红了脸，向来柔顺的性子使他不敢反驳，只是期期艾艾的点着头，直到他爸打了个哈欠，放下打他的手，推开他，就上床睡觉，传出的呼噜震天响。
　　少年摔倒在地上，衣物摩擦着地面，似乎有些不结实，针线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崩开了。
　　他垂着脑袋，静静的坐在地上，红着眼眶，无声无息。
　　直到他姐做工回来，看见他坐在地上，一身狼狈，心急的丢下篮，扶他起来。
　　“爸是不是又打你了？别害怕，他就那个德行，等你成年了，你就可以出去闯荡啦，就可以离开爸妈的枳笼，去闯出自己的天下啦。”
　　少女摸了摸少年的头，笑眯眯的说，眼里似乎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少年被逗笑了，弯了弯眼，顺从的弯下腰，软趴趴的发丝在少女手掌心蹭了蹭。
　　“姐说话又文绉绉的。”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晃晃头，“没法子，这都成习惯了。”
　　“对了，妈快回来了，你赶忙去收拾一下你自个的乐器，别被揪住了。”
　　少年还是一脸温和的笑意，不知有没有听进。
　　少女轻轻锤了锤少年的脑袋，又摸了摸，“姐知道你委屈了，但姐也没法子，姐只能赚点小零碎，来帮你逃脱这里。”
　　少年乖顺的看少女，“姐陪我一起走吧？有姐在我身边我也心安。”
　　少女只是眨眨眼，侧头看了看远处隐隐约约的身影，提起篮往屋里走。细细碎碎的声音伴着和风吹进少年人的耳里。
　　“姐就不走了哇，姐在这生活了十多年了，舍不得哇舍不得，你走就好了，记得要给姐一月回一次信姐就满足了。”
　　少年歪歪头，没想明白，姐到底是舍不得人，还是舍不得地。
　　少年又垂下脑袋，柔顺漆黑的发尾涅在眼角，勾勒出一副艳丽春色图。
　　少年握了握拳，往女孩的方向跑去。
　　“姐，我来帮你！”
　　不远处一道臃肿的身影靠近这座小屋，用力推开了门。
　　老旧的门经不起如此折腾，吱吱呀呀直作响。
　　肥胖的女人走进屋内，看见两个孩子乖巧的坐在桌前等着自己开饭，心里的火才降了点，一转眼就看见另一道身影躺倒在床上，正呼噜的发出声来。女人的火气又上来了。
　　女人走上前去，揪起男人的耳朵直打弯。
　　“好啊死鬼，你下午偷懒躲在家里是不是？害我一个人做两个人的，还被主管骂了，我告诉你，死胖子，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男人一脸恶狠狠的抬头，伸手推开了女人，“你他妈是不是想死？死肥婆，威胁谁呢？你以为我怕你是不是？我下午就是不想去怎么了？”
　　女人呸了呸手，揉搓了几下，“妈的，骂谁死肥婆呢？”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两道肥胖的身躯在火光前直发亮。
　　少女和少年只是盯着啪塔啪塔的火光，没有任何动作，反正一会两人饿了也会自己停止。
　　少年人的眼眸被光照的滢滢闪耀，眼尾泛红，衬的是一副昳丽样貌。
　　男人和女人厮打累了，就喘着粗气，瞪着眼，坐下就开始扒饭。
　　少女和少年默不作声，只是小口小口的咬着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