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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花谣(二) ...

  •   巳时,小山村南。

      老婆婆并未去接小花推过来的热粥,而是继续回忆女鬼花谣的往事:“朝廷的事老妪就不清楚了,五年前花家就搬到咱们村子了,村民都再传花家小姐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她大婚的那天晚上老妪远远的看过一眼,是位妙人。”

      “花家小姐容貌我没见过,不过身段好似清风拂柳,我见犹怜,只是可惜了这么样好的女子,也不知道是谁能下得了如此狠心。”女人见缝插针,貌若悲伤的继续追问,指着傻子能问出个所以然来才见鬼。

      坐在桌子对面的老婆婆突然浑身颤抖,很是恐惧,似乎是想起了可怕的事情:“就是花谣的郎君九歌,就在当晚拜堂成亲完了,酒足饭饱之后,亲朋好友都吵闹着要闹洞房,新郎官九歌也是醉意朦胧的进了洞房,原本一切正常,后来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小花正在紧张兮兮的听着,花谣往事的精彩的片段正要来了,年过古稀的老婆婆却突然停下,小花不满的眼神瞅了一眼老婆婆,似乎在催促她,当然老婆婆是盲人,不可能明白的。

      “新郎官进了洞房没多久,众人就听到屋内传出一阵凄厉痛苦的惨叫,那是花谣的呼救,然后众人反应迅速,开始推门,门是反锁的,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破门而入。”风烛残年,满脸沟壑皱纹的老婆婆,面部的皮肤就像枯死的树皮一般,毫无生气,像个死人一样令人看着有点不舒服。

      女人在旁静静的听着,没有接话茬,似乎在很专注的沉思着。

      小花好奇并笃定的问道:“老奶奶,是不是九歌把花谣杀了?”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众人进去之后,看到九歌拿着梳子已经把花谣的眼睛戳瞎了,花谣的眼睛变成了两只血淋淋的窟窿,猩红的鲜血正在顺着花谣的脸颊流着,花谣捂着自己的眼睛,可是鲜血还是止不住的流着。”

      “莫不是九歌被某些不干净的东西附身,迷失了心智不成?我曾经去过南疆,南疆人擅长用蛊,出神入化之后便可以蛊控心。”女人结合自己的经历对九歌如此反常的行为,做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当然了,听说湘西的赶尸秘术,也能操纵一些死尸,只是不知道这个九歌当时是不是已经死了”。

      老婆婆听完女人的话,大为惊讶:“老妪虚活几十余年,最远也不过去过一趟咱们的帝都,除此之外,到哪也没去过,更加没见过,不过按照姑娘所言,那个九歌确实像是被人控制了,九歌杀了花谣之后,把花谣的尸身就抛在村北头的那口水井里面。”

      女孩的神情很是不忍,又有一些愤懑,那是对九歌的愤怒和对花谣的同情,毕竟她只是个五六岁心智的小孩,还是有童真和善良的,反观女人只是面色如常,好似只当是个消遣的乐子听听,令人捉摸不透她在想着什么。

      “那个九歌把花谣毁尸灭迹之后,没有屠杀村里人吧,后来他被官府抓去了吗?”小花略带私心,很想知道九歌杀人的下场同时也担心自己的处境,战战兢兢地怕有一天被官府抓去。

      老奶奶开始不顾形象失声痛哭,止都止不住。

      小花有点慌了神,也顾不得喝玉米粥了,赶紧跑在老婆婆的跟前,小手动作生疏地拍了拍老婆婆的僵硬的后背,给她顺了顺气,可能是天冷地寒的缘故,小花感觉老奶奶浑身冰凉,毫无温度一般。

      “老奶奶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伤心事情的,您请节哀。”小花虽是无心之失,不过也有些愧疚,刚只顾着打听女鬼的来历了,到是没有顾虑周全,又让老婆婆想起了伤心往事。

      果然,又从她口中得知,当时九歌扛着花谣把她撂进了那口水井,生死未卜。

      后来九歌发了疯似的开始屠杀当晚参加花谣亲事的人,十之八九都被九歌屠杀殆尽,其中就包括了老婆婆的夫君与子嗣。

      “后来呀,就在大家绝望之际,从天的尽头飘来一位黑衣仙人,辨不清男女,一招制敌,降伏带走了恶魔九歌,才让柳新村免了灭顶之灾。”老婆婆讲到这里,有一丝庆幸,有一分害怕,更过的还是失去亲人的痛苦。

      女人试探性随口问了一句:“那位黑衣仙人留了仙号什么的吗?”

      “在仙人临走之时,父老乡亲感念他的大恩大德,恳请仙人留下名姓,他说叫他黑袍就好,不过应该不是真实的身份。”老婆婆想了片刻,似乎回忆了下才做答。

      就在浅墨乘三青鸟离开岐山太清宗不久后。

      平月城,牢房。

      牢房的气味古怪难闻,血腥味道伴随着死尸恶臭的缠绕混杂着,让人待一刻都能反胃吐他个天昏地旋,虽是青天白日,牢狱之外天朗气清,虽然寒冷却也是朗朗乾坤,牢狱之内,阴暗潮湿,蛇鼠遍地。

      “世哥哥,那批货物怎么处理,还有那群不长眼睛的乞丐,上头有给咱们指示吗?”七喜是一个急性子,什么事情也藏不住,什么话也着急说。

      百世毕竟做了十多年捕快了,什么话该问,什么话该说,什么事情该等,什么任务该自己做当然一清二楚,只是安慰道:“小喜,你不要着急,万事都不要做出头鸟,我们就做好本职事务就好,剩下的一切全凭大人吩咐就行。”

      “好吧,世哥哥。”七喜一听,虽然没有问道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不过能得到百世哥哥的安慰也是意外之获,说来也是,自己也是弱冠之年了,早就该成家立业了,只是一直放不下心中的挂念,可是眼前之人永远都不懂。

      国字脸满脸胡须的百世,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七喜,刚要说什么眼前一片漆黑就晕倒在地。

      七喜说完,刚打算缠着他的百世哥哥,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爬倒在桌子上。

      只见一团黑雾飘来,如同旋风急转一般,速度极快掠过了这两个捕快,却并未伤其分毫。

      被抓的十多名乞丐还在盘算着如何越狱,只是他们最后的记忆永远停留在那团黑雾中,死状凄惨,是被直接掏空了心脏,但是诡异的是,十多具尸体都是平躺着面带惊喜,没有一丝一毫搏斗的痕迹,就好似心甘情愿奉献了自己的心脏。

      百世七喜醒了,点燃的香还剩半柱,牢房本就是乱力怪神流传之地,冤魂不断,永乐习俗都好在牢房焚香,一来可以祭奠亡魂,二来也可以看时间。

      两人只是昏睡了半柱香的时辰,牢房钥匙纹丝未动,看来只是酒烈,导致二人不胜酒力,没有多想。

      午时,给犯人送饭的狱厨突然屁滚尿流的跑出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

      空中,巨兽青鸾的垂天之翼完全展开,所过之处,好似乌云蔽日一般。

      浅墨一袭月白色银蝶铅华流丝锦裙衬托着自己凝脂玉肌,肤若寒酥,更加动人。

      周身真气流动,涌入丹田,虽然没有昨晚经脉逆流的痛苦,但是全身酸痛无比又像万蚁噬体,酥痒难耐,看来修行之路真不是人常人可以走的。

      虽是寒风入骨,浅墨印堂也是布满汗珠,晶莹剔透,香汗淋漓。

      浅墨周身冰蓝色的光芒大盛,庞大的真元气势逼人,然而转瞬即逝,好似玉冰破碎,簌簌而下的冰晶跌落在青鸾背上,发出玉石般的光华,很是美丽,但是往往美丽的背后却是心酸。

      浅墨双眸微磕,脑海中一直琢磨,为何九阶之后,再用世间公认的修行之法,真脉顺流而修但是不能再像原来那种聚体内真气于丹田,反而经常遭到反噬使得灵力尽散,造成丹田不聚真气之象,修为一路下跌,自己现在已经由七阶巅峰退到七阶中期了。

      现在的自己再也配不上“神人”的尊称了,修为和辰风师兄一样了,甚至还不如了。

      浅墨眉宇间的忧愁遮掩不住了。

      突然怀中的《阴符》,那一卷竹简微微发热。

      阴符微热,必有邪祟。浅墨透过云层,目光斜向下张望了一下,眉头微皱,此地明明人烟袅袅,却毫无人气,风水也早已被人破坏,成为养尸之地。

      浅墨一生诛邪祟,护苍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虽有疾在身,也是无所畏惧。

      巨大的青鸾调转方向,向着村落而去。

      南疆边境,平原之上。

      黑袍一向来无踪去无影,叶辰风当然明白自己和黑袍的差距,那是实力与计策上的双重压制,单论修为,恐怕只有几位仙尊可以与之媲美了。

      原来逢人提起黑袍,只知道他游离于四国之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到底想要什么,也不能单单站在永乐的角度来评价他的好与坏,只是他实实在在损害了永乐很多的利益,永乐帝恨不得处之后快。

      只是黑袍足智多谋,只要他不想出现,别人永远找不到他,身边修者无数原为其卖命,他的人格魅力还是很强大的。

      叶辰风看着怀中的女儿,温柔怜爱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父爱,自从叶肉肉的娘亲离开之后,叶辰风更加宠溺叶肉肉了,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都给她。

      仿佛这样就能偿还曾经对那位女子的亏欠一样,只是终究是错过了,即便再深情的渴望,也只是无情的嘲弄罢了,叶辰风,有些错,错了就再也回不可头了。

      叶肉肉人如其名,八九岁的年纪,红彤彤的小脸蛋,肉肉的,还有婴儿肥,让人恨不得轻轻地捏一把,很是可爱。

      “阿娘,阿娘,肉肉好冷。”

      “阿娘,你在哪里,你不要阿爹和肉肉了嘛,呜呜呜。”喏喏憨憨的声音,带着哭腔,无意识的梦话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叶辰风的心。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叶辰风再也忍不住了,左侧秀美的脸庞挂了一丝泪痕,有人说:左眼流泪才是真的到了伤心处。

      叶辰风抱紧怀中的女儿,用下巴蹭了蹭叶肉肉的额头:“肉肉,别怕,爹爹在,爹爹这就带你回云梦。”

      曾经为了大义,失去了自己的爱人,悔恨终身;此刻他不想再因为大义失去自己的女儿。

      叶辰风向竹轻团师妹交代些事情,便马不停蹄带着肉肉返回云梦,叶肉肉中盅了,如若耽误可能性命堪忧。

      原以为黑袍也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会对手无寸铁的稚子痛下杀手,总有一天会让他付出代价。

      柳新村,南头。

      女人听完老婆婆的话,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看了一眼傻子,又悄悄的松开了。

      “黑袍,虽然未曾听闻,想来也是一位名门正派的仙师吧,只是不明白黑袍仙师为何不就地诛杀九歌,反而把他带走?”女人很是好奇的询问道。

      老婆婆摇了摇头,面色如常答道:“黑袍仙师所为,老妪就不懂了。”

      “原以为就此柳辛村就会风平浪静,只是没过多久,花谣死后怨气难平,化成鬼魂,扰的村民不得安宁,这位姑娘,也不知你的名姓呢?”老婆婆面目僵直生硬,硬生生的扯出一抹微笑,看着很是恐怖。

      女人思索了一会,想着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报上名姓:“我是东海唐家堡的唐青黛。”

      虽然是回答老婆婆的问题,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女孩,似乎想看穿她的内心一般。

      小花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早就开始骂娘了,坏女人,还骗自己说叫小草,自己推心置腹,她倒好还和自己虚与委蛇。

      女孩很委屈。

      “你是唐青黛?唐家的少堡主,舒年公主的师父?”老婆婆特别的惊讶,连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分贝。

      唐青黛不喜和皇室挂钩,不过确实教过舒年一段时间,算得上她的师父,也只能虽她去了,没有反驳。

      老婆婆突然趔趔趄趄地站起来,两只死树皮般的枯臂,举过头顶,就要朝着青黛跪下。

      青黛真的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双手托住老婆婆的双膝,冰凉的触感让青黛眉头一皱,一团迷雾仿佛被拨开了,不过并不是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走的。

      青黛不动声色地“愧疚”自责道:“您这是做什么,实在是折煞青黛了。”

      老婆婆闻言,才没有下跪,又站了起来,仿佛想到了什么,赶紧和青黛拉开了三尺的距离。

      “老妪昨夜没有梳洗,怕玷污了大人”老婆婆解释道,随即话锋一转,“女鬼花谣,作恶多端,求青黛大人为民除害,还柳辛村一个安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花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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