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之大眠》梁湖

28、表白

　　无疑，最近顾维斌正为林致娴正在进行的恋爱苦恼。他心里很清楚，照这样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他将永远地失去机会。虽面上装着若无其事，可是做父母的很快就感觉到了儿子低落的情绪，并且很敏锐地感受到一定与孙子的“妈妈”有关。
　　老爷子向孙子旁敲侧击，了解了一些情况,最近去妈妈家,常碰到一个叔叔,叔叔和妈妈常带着他一起去外面玩.....老爷子若有所思，决定趁儿子不在，去一趟儿子家。
　　顾维斌最近常常做些荒唐的梦。他不得不承认，他和陈燕薇过往的一切，不足以抚慰他寂寞的身心。他确实如他自已所不齿的那样，在他妻子过世三年后，移情别恋了。他又安慰自已，他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他自已，也为了他们的孩子。这孩子那么依恋林致娴，如果林致娴真的成为了孩子的母亲，这孩子又将是多么的幸福。想来，将来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比林致娴更合适。因为孩子也只有在现阶段，这样的情况之下，才会和他以为的母亲建立起这样深厚的感情。如果陈燕薇地下有知，得知他找的是一个和她眉眼相似的女子，是不是也能得到一丝安慰,毕竟林致娴身上有她的影子。毕竟他爱上她，最初是因为她像她。他并没有忘记她，她也将永远在他心里。
　　可是每每当他正视他们的结婚照，种种的自我安慰也便无济于事。他曾信誓旦旦地在她病床前说，除她，今生不会再爱任何人。言犹在耳，可是仅仅三年时间，他便情不自禁地爱上了其他人。他觉得可悲，自已和那些见异思迁，薄情寡义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一次又一次陷入了痛苦的矛盾中。
　　这一天，他到家进房间，却愕然地发现床头的婚纱照消失不见了。又见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拿起来看，上面是他父亲的字迹：照片取下放在储物间，生活需要朝前看。他一时间愣住，继而又不由得涌上了热泪。是的，生活必须朝前看，他的人生还有漫长的几十年，如果燕薇真的爱他，怎会不希望他重新得到幸福呢，又怎会不希望孩子得到母爱呢。他的心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像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盏指明灯。他觉得一刻也不能再等，他要当面告诉她，他爱她，请她做她的妻子，当他孩子真正的妈妈。打电话给她，不，他要当面告诉她。
　　他也不能等到明天，现在，马上就去。已是晚上八点，他怀着略微忐忑的心情开车前往。这个点，路上车辆已不拥堵，车子畅快地行驶着，也正如他此刻的心情。她家离他家并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她家楼下。此刻他反倒有点犹豫了，踌躇着要不要上去。孩子也不在，他没有这个借口。贸然上去，似乎也有点冒失,而且他父母都在，他怎么跟她说呢。到她房间里，单独和她说，可是他父母又该怎么想。或者打她电话，让她下来一趟。他怀着仍旧激动的心情拨通了她的电话“小娴，我在你家楼下，你能下来一下吗？”“维斌，我有点事在外面，还没到家，要不你等我会，我马上回来。”看来林致娴约会去了。顾维斌从刚才的激情中冷静了下来，心里有种莫名受挫的感觉。他也不上她家，就把车子停在一旁。坐在车上等她。此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觉得漫长。
　　终于，她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却不止她一人。旁边的那位，想必就是儿子口中提到要他叫爸爸的那位。确实，他和林致娴站在一起很般配。高大挺拔，阳光俊朗。听说还刚从国外回来。而他自已，这两三年来，突来的变故，让他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锐气与活力，他可以想见自已在他人眼中的印象，颓废又沮丧,林致娴又何尝不这么看待他。他的激情已完全退去，还是回去吧，他心想。可是因为林致娴知道他在楼下等，所以就在留意他的车，她看到了他的车，朝她跑来。他只得下车。闻亦彬手插在口袋里，也跟着林致娴向他的方向走过来。林致娴给他们介绍“亦彬，这是小宝的爸爸顾维斌。”她又微笑着对顾维斌说：“维斌，这是闻亦彬，我和他小时候就认识的。”那两人互相点头致意，又伸出手来握，林致娴见他们这么一本正经，倒觉得有些好笑。"维斌，这么晚来找我，是小宝有什么事吗？" 顾维斌一时有点窘迫，怎么好当着闻亦彬的面说什么呢。闻亦彬感觉出了这种微妙的气氛，他转身对林致娴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明天联系。"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说话的时候，双手很亲昵地搭在林致娴的双肩上。林致娴有些诧异闻亦彬这突然的亲密举动，但也不好说什么。“好的，再见，路上小心。”他们目送着闻亦彬的背影离去。顾维斌此时心里已经完全不复来时的勇气，他们这样的亲密，看来是林致娴已经接受了他的表白，当然这也不奇怪，他们从小认识，而现在对方又是这样的出色。
　　"维斌，要不去家里坐会？“ ”不用了。“ 林致娴觉察到顾维斌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他好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维斌，你怎么了？“林致娴的声音很温柔，而这温柔又在顾维斌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我不是为小宝来的。" ”哦“林致娴心里隐约感觉到了顾维斌来的目的，倒也不知如何继续问他。气氛陷入了略微尴尬的寂静中。"小娴，我还有没有机会，我是说，追求你的机会。”林致娴听着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感觉到心跳急剧加速。她也不敢再抬头看他,心里却早已乱成了一团。"维斌，你为什么突然....."没等她说下去，顾维斌却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他把头埋在了她的肩头，在她耳边压抑着低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能使人明显感觉到的忐忑。
　　林致娴被他拥在怀里，一时间大脑里一片空白，随即她又想起，那次在他家楼下的场景，他也一样莫名地抱了她，随即又清醒似地放开了她"维斌，你看清楚，我是林致娴，不是小宝的妈妈。” “对不起，小娴”顾维斌抬起头来，凝视着林致娴，他从不曾这样直视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那清秀的眉，明亮清澈的双眸，挺秀的鼻子，白净的皮肤……他恢复了来时的勇气，他一定要告诉她，他爱她，正如洪水必须破闸而出“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已在干什么。”他握住了林致娴的双手，放在自已的胸口”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好不好”林致娴只觉得心乱如麻，又千头万绪，她不知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说实话，顾维斌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无论从哪方面。性格脾气自不必说，气质修养也是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总使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他是个好父亲，当然也一定会是个好丈夫。面对他，她内心总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为之触动。“维斌，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顾维斌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没有马上拒绝他，说明在她心里，他不是毫无分量。
　　“我先上去了。”这种情况下，林致娴当然不会再觉得把他撂在家门口不好意思。从现在开始，他不再只是小宝的爸爸，他们之间有了一层全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