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定》因恶和瑞

3、第三章 月光皎皎，

　　海棠当然是最好的海棠，花团锦簇，流光溢彩，是在着春日里最美好的风景。
　　现在当值四月，正是海棠盛开的最好的季节，花落终有时，看着眼前的满园春色，珍惜眼下才是正道。毕竟未来还未确定，把握当下才最重要不是吗？我一直认为为还未发生的事情焦虑忧愁是最愚蠢的事情，就像眼前的海棠，花期虽短，可却灿烂。

　　栽满海棠花之后，我一直等待着老人归来。

　　……

　　再次见到老人已经是小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时的海棠已经微微有了颓败的意思，他风尘仆仆的脸上满是疲惫，他拄着拐杖走下马车，在见到满园海棠花的第一眼便愣住了。他此时正在站在阳光之下，可我却有一种他一直待在黑暗之中不肯走出来的错觉。
　　有些人一辈子也许活着，可也许他的心在某一刻早已空洞，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老人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海棠花，探过头问我这是不是最好的海棠。

　　海棠当然是最好的海棠。
　　我约摸老人是在自言自语，可我还是要回复。

　　“海棠好不好，取决于老人家你啊。”

　　“什么意思？”

　　老人怔怔地看着我，薄情寡义的脸上难得出现疑惑。

　　“比起海棠，我倒觉得有些人胜过海棠千万。”

　　……

　　晚上老人第一次邀我去喝酒，在他大红似火一切如新婚燕尔的婚房之中，我第一次对这位已过古稀之年的垂垂老者生出怜悯之心。我相信他一定很爱他的妻子。

　　我和老人什么都没有说，他就只是呆在那里，悲伤的影子便时刻倾泻出来，犹如今晚的月亮晃晃荡荡，掀起很久很久之前我所好奇的过往。

　　“我出生在一个冷酷的大家族，这便注定了我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由于家中的兄弟姐妹很多，我从小便知道如果我不努力我的父亲便不会注意到我。父亲在我的大家族之中是绝对的权威，就像后来继承父亲权力的我一样。”

　　“我一直以为我是成功的，就像我父亲一样。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住我，牵绊着我的心，可是那只是似乎。 ”

　　“我遇上了潇芷柔。那个聪明姿色平平的女人，我爱她，可是我却不能拥有她。我们相隔天涯海角。我们之间有深仇大恨——我们爱而不得——我们相看两厌——我们……”

　　“我们生死两隔。”

　　……

　　“孔立身，我们都活的太累，如果非要有一人死去的话，那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我的要求不多。我希望在我死后你能常常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能为我除尽我坟前的青草，能为我常沏一壶茶。可我不希望你死后我与你的骨灰很近，我生前活的太累，这些都拜你所赐。我今生唯一求你的便是死后我与你相隔天涯海角，越远越好。”

　　那也是个月光皎皎的夜晚，潇芷柔和孔立身相对无言，他们在偏僻的西楼宫阙之中，不知今夕何夕是何年，不过见此良人，年华留不住，都成过往。那时西楼宫阙的海棠花依旧，它囚禁了潇芷柔的身体，囚禁了孔立身的心。他们之间注定是要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