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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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越本来合计着去镇上的时间，算的挺正好的，结果半路上遇见了位之前一起干活的工友，那人又领着他去看了看下一家的活儿，说是等种上玉蜀黍①后就开工。
严越挺高兴的答应了！
结果就误了回来的时辰。
他甫一迈进苏家院子时，就看见伙房里的苏诗正准备拎开大锅盖，而且是以一种……很不像样子的架势揭开的！
严越愣了那么一下，紧接着便往里面冲！
还是晚了。
苏诗疼的死闭着眼龇牙咧嘴，单薄的后背一下子就撞上了一个无比结实坚硬的，墙？
是胸膛啊！
她噙了两泓湿润的眸子，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明亮干净的丹凤眼，不大不小，内双，里面还杂糅了紧张着急的情愫。
苏诗有点楞住，都忘了疼了！
严越手底下却快呀！抄起水缸上的瓢，舀了凉水就给她往脚上浇！
“怎么样？你怎么还让熟鱼咬了脚呀！”
苏诗:“……”
这笑话真冷，但莫名心里有点暖！
低头看着这颀长健壮的男人，手里端着个水瓢，一点一点的往自己脚上浇水。
因为一时的情急，严越直接就是单膝跪在了地上，伙房里是土地面，水一湿，他的裤腿上就沾上了泥。
苏诗搭眼一看，应该是人家专门刚换上的一身新衣裳！
“没事了，烫的不厉害，不疼！你快去北屋里坐吧，我爹等着你呢！”
“怎么可能不疼啊！我小时候也这么被烫着脚过，当时不知道马上用凉水冲，起了好大的一个血泡呢！最后用剪子把血泡剪破的，疼得我把嘴里的木棍子都咬断了！”
“！”苏诗不敢动了，任由着他给自己脚上浇凉水。
严越抬起头来瞅了瞅苏诗那张害怕的小巴掌脸儿，突然意识到，她和严林可不一样，便改了话头，说:“不过你这就不要紧了，用凉水冲完就不会起血泡了！喏，自己拿着瓢去院子里继续冲吧！”
苏诗接过他又重新舀满了水的瓢，木木地走出去了！
严越拾起她刚刚丢到一旁去的锅盖，立好放在灶台上。又垫了布从锅里端出来蒸鱼，淋上调味料，把案板上切好的葱花也撒了上去。
他端着鱼进北屋去了。
临开门的时候，他还瞥了一眼坐在石头凳子上低着头忽扇鼻翼的那个丫头。
心里像有一个泉眼，‘叮咚’的冒出来涓涓细流，流过之处开满了娇艳可爱的花朵。
严越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用来形容苏诗的词语，会是‘娇艳’、‘可爱’！
北屋里坐着的人，俱是一呆！
这……，
怎么是严越端着鱼进来啦！
苏佃户看了看，确定是自己家的盘子，孙氏瞅了瞅，确定是自己片的鱼！
“诗丫头呢？”夫妇俩异口同声。
严越笑了笑:“在伙房收拾呢！”
“这个没规矩的死丫头，她怎么还支使起你来啦！”孙氏‘腾’的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调羹，就跑出去了。
苏佃户:“哎，坐下呀严越，你又干嘛去！”
严越:“我买了点现成的熟食，放伙房了，我去拿！”
苏佃户:“你这个孩子啊，怎么这么客气呀！”
两家人开席，书小子和林小子兴奋的跟过年似的。
当然，实际上即便是过年，苏家也舍不得开这等的席面。
严越从镇上买来的一些精致菜肴也装上了盘。
他还买了几个城里人包的肉粽子，也算是应景，也算是尝个稀罕吧！
真也想不到，今天竟然是两家人一起过了个端午节！
北方农村里也没那么多的讲究，家里人又不多，大桌子也够大，调开桌椅，几口人就都坐上了席。
席间，苏佃户和严越喝酒聊天才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孙氏、苏诗和苏老太太就已经吃完了饭下席了，打扫干净了自己跟前的鱼刺鸡骨，娘儿仨去小凳上坐着剥花生。
这还是去年收获的秋花生呢，洗净晒干了，趁空剥出来，想吃的时候可以下热油炸一炸，撒上细盐，就是一盘下酒肴。
大桌子上，苏佃户带着五分酒劲儿向严越表示了很诚挚的谢意，严越则说，都是几辈子的老街坊了，一点小忙愧不敢当。
苏佃户摆手道:“这茬事儿，搁你那里它是个小事，街坊之间帮帮忙的小事！但放我们家它就是个大事啊，我现在看着一猪栏圈的母猪仔猪，我都不敢想象当时要是请不来人家……”
苏佃户举杯:“……所以，我还是得谢谢你呀，严越！”
严越只得也跟着端起了酒杯，找着苏佃户手中酒杯的下半部分碰了碰，“叔这是哪里的话呀，我往常不在家的时候，林小子也没少麻烦了你家不是！”
“那是另一回事呀，你家我大哥哥在着的时候，也没少给我家帮过忙呢！那可真是个大好人呀，实在人，可就是啊，‘好人不长寿’！唉，他现在要是在着，看见你这么个懂事出息的儿子，得有多高兴哪！”
严越平时很少提及自己过世的爹，有啥好提的，提起来也没啥用，小时候的苦日子都过完了！
再者，只要一提起他爹来，人家多半就又会拔萝卜带泥地想到他娘，严越不想提这个！
还好，苏佃户倒是没那么酒品差，再者农村几代人的交情，要是一辈子一辈子的这么往上数，那可就没完了。
“总之呢，”苏佃户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碗里，再次举起杯子，“昨晚我和老太太也商量过了，严越你不能拒绝啊！你走的时候去猪圈里挑两头仔猪吧！看哪个结实好养活你挑哪个，没事！”
严越直接放下了杯子，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往下沉了沉，“叔，你这么说可就真见外了！我严越当时过来帮忙可真不是为了那两头仔猪的呀！”
“我知道我知道！”苏佃户看着沉下脸来像是拿乔了的严越，赶忙解释:“叔懂你的心意，你当时肯定是冲着咱两家的交情去的呀！但你阿婆她老人家考虑的周到啊，你这回给我帮忙要是不收下我这两头仔猪，那以后街坊邻居们那里可就算是起了头儿，甭管谁家有这脏活累活的都来叫你，你又是个小辈儿的，也不好拒绝。
咱给街坊邻居的帮忙干活，倒也不是不行，但不能真跟他们说的似的，‘一顿酒菜’就能把你打发了呀！
那你以后在村里人嘴中不就成了‘一顿酒菜’的分量了！
那怎么能成啊！”
听完苏佃户这掏心窝的一番话，严越不吭声了。
句句在理啊！
‘他帮苏家接生仔猪，苏家就招待了他一顿饭’这档子事，要是在村里传开了，那以后谁家有母猪临产都能来喊他。
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儿吗！
他又是个小辈儿的，人家来叫了，不去会落了人面子，得罪人；去的话，这又脏又累的活，别说一顿酒菜，就是三顿五顿他也不愿意去啊！
怕就怕人家还当是应该的呢！
严越蹙了蹙长眉，略一思忖，道:“阿婆考虑的确实周到！叔，你看这样成吗？！
我们家小林子年岁也大些了，整天除了念书也不用干旁的活儿。头年里我就想买两头小猪放家里让他养，割草拌食这些活他也都能干的了了，即使我去出工了也不用挂心他的。
不然，就当是我买你家的两头仔猪吧，市面上什么价格咱就按什么价格走！这样说出去了，街坊邻里们也只当是您谢和了我两头仔猪，他们再找我帮忙的话，也就的照您这个规矩来了！是不是？！”
这回轮到苏佃户的脸黑沉成了锅底，他道:“严越啊，我看你平时挺懂事的呀！怎么这会儿，是喝多了还是犯糊涂啊？你是看不起我呀，还是看不起我们家老太太呀？！
她好心好意的给你考虑周全喽，你怎么反过来要陷我们一家子弄虚作假招摇撞骗呢！这以后要是被街坊们知道了，我们一家子还怎么在大槐村里抬的起头来呀！”
严越让苏佃户这一通的数落，脸是真红了，自己到底还是年轻，考虑事情还是不够周全！
“叔，我错了！我喝多了，我刚才的话没过脑子，您别跟我计较！阿婆，您也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苏老太太在小板凳上半是嗔怪半是玩笑的斜了他一眼。
苏佃户一把拍上严越的肩膀，舌头有点大了，还是继续把两人的酒杯续满:“兄弟，你记住喽，在苏家，以后谁也不会怪着你，昂！”
苏诗:“……”
人家说，不管是什么辈分的男人一起喝酒，最后都能喝成兄弟。
诚不欺我。
苏、严两家叔侄俩的这顿酒席，一直喝到下午太阳西斜了。
苏佃户的辈分也随着他的大舌头，忽高忽低。严越还好些，一顿酒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还一直语言流畅的感谢苏家送他的两头仔猪，说以后有机会了再还这份人情！
不过也白搭，狐狸尾巴到底也没藏住！
酒席撤了他准备回家时，却在北屋门槛儿那儿绊了一跤。
当时苏老太太已经回她的小北屋歇晌去了，苏佃户去跑厕，孙氏在伙房收拾碗筷，俩小子早跑没影儿了……
剩下的就止一个苏诗。
苏诗:“！”
这可能就叫‘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吧！
严越拍了拍脑袋，略觉尴尬。回头就看见娇俏可人的那姑娘正捏了帕子掩着嘴在看自己，目光里还带有几分揶揄。
挺没良心的！严越这样想。
“要不要……我去把祖母的拐棍拿给你用啊？！”苏诗装着诚恳的打趣道。
严越:“……”
真是个欠调/教又……挺可爱的丫头！
严越盖着酒劲儿，晃晃地走了过来。
苏诗看着这高大男人挡着阳光就朝她压了过来，心房里顿时骤然一紧。
瞧她那被自己震住的小模样！
严越得意的笑着低下头，看苏诗脚上趿着的两只大鞋子。那是孙氏的，她知道苏诗烫了脚后，让她换上的。
严越一脚就踩上了她的鞋尖！
是没有烫伤的那一只。
苏诗:“？？” “！！”
喝醉了？喝醉了！
‘醉鬼’笑着开口，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格外迷离朦胧，“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穿这么大的鞋子，小、心、摔、跤！”
苏诗:“……”
直到严越走远了，她才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子前尖上的那半个脚印子。
天晓得，这男人刚才是对自己作了啥呀！
真是醉鬼皆是三岁半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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