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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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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听说了她的苦恼,并没有说什么。
花花只是打着呵欠说:“但是,你是老板。”
南红拂眉毛挑了起来。确实,她是老板,想不想接待都是她的意愿,又没绑系统,所以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而且,快过年了。
中国人的骨子里有个归根究底的基因记忆,那就是过年。大过年的,来都来了!还能给人摆脸色吗。只要小孩不干什么事,她都还备着饭和房间。
万幸,备狗饭的时候备得不少。所以多一个人的饭绰绰有余。
小孩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自己得干活这件事,反而狗和出不去是小事了。南红拂实在处理不了她,就让柳嘉米去忙。
在这个时候她才感慨:太好了!有人干活就是好!原来喜欢当老大其实是不喜欢干活啊!
柳嘉米也没什么隔阂,看孩子也挺大了,干脆让她和一群小狗去做家务去了。小狗们不会说话,只能被迫听小孩说话,还好狗很快学会了话语脑中过,不然真得给小孩的负能量烦死。
南红拂坐在那削土豆的时候,就听到她叽叽喳喳和小狗抱怨,说自己原来学习很好的——但是呢,在学校上学太辛苦了,所以她就退学了,这样至少还能保持好的排名。
学霸不理解这个逻辑,不过也没说话。
狗不懂什么是上学,都在地上各玩各的。
小孩还在说:“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呢?”
没人(或者狗)说话。南红拂土豆削完了,拔腿就跑。她去厨房切土豆丝炸土豆饼,正好看见白狗在炸蛋。狗背对着她,哼着小调,看起来心情颇好。
她把土豆丝放在一边:“怎么在炸蛋?”
狗转过头来,笑眯眯的:“想吃泡汤蛋。”
她看见花花就很有倾诉欲望。她很想和花花说刚刚的对话,觉得有点幽默,但是……嗯……什么都说好像也不好。况且说太多了,感觉有点像抱怨。
于是南红拂没说话,看着狗顺便把她的土豆饼炸了。
土豆饼做起来不麻烦,切丝麻烦。切完了泡水,加点自己喜欢的调味料,比如胡椒,盐,或许再加些火腿丝,一起裹了面糊炸。狗用爪子将土豆饼压得圆圆的,香香的,像很多个太阳。
蛋黄从窗子里看油锅,伸出狗爪子在滚烫的油锅里拿了一个,嘎吱嘎吱吃:“好吃!”
……南红拂有时候真的觉得狗的□□太强大了,导致看起来好惊悚。
白狗也吃了一个:“要加番茄酱。”
她看了一眼南红拂,捡起一个,吹了吹,递到嘴边。
南红拂感觉还是很烫。她用筷子夹起土豆饼,呼呼吹了一会,咬了一口。
嗯……好吃。炸得酥酥脆脆的外皮,炸熟了,里面糯糯的,带着胡椒和葱花的味道,咸香适口,咬一口下去都是淀粉被油烘焙的香气,糯,酥,香。南红拂很满意,她掰了一口,给路过的小狗。小狗乐得在地上蹦蹦跳跳,叼着土豆饼跑了。
炸了一大盆,南红拂捧着出去的时候,早已忘了刚刚的插曲。
结果没转过多远,看见小孩在逗小狗玩。毕竟还是孩子,她脸上露出了笑容。南红拂不认得是哪只小狗……可能只有蛋黄分得清吧?她内心渐渐柔软,给狗和小孩分了一块土豆饼。
小孩接过饼,呼呼地吃:“谢谢。”
“不想死了?”话说出口南红拂就后悔了。贱嘴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孩记得吃饼,也许忘了回。她仔细打量小孩,洗过了脸,瘦小,有黑眼袋,像高中后排的女生。她沉思了片刻,说:“你……叫什么名字?”
“楚幼笙。”
……好女主的名字。不会又是哪个地方来的女主吧?
她喂小狗吃土豆饼,幼笙说:“我来喂吧。”
南红拂当她只是在广场上喂鸽子那样的取乐,便点头没理她了。柳嘉米在铺桌子,看见她们三个在互动,在一旁站着,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你笑啥?”
“你人怪好的。”
“呕。”
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个土豆饼就把小孩攻陷了。楚幼笙开始一板一眼地给小狗喂东西吃,南红拂对花花说:“你炸的土豆饼太好吃了,把人攻略了。”
狗也呕了:“略。”
也许也只是因为小孩就是比较年轻,适应能力好,算了,重要吗?重要的是年二七年二八。狗在那炸各种小吃。
番茄酱?那是外卖盒子里收集出来的麦当劳肯德基的番茄酱袋子。这种非常日常的东西在末日后和荒村里,显得尤为的可贵和怀旧。
似乎一直都在怀旧。南红拂指挥小狗把番茄酱挤出来装在碟子里。又和芝麻说麦当劳肯德基的事情。狗不懂速食啊,工厂啊之类的,听她说了半天什么养鸡啊,工业化啊,后厨管理啊,只会说:“鸡块!炸!”
狗的逻辑总是很简单。花花也说:“炸!鸡块,不过是原切的。”
南红拂爆笑了:“你还会这个啊!”
小狗们一口叼一个的跑走了。今天的狗食就是这些,喂狗真是个大工程。楚幼笙给小狗擦嘴,看起来很童年生活。
楚幼笙得到了一包番茄酱,她小心翼翼地挤着吃,似乎觉得很新奇。南红拂和柳嘉米都露出了那种“小孩现在都不吃番茄酱了?那可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回忆”的表情。
柳嘉米吃麦当劳番茄酱当零嘴倒是正常,南红拂这种死富二代会吃麦当劳的番茄酱的原因,是她家00年就可以让麦当劳来家里搞生日派对,她直接和人要了一袋,闲着没事当零嘴。
吃过土豆饼,天气很好。虽然这狗地方(此处无贬义)经常雾蒙蒙的,但过年了,兴许产生了什么变化,天气意外的晴朗。狗在外面摆了几张圆桌,开始染彩纸。
这是狗的习俗。将纸染成彩色的,然后挂在绳子上,中间交叉,像个小围巾一样挂上十几条,彩色的染料里面还有香料。这样就又香又好看。
狗的文化里,似乎香料,香气是个重要的部分。南红拂曾经问过花花为什么,花花说狗的鼻子很灵,过年时候的味道会留下来很久,那么闻到就会想起开心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人类想的什么祈福呀,驱邪的含义。对狗来说,气味和回忆是很重要的。
“对小狗也是?”南红拂说。
“对呀!家的味道。过年的味道。”
楚幼笙在写作业。没有为什么,既然到了这里,被柳嘉米抓到了,那么作业是跑不掉了!小孩一边写,一边心不在焉地在纸上画小狗。小狗越画越多,她放下笔,诚实说:“我不会写。”
“为什么会不会写?”南红拂大为震惊。“这不难呀!这个语文,你抄抄答案,用算数的过程那样组合排列,然后随机抽一些字段不就好了吗。比如阅读理解,看他用了什么词,符合感伤的就抽几个伤心的词条写,随机组合诗人背景,什么被贬,怀念朋友,加上风景描写,4分不就有3分了?”
楚幼笙完全听傻了。啥跟啥啊?
柳嘉米也听傻了,虽然她的大脑可以操作,但是还是第一次听到用数学比喻语文的:“你这是在讽刺应试教育的套公式化吗?”
“有那么复杂吗?”南红拂挠头,“我语文都这样拿分的啊,虽然还是考的不咋的。”
“多少分啊?我说高考。”
“129。我特别记得,因为我作文——”
柳嘉米破防了:“为啥呀?你别在这里炫耀这种上辈子的事情,咱们这是田园生活不是都市女频复仇打脸文!”
但不得不说,南红拂并不符合那种学霸不会教人的人设,她教数学风趣动人,连柳嘉米都觉得自己大脑皮层舒展之后又紧皱了回去,至少,数学那块不是猪肠子了。虽然她觉得现在学这种高考数学是不是有点没意义,但——来都来了!大过年的!
小孩的大脑也舒展了。她好像终于通过超降维打击意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聪明人,懵懵懂懂地,竟然还把卷子写了几套。
花花在一旁不予置评。
晚上,花花才说:“孩子掉下山坡还有夏令营补课,这说出去谁信啊。”
南红拂被她妥帖地放在窝里,打包起来,才是真的像个孩子。她都懒得吐槽狗的打包行为了,因为据她观察,每个狗都这样。狗似乎喜欢包裹的感觉,柳嘉米每天也被芝麻打包。幸好她睡得死猪一样,倒是无所谓那种被包成粽子的感觉了。
她含笑说:“听你这口吻就像是孩子她妈一样。”
狗垂下睫毛,瞪她一眼,就好像努力用眉弓去顶人一样,没什么伤害性。她说:“年三十了,又要过年了。”
——迷迷糊糊,亮澄澄的,南红拂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
还在柳嘉米的屋子里过的那个新年。有一只白色的狗,蹲在那,用剪刀剪了一排小狗的窗花。
狗的睫毛也像现在这样垂下来。
她当时和现在,都想问,永远到底是多远,是一瞬间还是一秒还是一百年一万年。
不过她都没有问。
也许这就是这段感情之微妙。每时每刻都想确认的,轻盈而漂浮的,只有微妙的狗尾巴拂过的感觉。
南红拂困得不行了。已经不需要再问或者再想了,因为狗已经做到了。
“为什么要复活我”这种话题也不重要了。因为狗想那么做,所以她也会支持狗。
狗说:“讨厌你。”
南红拂忍住了笑的意思。狗的撒娇,好吧。她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