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结个婚呗》一个杏子

8、姐姐

　　从村长家出来，简悦让贝贝先回员工宿舍休息，不必再陪她去小树屋。贝贝耷拉着眼睛，瞬间精神，道了声“再见”便小跑着回去了。

　　大家在门口散去，简悦落在后面，出来时没找到秦焰的影子，正想问工作人员，一旁的林温语问她，“悦姐，你在找焰哥吗？”
　　“焰哥？”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林温语当即脸红。
　　喜欢帅哥是不分年龄和身份的，况且，她是个爱幻想的少女，今天下午秦焰帮她搬了几次西瓜，一来二去，她感觉自己陷入爱情了。

　　“我刚看他去那边了，员工宿舍好像不在那里诶”。
　　简悦感觉不对劲，让工作人员陪林温语回去。
　　自己则去找秦焰。

　　摸黑走了会儿，就听到大槐树底下，一个老人在说话，嘴里念叨着小满。
　　她刚靠近，秦焰便注意到她。

　　他跟老人道别后，大步走向简悦。
　　走到面前时，他从头到脚看了看，确保她安然无恙，才问，“怎么没回去？”
　　“我找贝贝有点事。”

　　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秦焰看穿不说穿，决定将计就计，“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着转身要走，简悦赶紧叫住他。
　　“我突然想起来，可以电话跟她说。”
　　“那我送你回去。”
　　简悦怕他察觉，飞快转身往前走，没有注意到唇角上扬的秦焰。

　　两人一前一后，四周静得能听见脚面上小草划过的“沙沙”声。
　　不知不觉间，秦焰步子加快，渐渐与简悦保持平行。
　　并肩而行，简悦突然有一丝紧张感。
　　为了缓解气氛，她赶紧想了个话题。

　　“我刚刚听到大叔在说小满。”
　　她声线温柔，夜里自然放低声音，柔声问：“是我们认识的小满吗？”
　　秦焰嗯了声，“这里是他的家乡。”
　　“他还有亲人？”

　　当初，小满是被遗弃在福利院的，据霞姨说，警方找了数十天，都没有找到小满的家人。这样的孩子，福利院里不在少数。霞姨习以为常，没多纠结，直接就把他收留了。

　　秦焰哼了声，“有跟没有一样。”
　　简悦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察觉他情绪不对，便不再细问。

　　“上次在灯草巷，你是路过还是特意去的啊。”
　　秦焰睨了眼简悦，“路过。”
　　“哦…”
　　“以后别去那里，不管小满对你说过什么，都不要管。”
　　“那是小满的心愿。”她说完，这才注意到，那句“路过”是骗她的，小满肯定把乐乐的事告诉他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你横插一刀，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我不怕。”
　　秦焰顿住，跟座山似的，一动不动。

　　简悦闷头走了几步，才意识到他没有跟上来。
　　“怎么了？”
　　秦焰安静地看着她，好半晌没说话。

　　“下次想去，提前跟我说。”
　　她不怕惹麻烦。
　　他怕。
　　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可能把她置于危险中。

　　秦焰守在楼下，看着简悦进屋，屋里的灯亮了一会儿便熄灭，他这才在台阶上坐下，把玩着简悦丢下的狗尾巴草。
　　长夜漫漫，他守着简悦。
　　内心充盈。

　　-

　　翌日。
　　简悦刚起床，贝贝便脚踩风火轮进屋，让她赶紧收拾。
　　今天要去枫叶小学录制，导演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迟到。
　　而她，现在正在迟到的边缘疯狂蹦跶。

　　收拾好后，她背着包准备下去，出门时，刚好与吓得花容失色的林温语相撞，动作太快，两人都往台阶下面倒。
　　几乎是同时，她们都抓住扶手。
　　只是，林温语抓的是外面的栏杆，而她正好相反。

　　嗯？
　　前天晚上不还是光秃秃的墙板吗？

　　目睹全景的贝贝，吓得直拍胸脯，“幸好焰哥昨天安装了扶手，要不然，你们都得掉下去。”
　　贝贝没注意简悦的反应，一个劲吐槽楼梯设计得很不人性化，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他什么时候弄的？”
　　她记得秦焰一直在录制现场，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
　　“吃午饭的时候吧。”

　　简悦还想再问，就听身旁可怜兮兮的声音，“你们谁扶我一下……”
　　林温语趴在梯子上，乱糟糟的头发上，插着几根枯草，脸上粘着稀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俩。
　　简悦赶紧去扶，她的脚使不上劲，简悦扶着很吃力。贝贝上前帮忙，才把林温语扶起来。

　　“怎么回事啊？”简悦接过贝贝递来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林温语擦脸。
　　“呜呜呜，差点被公鸡围攻了。”
　　林温语这朵温室里的花骨朵，只在电视上和餐桌上见过公鸡，哪里知道公鸡这么有攻击力，追着她跑了十几分钟。

　　林温语正激情解说被鸡追的场景，见到秦焰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激情澎湃的声音瞬间温柔，“焰哥来啦。”
　　“嗯。”

　　秦焰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简悦面前，捡起她的背包，“走吧，导演在等了。”
　　林温语：“……”
　　卧槽！
　　好酷！好帅！
　　老天爷赶紧把我杀了，给他助助兴。

　　枫叶小学位于枫叶村的村口，只有一个老师和十几个学生。学生年纪不均，五岁到十二岁不等。
　　按照城里的标准，他们应该上不同年级的课，但是老师太少，教室只有一间。
　　老师讲课，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课，都得讲到。

　　学生和老师虽然不多，但是必要的活动绝不敷衍。
　　比如，他们每天都会升国旗唱国歌。

　　来之前，楚兆跟他们讲过学校的来历和事迹，大家都十分重视这次的录制。升完国旗，众人在教室集合。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六人分别上台讲课。

　　余弦上音乐课，教大家唱流行歌曲。林温语上舞蹈课，平时嘻嘻哈哈的小姑娘，上起课来有模有样的。
　　两人上完，一起即兴表演了一段唱跳。

　　冯锐紧接着上场，给孩子们模仿各种动物，勉强算得上表演课。
　　每个人都选择擅长的项目教孩子，轮到周南北上场，他擅长撩妹，教这个明显不合适，索性给大家上了门数学课。
　　小学数学，他勉强能搞定。
　　裴茵是播音主持专业，顺理成章教孩子们普通话，把他们的方言发音习惯，纠正了不少。
　　简悦最后上场。

　　她了解到，孩子们从没学过英语，便决定教几个简单的单词。
　　结合单词，向他们介绍大山外面的世界。

　　巍峨的山脉、奔腾不息的河流、宽阔无垠的大海、国内外的名胜古迹、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
　　她娓娓道来，向孩子们展示一个精彩的世界，一个需要他们亲自去探索的世界。
　　最后，她说道：“同学们，美好的世界欢迎你们去探索。”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你讲得太好了，让我有种想去旅游的感觉。”冯锐道。
　　“悦姐，你英文超棒的。”林温语也跟着起哄。
　　几人一拥而上，把简悦夸得面色羞赧，丢下一句“我出去透透气”便溜走了。

　　枫叶小学旁边，就是前天上山的路。蜿蜒陡峭，看似普通的山路，却是枫叶村民连接外面世界唯一的路。
　　孩子们慢慢长大，从这条路出发，面对未知又精彩的世界。

　　可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并不能安心上学，靠知识改变命运。
　　他们可能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便要背起行囊，出门务工，肩负家庭责任。
　　想到这里，便觉得心酸。

　　“在想什么？”
　　“……”

　　想得太入迷，连秦焰何时站在身后，都没有注意到。她正想起身，秦焰弯下腰，跟她并排坐着，面向连绵起伏的山脉。
　　不知为何，她收起回去的念头，安静地坐着。

　　微风轻拂，山里的阳光自带温柔，不干不燥，抚慰人心。
　　简悦在想自己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每天放学、各种节假日、寒暑假，家里都有不同的老师上门教课。芭蕾舞钢琴小提琴等等只要有利于提升气质的课，都必须上，考级什么的无所谓，过年的时候能在长辈面前表演就行。长大点了，除了这些基础课，还得上礼仪课厨艺花艺和茶艺课。
　　她以为大家都一样，后来才发现，别的女孩从没上过。

　　她面上不说，其实心里埋怨过母亲。
　　每次稍微有点情绪，母亲就会说:“我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她因为课程过多，满腹抱怨时，山里的孩子渴望读书却又苦于没条件，放弃读书。

　　“秦焰，让你选择的话，你想要哪种人生？”
　　“人生没得选择。”

　　贫穷落后的失学儿童、被抛弃的福利院孤儿、被规矩礼仪压垮的富家千金，不管哪种人生，孩子都没有选择。
　　但他们可以选择生活的态度。

　　下课铃响，孩子们一涌而出，奔向操场，寂静的山村，瞬间奏响欢乐的乐章。

　　“你看，他们笑得多开心。”

　　她回首靠看去，孩子们在操场上跳绳打球，嬉戏玩乐，自由自在。
　　她要把这份快乐延续下去。

　　简悦这样想着，就准备去办公室找老师详谈。她刚起身，林温语便大声叫她。
　　他们在等她录制节目。

　　她略微迟疑，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她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学校老师的联系方式。

　　“先去录节目，其他事情录完再说。”
　　“好。”

　　简悦捏着小纸条，跟秦焰并肩而行。
　　他好像能读懂她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