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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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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钦初二那年的暑假跟着爸爸去台湾那边出差游玩,一家人在台湾先是找了旅馆短住,因为工作原因爸爸短时间内回不去后,妈妈就决定带着祝钦和妹妹祝轻轻也长住台湾。
台湾的夜市挺热闹的,吃的玩的都多,出来玩的时候家里人都在围着小摊买当时还算出名的蚵仔煎。
台湾那边的吃的祝钦吃不太惯,再加上比同龄人胖一点他也有稍微的控制一下饮食,但其实就是吃不惯。
祝钦闲得无聊站在原地四处望着瞧见了不远处角落里的漂亮男孩,跟爸妈打了招呼说了要去哪里之后祝钦慢慢脱离了旅游团远离了喧嚣的夜市走到了那个男孩身边。
“沈绛,你还没放弃啊?”
路过的大叔语气平常的问了一句,那男孩漫不经心的应了句也没多理会。
越走近祝钦越能看清他的长相,光洁白皙,棱角分明的脸庞,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还有那纤长浓密的睫毛都藏不住默然与不耐烦。
少年人漫不经心吆喝叫卖着,眉眼间若有似无的凶狠,对周围一切事物的不屑,以及看谁都不爽的表情,解释清楚了为什么在这人来人往的闹市里唯独他所在的角落格外冷清。
路过少年的小摊回头的人其实挺多的,小摊周围就围着很多踌蹴不敢上前的少女。女孩们毫不掩饰兴奋与雀跃,唧唧喳喳的夸赞着少年的魅力,却都踌躇着不敢上前。
祝钦每走近一步心里就打一个盹,说实话,他挺怕那个少年突然起身揍他一顿。
摊位很简单,就是一张小桌子一张桌布,上面零零散散的摆着很多颗红色的豆子和几把刻刀。
“请问…你…卖的是什么?”
祝钦站在小摊前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出是什么,难怪很多人回头却没有人驻足。
为了避免说错话惹到小摊主,祝钦还特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样用礼貌用语。
少年放下了手中的豆子和刻刀,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十分认真的回答:“红豆。”
夜灯映照下少年的眼眸诱人又明亮,祝钦看着他的眼睛一时入神了,少年只当他在犹豫,咧嘴笑了笑露出甜甜的酒窝惹得旁边的女生尖叫连连。
“八块一颗可以刻字,买红豆送一首歌。”
少年本就好看,笑起来之后脸颊两侧的酒窝露出来,甜甜的,减了些凶悍,软化了他面部像是自带的凶狠表情。
祝钦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少年人在他点头之后就开口唱着歌。
祝钦一句话都没听懂,少年人唱的认真祝钦也就站那里听着,还没听完爸妈那边就在叫他走了,少年人见他被催立刻收了声问他刻什么字。
“钦,金字旁一个欠费的欠。”
那颗豆子很小,看起来不像是能刻字的样子,祝钦说了尾字低头从口袋里掏钱。
“你写给我。”少年左右翻找了一下,没找到纸笔就干脆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写我手上。”
祝钦看着眼前修长的手指有些发蒙,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不识字吗?”
说完他就像给自己一拳,居然在这个拽哥面前又犯起了嘴欠的毛病。偷偷瞄了一眼拽哥的表情后,祝钦心里忍不住祈祷,拜托拜托,千万不要生气。
为了不想看到“某大陆中学生出游台湾与当地少年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受伤”这类的社会新闻,祝钦小心翼翼地就着刚才说的话想要往回找补找补,没料到拽哥好脾气的跟他聊了几句。
“这边的汉字教法跟大陆不一样,你说的这些我不懂。”
“哦哦。”祝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在脑袋里的十万个为什么快要跑出来之前,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前几天唱歌比赛的身份卡递给拽哥。
如果是个圆滑的生意人,看到了这些信息肯定会一遍忙活一遍跟客人聊天攀谈,但很明显拽哥不是。
没几分钟字就刻好了,拽哥拿了跟黑色的长绳编好之后递给了祝钦。
祝钦一手接过红豆一手递了张十元纸币过去,少年低头找零钱补给祝钦。少年的心情因为一张十块纸币的到来肉眼可见的变好,因为他递零钞给祝钦后还臭屁的夸赞了自己一波。
“八块一颗,物美价廉,欢迎下次再来。”
祝钦转身要走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脚下差点没稳,见鬼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拽哥因为八块钱神采飞扬的很,嘴角的都快咧到耳朵去了,远处几个还在偷看的女生游适时发出尖叫。祝钦看着路灯下笑容满面的少年不禁暗自感叹,长得好看就是好,有女生喜欢,还有像自己这样傻的胖墩上赶着来给他做生意。
兜里的手机铃声又响了,祝钦接通电话听着妈妈讲的话,回头又看了眼路灯下那个神情重新冷漠的少年,对着电话应了一声后转身就淹没在了人海中。
“哟?开张啦?”
旁边摊位的大叔笑着探了个头过来,少年甩了个白眼没理会,把钱揣在兜里开始收拾摊位。
“唉我说,你卖点其他的吧,就你那破豆子,你也就只能骗骗那个外地小孩。”
“是你们不懂得欣赏。”
大叔无所谓的摇了摇身子,少年也不再跟他争辩收拾好起身就走了,看着夜灯下少年单薄的身子,大叔叹了口气扭转身子继续卖力的吆喝着。
少年一边走着一边掏出那十块钱看了看,揉紧在手心里,手带着钱揣进了口袋继续哼着刚才的歌走着。
祝钦跟着爸妈上了车准备回到休息的地方,一天下来大家都玩累了,车里安静得很,一直唧唧喳喳的妹妹也歪头睡着。
祝钦看着窗外的风景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了那颗豆子,小心翼翼的从包里掏出来生怕把它弄不见了。
红豆上刻着的「钦」字让祝钦又想起了那个少年,沈绛。
他唱的歌难听得很,但抵不过他那张脸帅以及他本人十分有十二分满的自信。
祝钦两只手指捻着红豆看得仔细,翻来覆去看了之后也还是觉得这颗豆子没什么特别的,想着想着又想到了那个少年。
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不知道他的红豆又卖了几颗。
祝钦把红豆放进了衣服口袋,调整了姿势靠着椅背睡觉了。
得知要在台湾长住以及转校之后,祝钦的心情并不太好,换学校意味着学习进度对不上=重头来过。这里人生地不熟,别说周围了,放眼整个台湾都没有合祝钦口味的吃喝玩乐的场地,。
得知在这里最多住两年之后祝钦尝试过反抗,跑到爸妈面前竖着三个手指信誓旦旦的说他可以当两年的留守儿童,没关系他不在意。
爸妈在他诚恳的要求下是一丝动摇都没有,并且让他学学祝轻轻的欣然接受。
废话,祝轻轻的学习成绩以及适应能力是他能比的吗?一来这她就看到好几个合眼缘的小帅哥了,这地方总共就这么大,她不同意就有鬼了。
再看他祝钦,年方13岁,三位数的体重配上一副易病的身体素质,蜗牛一般的适应能力以及鸵鸟的胆子、草泥马的嘴,他能同意吗?
爸爸在这边忙不迭的照着住的房子、店铺,还有两兄妹即将要读的学校,妈妈在那边忙着办门店的生意交接和两兄妹的转校手续。
祝轻轻忙着摸索周围地带的山水人情,祝钦厌厌地躺在酒店房间里玩着手机看着电视,无聊发呆。
祝钦拿着换洗衣物去厕所洗澡时,那颗豆子从裤兜里掉了出来。说起来那天之后,他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情,这时才想起。
红豆上的字他认不出来是什么体,反正字写得还是很好看就对了。
撵转看了几遍,祝钦把红豆放在了安全不会掉落的地方后就开始洗澡了。
三下五除二洗干净之后他拿毛巾擦着头发,明亮又暖和的浴霸灯下祝钦看到了镜子里自己脖颈处那条蜿蜒恶心的伤疤。
这就是爸妈死活不肯让他一个人住的原因,也是祝钦大夏天也穿着高领衣服的原因。
祝钦家里是做生意的,在当地里的名头也算响亮。生意做大了难免会有几个对家会眼红,也难免会有一些歪门邪道想捞点好处。
祝钦8岁那年被人绑架过,那天妹妹有比赛要参加,爸妈提前接了祝轻轻放学。祝钦跟往常一样去公交站等车,却在半路上被人迷晕带走了。
彼时穷途末路,那伙人失去理智在众目睽睽之下绑走了祝钦,在警察找到窝点的时候祝钦像个娃娃一样被人提着,被人拿刀抵着脖子挟持着。
祝钦双眼涣散失了魂,看到这么多人也没什么反应,在脖颈被人划了碗大个疤,鲜血直流也没出声。
祝钦的状态本来就肉眼可见的不好,在看到自家儿子又被人拉了一刀,宋婉眉当即抓狂崩溃要冲过去跟歹徒同归于尽,祝城强忍着情绪死死抱着送婉眉不让她冲动。
危及人质安全,挟持者被当场击毙,宋婉眉冲上去护着祝钦血流不止的伤口,癫狂程度不亚于刚才的亡命之徒。
救了好久才把祝钦就回来,手术成功后祝钦在医院休养了两三个月,整个人像是个灵魂被抽空的玩偶。
在此之后祝城请了专职司机和保安接送两兄妹,祝家是有点小钱,但没夸张到孩子上下学要这么个牌面。祝城也始终守着自己生意的一亩三分地,只想和家里人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
天不遂人愿,出了这么一遭事,逼得祝城发了狠要把生意做大。
直到现在祝钦每月都在固定的去做心理疏导,性格,生活,好不容易才会恢复到了从前。
现在生意发展到台湾,短期回不去,本来也不应该举家迁徙,但祝城实在不敢冒第二次险。
祝城在这里买了个可以立即入住的二手房,一家人收拾了东西搬进去。
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祝轻轻已经买来了国中三年的历届资料,每天揪着祝钦一起看书。
不过大多数时候祝钦都是抱着书发呆,有些繁体字认识他,他不认识。语文下面的注词居然是一堆他看不懂的歪七扭八的符号。
看着自家哥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祝轻轻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叫注音,这边都是用这个认字的。”
祝钦瘪嘴,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带着的红豆,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