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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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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波士顿,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谋杀案,嫌疑人的老师是在当地享有盛名的社会学教授乔诺.霍顿,他被指控以包庇罪身陷囹圄。萧瑟的秋风把这个不幸的消息传入大街小巷,学院的学生对此不可置信,惊惧之余,是充溢胸腔的怒火,布莱克是最为愤懑的。他不相信恩师会包庇真凶,无端惹祸上身,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作为一名律政精英,他开始想方设法地解救恩师。
布莱克从警局打听到需要缴纳的保释金数额至少三十万美元。他回到办公室,打开抽屉,取出保险柜里的存折仔细清点,加上一些零碎能够凑出十八万。他靠坐在躺椅上,大拇指揉捏太阳穴,银丝眼镜随手搁置桌前,手指关节一下下敲击着木桌面。先是翻动联络薄,抓过草纸提笔在上面记下能帮助自己的人名,而后接起座机一个个拨打电话,各具特色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腕表的一只手不停地勾勾画画,最终确定好名单。耗时半个月的筹资,布莱克去银行把现金转换成支票,取车前往警局。
布莱克着一身条纹深色西服,剃得干净的寸发搭配公文包,身姿修长提拔,银丝眼镜下的眼眸灼灼闪烁,俨然一幅精英范。他一走进去,局里人无论老少皆不敢轻易怠慢,客气地将人请入了会客室。局长与两名作为代表的狱警伪善贪婪的嘴脸令布莱克怒火中烧,他尽量维持着“温和”的表面,暗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嘎吱作响。保释方法失败,布莱克可不想自己的大半存款都进了贪官的兜里,他将前钱还给朋友们,驱车前往监狱探望老师。年过半百的老先生仍是礼待周遭的模样使人动容,忽略不了他眼睑下的青黑晕圈,不复从前的红润面色显得苍白无力。
回到家里与妻子打过招呼,布莱克遮掩着方才在路道旁捶树留下擦痕的手,上楼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为了缓解心中的郁闷憋屈感,带着妻儿外出游玩了几日。归家的第二天,布莱克坐在餐桌前读着晚报,看着妻子与孩子的温馨互动,内心得到了不少抚慰。上楼到书房将书桌底下堆积报纸的瓦楞纸箱搬出来,双目飞快地扫视过每一期的新闻,找出登载有本案相关的版块拼凑成一份份线索稿。
布莱克拜托律所的同事在工作闲余里同他调查案件的始末,从中整理证据。他特意返回母校找寻了听过老师课程的学生,搜集有利的人证供词。展开调查的第七天,布莱克提着公文包走出律所时,听到门口一阵嘈杂的议论,过路行人对停靠于前方的福特车指指点点,他快步上前查看自己的座驾。挡风玻璃被泼上“血淋淋”的红油漆,左上角涂鸦着大大的感叹号。布莱克唤来安保遣散行人的围观,拨打汽车维修的服务号码让伙计过来拖车清洗。一路凝重地搭乘同事的车回家,布莱克叮嘱妻子最近出门要小心慎行,看顾好孩子。
相继过了五天,布莱克又在律师收到了一封匿名的“恐吓信”,信件包裹里寄来一只凉透的乌鸦,夹附一张用打字机印出的字条,上边写着:〔不要继续调查!这事不该由你来插手!做好你的本分工作!〕布莱克平复着内心的起伏,安抚着同事的紧张感,他面上不显,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想。当晚,他在书房起草了回信,两个星期之后,他再次从孩子的书包里收到新的警告信:〔停止!立刻停止!否则你会危害到你的家人!〕布莱克脸色深沉地放下信笺,他耐心地从孩子的童言中套出今日遇见的人或物。
布莱克给了那个人回信,两人相约于大学城旁的小酒馆。布莱克搭乘巴士下车,步行几百米转进曲巷,他的视野里映出男人的身影。男人穿着紧身的灰色风衣,脸用帽子围巾捂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记忆中印象深刻的眼眸,此刻阴婺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埃文斯.邓肯,本案最大嫌疑人。
布莱克与他交谈,男人的声音粗糙沙哑,像一把锥子在磐石上剐刻。布莱克从衣兜掏出火机点了一支烟,递给男人一支,男人不领情地接过烟掰断。布莱克匆匆摁熄了烟火,招了男人自风衣拿出的钝器一击,他屈膝顶向男人腹部,男人一阵痉挛地退缩,随即面容狰狞,将钝器重重捶下。布莱克看见他手臂上的暗红花纹标志,动作稍有迟缓,躲避不及被砸中脑袋,身体摇晃地倒下了。男人迅速撤离了现场,借着夜色的浓雾隐匿在拐角处。
昏迷了一段时间,冷风刮过脸面,布莱克从地面爬起,搭乘晚班巴士去到医院给自己挂了个诊,修养了几天生息。他雇佣一名可信任的私家侦探,给予高聘金,令他去调查有关暗红花纹的情报。侦探的效率很高,布莱克查到埃文斯与本地□□之间的牵连,他准备实地秘探。期间,他前去探望老师,关心他在狱中的生活,老先生睿智的目光若有所感地告诫他不要冲动犯事。
布莱克跟往常别无二致地上下班,回家打开保险柜,取出人身保险的相关文件细细打点一番,收好在文件袋。他写了一封信搁置床头柜,附身给了熟睡的妻子一个吻,又蹑手蹑脚到儿童房,借着台灯柔和的暖光,静静端详了一会孩子稚嫩的脸庞。在衣帽间披上外衣,戴上绒线帽,装备上左轮手枪,背起摄像机的挎包合上大门。与门口的侦探碰面,徒步一段距离,乘坐安排好的汽车穿过红灯区的喧闹地带,在一处废旧车厂前下车。
狗吠声在深夜清晰极了,布莱克攀爬而上铁栅栏旁的大树,趴俯着身体,固定好摄像机位。一直到里边传来骚动,追赶声,碰撞声,叫骂声……伴随枪声惊起,子弹破空划过漆夜,栖息于枝梢的鸟雀扑飞,野猫窜过垃圾堆,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波士顿新闻于隔日上午报道了本地□□火拼,引得附近居民担惊受怕了宿夜的新闻。【据记者实地勘察,内部死伤三十余人,多是子弹贯穿致命,令人感到费解的是车厂外有一具身份不明的男性尸体。死者身着灰色风衣,衣着整齐,颈部有扭曲,致命伤口为自右耳贯穿颅脑的子弹,现场余留着一个装数码设备的黑色挎包,打开里面却不见设备的踪影。】
□□火拼案发生的半年后,波士顿又有大新闻了!【八一三波士顿富商遇害案的真凶埃文斯.邓肯投案自首,交给法庭一个装有证据的文件袋,要求重新审案为乔诺.霍顿老教授洗脱冤屈。警方表示放人不服管训,难以控制他的过激举动,双方在法庭上胶着,在陪审团的坚持下,法官拗不过埃文斯的执着,宣布重新受理此案。乔诺.霍顿这位蒙受冤屈,饱尝波折的老教授于来年八月无罪释放,并得到了法院批准的一笔抚慰金。】
九十年代末的费城,夏季炎闷,虫鸣不休止地吟唱,一对青年男女驾车行驶到一处住宅区。把车停靠在一栋简朴单调的二层洋房外,男生扛着摄像机,女生抱着文件袋,他们脖颈上挂着记者证。依据上级布置的任务,这次的采访对象是八一三事件的受害者乔诺.霍顿老先生。
面前对座的老人已步古稀之年,两鬓斑秃,稀疏的眉毛染上霜白,法令纹深陷成两道沟壑。一件洗得发白,熨烫齐整的衬衣挂在消瘦佝偻的身躯,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捏起一枚黑白相片,朝两个年轻人诉说着过往,眼里是不尽的哀愁,悲恸。
相片中的青年身着条纹西装,剃得干脆利落的寸发,轮廓分明,五官深邃,目光坚毅地注视一个光影难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