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汪蕴轩

2、奶茶 枯燥的刷题

　　提交完转专业以后我很忙了一阵，等一切都算是尘埃落定、生活终于不再被学习填满，我们都已经走到了大学的后半程。刚搬到不能算熟悉的校区，我对自己在几号楼的教室上实验课都不太了解，面对他突然的提问只能直接复制新班级群里的通知。
　　一节课后，他说，你出门。
　　门口的他拎着一杯奶茶，一点点的，可可奶茶加燕麦。深秋快要入冬的时节，奶茶点的是温热的，燕麦在微苦的可可味里微微泡发，入口以后内里的软糯一抿就化，略微粗糙的外皮质感的涩混着口感的香在喉咙口盘旋。他说，正好来学校总部办点事儿，看到校门口的一点点排队不长，想着你应该爱喝，就给你带一杯。
　　天确实渐渐冷了，我难得的那段清闲时光里，他隔三差五便往本部跑。20岁生日那天晚上，他问我要不要出来吃夜宵。那是我第一次去东门的烧烤店，谈不上口味多好，但烧烤的烟火气总能在清冷的夜里暖人心。老朋友不在身边，新朋友还没熟络，我的20岁生日过得不算热闹，好在还是在末尾抓住了羊肉串和蜜汁鸡翅泛着油光稍稍烫手的铁签子。那天他说，他喜欢我。
　　我不想在二字打头的年纪还犯十几岁犯的错。他说没关系，他知道我的不安全感的来源，刚上大学时候他犯过错，这次他会慢慢证明自己这次跟当时不一样。
　　清闲的可以一起约饭的时间过得很快，一顿非要加一份绿叶菜最后果然只做了装饰用的海底捞、一顿他贴得很近让我几乎快要躲进墙里的必胜客、一顿加了双份鱼最后也不记得有没有吃完的新辣道以后，我又开始为出国的语言成绩忙忙碌碌。
　　北京的冬天来得太急，天生怕冷的我开始每天裹着羽绒服在教室里抢靠近暖气片的位置。他那个时候正好开始实习，在新校区里租了个床位，又开始每天去自习室堵我。我坚持不告诉他我在哪里上自习，但常去的教学楼就那么两栋，常去的教室也集中在低层，他总是能找到我。故事可真是类似，偏生我还没习惯陪伴，偏生我真的，很喜欢喝奶茶。
　　枯燥的刷题日子，因为他，都萦着奶茶香。
　　学校附近有好几家不近不远的茶店，奶香茶香被封在纸杯里，他每天找到我的时候都还能维持着恰好的温热。在温度的加持下，甜腻的香味暖手也扑鼻，属实让人无法拒绝。我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口味，他总是选两杯不一样的，让我分别尝过再选自己喜欢的，他就着我用过的吸管喝没被选中的那款。
　　套题的枯燥和奶茶的香醇里一个月很快过去，我很快习惯了自习上到傍晚时身边会出现一个人。那天他带着两杯coco去找我，最后我留下的那杯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甜甜的奶香味里能吸到一颗颗黏糯q弹的珍珠，用门牙能切成同样圆嘟嘟的小半球形贴在口腔内，用后槽牙同时咬开一串成细碎的小块后又会贴紧牙齿不肯放，只放甜味在口腔横冲直撞，直上脑门冲乱理智。我戳开奶茶的时候没有注意，吸管在封层上划了一道小口子，倾斜饮用的时候奶茶顺着口子流出来，洒了一身我也没发现。
　　他发现了，一手避开我的手从下面扶住奶茶杯，一手去包里摸出来餐巾纸，叹了口气说，宝宝啊。
　　我大概是脸红了，羞得不行的时候只顾着捂脸完全失去了别的动作。他擦了桌子，然后把另几张干净的纸放在我手里，转过头假装忙自己的事。那天以前，我找座位的时候会刻意把自己左右两边位置也占住，一边放大书包一边放长羽绒服，防止他坐在我旁边，避免所有可能的肢体接触。那天以后，我的羽绒服开始在我的书包上安家，时间开始在靠近他下班点的时候变慢也变快，要看好几次时钟数字才会发生变化，却怎么也不够我静心做完一套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