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秘密大人

5、4 追杀 4 追杀清

　　清沙派的众弟子暂时被安放在吴道山庄的公墓中，这公墓是埋葬外来人之所在，若最后他们的亲人来迁他们，便可办理迁移，若没有，便埋葬于吴道了。
　　公墓里一股潮湿中带有腐败的气味，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阴气森森。天空中一轮明月挂在光秃秃的树丫上，黑乌鸦扑棱棱的从头顶飞过。清沙派弟子今日才刚遇害，尸体还未来得及安葬，此时正裹了草席并排放着。想到他们昨日还是一个个活蹦乱跳鲜活年轻的□□，可能对未来还充满了憧憬，今日却冰冷的躺在这里，尤其是李子规，一个温柔健谈保护师弟的好师兄……灵泊想着心中便一阵难过，默默道:“李兄你好走，我定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嗤……”身后一声嗤笑传来，灵泊一惊，转身的功夫一道灵力甩出去，却听“嘭”的一声被对方打散。
　　是那日的玄衣男子，悠哉悠哉的踱着步子走过来:“你这灵力倒纯，只是幻化出来的暗器威力不够。“
　　灵泊见是他，不知怎的，原本提着的警戒心倒放下了一二，也许是二人灵力上有些许相像的缘故吧，只是不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不声不响的站在别人身后，难不成要偷袭。”
　　“我听你跟死人说话，不小心笑了一声，这也算偷袭了？”玄衣男子一脸无辜。
　　灵泊没想到他还振振有词，不欲辩驳，转移话题道:”大半夜的，你来这干什么？”
　　玄衣男子料到她会问，弯弯唇角笑了笑:“和你一样。”
　　灵泊听他这样说，偏起了捉弄的心思，笑嘻嘻的说: “我来偷尸的，听说最近江湖上有专门收死人尸体的买卖，新鲜的尸体，还带着灵力，咱们可以大赚一笔，怎么样？咱俩五五分成。”
　　灵泊笑容狡黠，眼睛里却亮晶晶的，见不到半分市侩。
　　玄衣男子听了果然眉头一皱:“你真不讲究……”他有点不知道如何评价眼前这女子了，这女子却不再理他，迅速将盖尸首的草席一个个翻开，很快找到白日身死的李子恒，只见尸体当胸致命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好在现在天气还不热，否则定要发臭了。灵泊伸手翻了一下他的眼白，只见他眼白发青，嘴巴中的血液也发着青色，不由的看了玄衣男子一眼。玄衣男子伸手摸了一下李子恒的伤口，凑在鼻子上闻了闻，皱了下眉头。
　　“他中毒了。”灵泊开口道。
　　“可他胸口上的伤口溅出的血却是无毒的。”玄衣男子道。
　　“他死的太过于巧合，你相信是孟婉莹杀的吗？”
　　“我不知道，凡事不可说绝对，但实在太过巧合了。”
　　玄衣男子话音刚落，只听“唰”的一声，一道灵力划破了空气，直直向两人射过来，灵泊和玄衣男子同时跃起，躲过一击。只见四周突然包围了数个黑衣人，夜色蒙蒙，只能依稀辨别这些黑衣人的灵力不弱。
　　“唰唰唰”数道利刃射来，黑衣人也提剑冲了上来。灵泊二人连忙格挡，二人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吴道山庄边缘的树林里，树林中还留存着李立恒李子规他们遭到伏击的痕迹。刚才灵泊就觉得黑衣人射的利刃眼熟，此刻倒觉得与树干上的痕迹刚好吻合，难道埋伏的是同一拨人？这疑惑瞬间而过，这些黑衣人步步紧逼，颇有章法，以利刃为先手，再提剑攻击。他们个个不但是灵力高手，更是近战好手，不知道是怎么培养出来的这么一批人。黑衣人本不是玄衣男子的对手，可这玄衣男子无心恋战，似是在掩藏什么，灵泊从神山下来后灵力不断减弱，一时双拳难敌四手，只得连连后退。
　　二人飞出吴道山庄，黑衣人却仍穷追不舍，似是不要了他们的命誓不罢休一般。灵泊的灵力耗不住，飞不了太久，只得停下来跟他们交手。转头看玄衣男子，根本没停，眼见着飞远了。
　　果真是个靠不住的！灵泊心里啐道。黑衣人将灵泊团团围住，还是先利刃后近战的办法，虽然看懂他们的套路，但是真刀真枪的还是拼灵力和体力。灵泊近战不行，已露出疲态，黑衣人察觉后更是加紧了攻击。只见一道剑影闪过，灵泊堪堪挡住，身后又是一道灵力划过，灵泊侧身躲过去，却正中边上黑衣人的下怀，一剑甩过去，灵泊大惊，飞身高高跃起，一脚踢翻了边上的黑衣人，却又被两旁的黑衣人牵制住，重重摔在了地面上。眼看黑衣人就要手起刀落，灵泊闭上了眼睛。想不到她这出师未捷身先死，乱刀之下，死相堪忧。
　　剑影划过，疼痛却迟迟未到，灵泊睁眼一瞧，竟是玄衣男子。这家伙居然有点良心，没撇下她，又回来了。玄衣男子一道剑气，剑气上满是霸道的灵力，瞬间击飞了临近的几个黑衣人，此刻灵泊还在地上躺着，一旁的黑衣人看了想补上一刀，被玄衣男子一剑挡开，见血封喉，黑衣人便交代在当场。玄衣男子的眸中此时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
　　“还不快走！”玄衣男子喝了一声，一把拉起灵泊，灵力一展迅速飞了出去。
　　耳畔风声划过，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身后的利刃时不时的射过来，黑衣人仍旧紧追不舍。
　　二人逃到一座断崖旁，崖上仅有一座摇摇欲坠的链桥通往崖对岸。前方无路，后有追兵，玄衣男子转头对灵泊道了一声:“抓紧我！”便施展灵力跳到链桥上，黑衣人须臾便至，纷纷踏上链桥。玄衣男子以灵力化利刃击落了几名黑衣人，双方在桥上周旋起来。链桥本就摇摇欲坠，再加上几人的重量，更加失去平衡，好似马上就要断裂。
　　果然，双方交手不多时，链桥应声断裂，失重的速度之快来不及灵力运转。却只见玄衣男子唇边呼啸一声，一直巨大的鹏鸟出现在空中，双爪一抓，准确的将灵泊与玄衣男子抓了上来，却好似怕伤到他们一般，轻轻将二人放到了断崖对面。
　　落了地，灵泊不由的向下望了望，才发现这断崖深不见底，上了链桥的黑衣人悉数掉了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玄衣男子想必是故意将黑衣人引上链桥的，好一招欲擒故纵。
　　灵泊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鹏鸟，就是灵山上也没有这么大的灵兽，也许朱雀的原身可以和它比一比，不过那朱雀早修成人形，生性冷傲孤僻，轻易绝不可能以真身示人。灵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鹏鸟丰沛的羽毛，触感丰盈柔滑。大鹏鸟展着大翅膀，双爪在玄衣男子身侧跳来跳去，似乎是在求表扬。不料玄衣男子一个眼刀扫过去，大鹏鸟微微的瑟缩了一下。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这大鹏可是稀罕物种，半妖半仙呢。”
　　“它离仙还早着呢。”玄衣男子淡淡道，“不过是偶有一日救了它，报恩罢了。”
　　以鹏鸟的能力，想越过恒河结界自由的畅游在九州并非难事。灵泊也不做深究，任由它在旁边想引人注意的扭来扭去，真是幼稚的鸟。
　　观察四周，才发现这里的断崖形状犹如一个个尖尖的石笋，拔地而起，傲立于天地间。此处并无多余的道路，走下去是不可能，唯有飞出去。打定了主意，灵泊瞧了玄衣男子一眼，他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那个，多谢你了，救了我两次，往后有什么麻烦，只要需要我的，我能做到一定全力相助！”灵泊向他道谢，玄衣男子却没有搭理她，依旧望着断崖发愣。
　　“少侠，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我叫灵泊，敢问少侠尊姓大名？”灵泊学着江湖人的架势拱手道。
　　玄衣男子依旧没搭理她。
　　“喂，咱俩这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你连个名字也不告诉我，小气……”灵泊嘟囔了一句。
　　“霍星舒。”
　　灵泊都已经做好他不搭理自己的准备了，结果他却回答了她的问题，显然听见她在说什么，只是不想搭理她。想到这里，灵泊又一阵气闷。但还是接道:“月明星疏，好名字！”毕竟是救命恩人，忍他了！
　　霍星舒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是坐看云舒的舒。”这个霍星舒为什么长着一张臭脸，着实不讨人喜欢。灵泊腹诽道。
　　“额……霍兄你在看什么？”灵泊见他刚才就盯着悬崖发愣，不由的问道。
　　“你看着断崖，根根拔地而起，如刀削斧刻般，普通的山峰必不可能长成这样，我怀疑这崖底有什么东西造成这样的景象。”霍星舒指着断崖对灵泊道。
　　灵泊不以为意:“我们运灵力飞出去不就好了，还用纠结它崖下有什么嘛？”
　　“我怀疑这是阵法，保险起见，我们坐鹏鸟出去。”霍星舒说着拍了拍鹏鸟的大翅膀，鹏鸟好不容易被点名，立刻撒欢，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像再说包在我身上一样，逗的灵泊直乐。
　　两人坐在鹏鸟拥有丰厚羽毛的后背上，宽大，柔软，舒适。让灵泊一瞬间想劝它去神山，仙鹤就可以下岗了。鹏鸟振翅飞起，斜冲上天，速度奇快。风声呼啸而过，但鹏鸟飞的却极稳，朵朵流云从山间划过，苍茫大地尽收眼底，灵泊不仅发出了一声惊叹:“好美！”
　　就当大鹏鸟马上飞离群山时，一阵飓风忽然刮过来，鹏鸟反应迅速，立刻调转方向躲过，翅膀与飓风边缘擦着过去，刹那间竟飙出了火花，鹏鸟疼的哀鸣了一声。这变故超乎了两人的预料，从未听说过飓风像武器一样能伤人，仅仅擦一下边就如同擦了刀刃一般。
　　鹏鸟受了伤，速度也没减，定是想快速飞离这奇怪的地方。谁知又一道飓风刮过来，比刚才来的还要快，鹏鸟迅速躲开，厉鸣一声，仰冲向上飞去，灵泊与霍星舒不得不运起灵力护体，紧紧抓住鹏鸟的羽毛。大鹏不愧是扶摇直上九万里，那速度快的让灵泊感觉简直要灵魂出窍了。
　　谁知“砰”的一声巨响，鹏鸟与无形的壁垒相撞，竟是结界。这地方设置结界，还在如此高空中，设结界者为了坑人真是煞费苦心啊。鹏鸟这一下被撞的七荤八素，直直向下坠落，灵泊被这反重力冲的头晕目眩，当即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却是伸手不见五指。
　　灵泊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却发现手脚还能活动，只是有些麻木。运转灵力，照亮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周围有些潮湿，洞内还有向里的入口，漆黑一片。洞顶有天然腐蚀的石笋，参差不齐的生长着，活像一个个诡异的触手。她只记得自己坐着鹏鸟撞到结界掉了下来，却不知是怎么掉到这地方来的。再向另一边照过去，发现浑身是伤的霍星舒躺在一旁，生死不知。灵泊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还活着，只是伤的不轻，身上的一道道口子，似是被利刃割伤。灵泊撕下自己的裙摆，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她看到自己完好的衣服，和霍星舒狼狈的样子，大概明白了些许，鹏鸟掉落时灵泊直接失去意识了，山谷中有化了形的飓风，霍星舒定是为了保护她才伤的如此重，灵泊心中不由的升起一阵感动。在神山时，玄武老师总说山下的人都是道貌岸然，争名夺利之辈，但她下山后遇到的李子规，李明非，李立恒，孟婉莹，还有霍星舒……不乏仗义温情之所在。
　　抬手扶住霍星舒，暖暖的灵力徐徐输入他体内，不多时，身前的人便渐渐苏醒。
　　“霍星舒，你怎么样了？”灵泊关心道。
　　“我……”霍星舒有一瞬恍惚。可一瞬过后，他的眸中忽有红光乍现，妖异非常。几乎红光出现的同时，霍星舒抬手一掌将灵泊击飞出去，灵泊被打的猝不及防，撞到石壁上重重跌落，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霍星舒，你怎么了！我是灵泊！”霍星舒仿佛不认识灵泊了一般，灵泊想要唤醒他，可他似乎见到血更加兴奋，眸中的红光更盛，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犹如杀神一般向灵泊走过来，大手犹如铁钳，一把扼住灵泊的脖子。
　　“霍……星……星舒……”灵泊催动灵力挣扎，可此时的霍星舒灵力强大到变态，根本无法挣脱。灵泊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拼尽全力化灵力推了霍星舒一把，但她知道这灵力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灵泊终于力竭。谁知霍星舒眸中红光逐渐消弭，紧接着收回了掐住灵泊脖子的手，脸上有些慌乱的看着灵泊。
　　大量的空气猛的灌入气管，灵泊没命的咳嗽着，费了好半天劲才缓过来。
　　“你……没事吧！”霍星舒脸色有些僵硬，眸中红光褪去后反倒有点小狗一般的忐忑，跟刚才的杀神简直判若两人。
　　灵泊靠坐在石头，抚着胸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庆幸自己的死里逃生，道:“你看像是没事吗……你到底怎么了啊？”
　　说着，霍星舒的眸中又开始冒出点点红光，他大吼一声:“别靠近我！”转身向山洞深处跑去。
　　“哎……哎！”灵泊叫了两声，霍星舒已经跑到黑暗深处看不到人影了。这山洞颇为蹊跷，感觉好像是通往地心一般，让灵泊有种不好的预感，可霍星舒就这么直冲冲的跑进去了。
　　我才不进去……灵泊这么想着，抱着手往地上一坐。但又转念想起霍星舒身上的伤，总不能真不管他吧！想着，灵泊气急败坏的爬起来向山洞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