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殊途同归》槲霜九

119、3.1乐文柏x秦暮祥

　　【初暮】
　　乐文柏是乐家的长男，也是乐家父母作为父母的第一位“试验品”。
　　初在为人父母的探索阶段，他们什么都教乐文柏一点，也妄想让乐文柏什么都拥有一点。
　　以至于将乐文柏培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个性，既不尊老也不爱幼，我行我素，乐家的规矩他半点不理，打耳钉留长发背后纹身。
　　他除了对家人还留有一丝真心外，对其他人都是一副装模作样的德行。
　　有人夸他温文尔雅，就有人骂他阴险狡诈，有人夸他年轻有为，就有人骂他杀人放火。

　　乐文柏的情感存在的很矛盾，他不喜欢比自己强的人，他只认为自己是强者，所以他的行为都建立在变强的基础上。
　　他的起点很高，因此对他人便少了平等心，又因为是alpha，几乎是睥睨所有人。
　　两岁时乐文柏拥有了第一个妹妹，四岁时拥有第二个妹妹，六岁时迎来最小的弟弟。
　　他的父母整日沉醉在恋爱的气氛里，临到这时才终于想起来节制。
　　父母于他尽到了为人父母的本分，也给他创造了很良好的成长环境，但也因此产生了不少麻烦。
　　父母予他以选择，而他在黑与白之间选择了混乱。

　　他对家里的弟弟妹妹秉持的是强者保护弱者的姿态，又因为乐珉涛是最小的，他对乐珉涛便更加偏爱。
　　乐珉涛自出生就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孩。
　　乐家父母与乐家三兄妹对他有着不同的对待方式，但都同样爱他，可惜这个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天生少情窍。
　　而又因为天生有缺，乐珉涛几乎成为了几人中的关注核心。

　　乐文柏于此间找到乐趣，从只知道乖乖听命令的乐珉涛那里，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快感。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猛然觉醒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怪癖。
　　他隐藏在最深处，初次显现是在照看比乐珉涛还小一岁的秦暮祥时。

　　还记得那是个他从学校刚到家的下午，秦暮祥的母亲来拜托他。
　　“大少爷。”
　　“阿姨，找我有事吗？”
　　“小少爷生病了，夫人带他去医院，我整理了些东西要送过去，可以帮我照看一下小七吗？就到晚饭前。”
　　少年时的乐文柏在家里人眼里还是个平易近人的人，经常会来找他帮忙，只需要付他一袋糖的酬劳。

　　但照看幼童还是第一次。
　　乐文柏垂眸看了眼到他腰间的小孩，瘦干的身材，清秀的面容，懵懵懂懂，蠢态百出。
　　“小七见过你，他很听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好的。”乐文柏收下了阿姨递来的糖袋子，拉着小孩进了后花园。

　　三四岁的小孩正是闹腾的时候，阿姨不想把人带在身边，找个地方托管倒是能够理解。
　　乐文柏自圆其说，坐在花园亭子里，原本是想让人随便去撒欢，他在旁边看顾着就行。
　　谁知这小孩跟在他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安静非常，如果不是还有些怕生，他怕是已经揪着乐文柏的衣角不放了。

　　乐珉涛不会主动粘人，冷情冷性的让人觉着疏离，只有你叫他时他才会应你，乐文柏因着宠爱多有滤镜，但也会有烦闷之时。
　　之前与二妹打赌乐珉涛会先接近谁时他落了下风，去学校放松下心情，今天听说乐珉涛生病了赶回来，然后就碰见秦暮祥这个粘人的家伙。

　　“小七。”乐文柏侧身看着贴在他身边的秦暮祥，轻声唤了一下他。
　　秦暮祥抬头望他，声音软糯，有些小孩子的嗲里嗲气，“大少爷~”
　　乐文柏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说道：“你去玩吧，不用跟着我。在花园里玩，注意安全。”
　　“妈妈要我跟着你，不要乱跑。”秦暮祥摇了摇头，抿着唇瞅他，手指犹豫了一会，还是抓上了他的衣角，“我不能跟着你吗？”

　　这种长得蠢萌的小孩撒娇总是有些魔力的，恍惚间乐文柏将没从乐珉涛那得到的情感嫁接了过来，他没有拒绝掉秦暮祥的亲近。
　　“你……”乐文柏一时语塞。
　　“呵，这么听话吗？作为阿姨最小的儿子，没能得到太多的陪伴时间与宠爱，不觉得委屈吗？”
　　秦暮祥的情况他有所耳闻，上面有两个差了十几岁的哥哥，还有个差六岁的姐姐，他还小，他的父母却已经老去，陪伴他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他的家庭谈不上有多浓重的感情氛围，大概能把人寄托在自己这，已经是阿姨能做到最大的事了。

　　乐文柏觉得，或许阿姨是想让自己对他多留些印象？
　　就在乐文柏脑内思考的时候，面前的小孩情绪忽然低落，嘴巴一瘪，就那样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乐文柏一懵，对这情况始料未及，他大概无法理解小孩子的情绪这样多变，会因为一句话就哭哭啼啼。
　　毕竟乐珉涛不会这样——他对秦暮祥的关注还是建立在与乐珉涛的对照上。
　　“我……唔。”小孩子情绪汹涌，秦暮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格外响，“大少爷为什么要这样说？您是讨厌我太亲近你吗？”
　　“妈妈跟我说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还说要帮我庆生的，但是她却把我丢在这里，呜呜呜……”

　　委屈两个字算是直接说中了小孩内心，本来高高兴兴想要玩乐的一天，结果说好要陪伴他的大人因为有事，就将他寄托给了其他人，怎么能不委屈？

　　这种情况着实让乐文柏措手不及，他就像是第一次接触到正常小孩，面临着强烈的情绪变化与情感波动。
　　原来乐珉涛真的是个不正常的小孩，他突然意识到，并心生悲悯，心中对乐珉涛的疼爱更多了三分。
　　手足无措了会儿后，乐文柏从糖袋子里抓了一把糖出来，塞了几颗进秦暮祥嘴里，迫使他闭嘴。
　　“别哭了！”他心里有些烦躁，语气重了些。
　　秦暮祥被他吓得打了个哭嗝，对乐文柏生出了几分害怕之情，任由乐文柏在他脸上胡乱磨蹭。

　　乐文柏紧皱眉头，从兜里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下手重了些，给人脸擦的红通通。
　　“小屁孩。”
　　他轻声呢喃，按着秦暮祥的肩膀，本来还想说两句，就见秦暮祥害怕的颤抖了两下，缩回手后退两步，“我、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哭，对、对不起。”
　　感觉到乐文柏的态度变化，秦暮祥也紧跟着做出了反应，他从原本的亲近变成了一种讨好。
　　若不是嘴里的糖已经化了，他怕是也要给吐出来。

　　“……”乐文柏眉毛一挑，不知道此刻心中的感觉该如何形容，但是他的信息素在悄然释放，并带着侵略性沾满面前的人全身。
　　这不对，这不仅非常不礼貌，还不体面，甚至……

　　那天下午乐文柏不知道是怎样度过的，他第一次来易感期了。
　　热浪从他的思绪烧到他的灵魂，煎熬着他的全身。
　　他与乐珉涛前后脚进了医院。

　　【他山石】
　　“大少爷，我们小七……”
　　秦暮祥留了封信，只说自己要去做件事，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于是便将所有积蓄留给了二老，安排好了赡养后续，也跟兄弟姐妹打过招呼。
　　但二老仍然不死心的来找乐文柏确认情况。
　　乐文柏将秦暮祥的行动轨迹迁到了自己这里，他的父母得到消息便只会来找他。
　　毕竟如果去找乐珉涛，还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

　　“抱歉，他在秘密行动中牺牲了。”
　　至少乐文柏已经很会装模作样了，他在人前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对二老说道。
　　“……尸骨无存？”
　　“是。”
　　秦暮祥的父母一瞬间老了很多，他们在乐家做事几十年，秦父也曾上过战场，自然明白乐文柏的意思，所以并没有多说。
　　他们只是沉默地愣了很久，便转身离去。

　　而刚刚与人沉痛共情的乐文柏，转过身就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招呼了一下暗处的风无，没有任何负担的离去。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说秦暮祥死了？”风无没忍住询问道。
　　乐文柏看了他一眼，笑颜说道，“他确实死了。”
　　风无切实感受到了他的威胁，他在警告自己不要祸从口出。
　　他抿了抿唇，翻了个白眼，“行吧，你还挺照顾老人家心情。”没有把秦暮祥背叛的事说出来。
　　后面的话两人心照不宣，世家家仆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家里但凡有一人失信，于整个家庭而言都会受到极大影响，而首要的就是受世家鄙夷，怕是很难过好安生日子。

　　过了很久，风无再次开口。
　　“他要但凡是个独子，还会这么义无反顾吗？他的父母对他应该也算不错吧，如果是我大概不会，不过我是个孤儿，没什么人际关系，一身轻松。”
　　“他大概是跟珉涛学的坏脾气吧。”乐文柏叹了口气，回道。
　　要说实在话，他当初就不该拿秦暮祥与乐珉涛做对比，以至于让秦暮祥升起对乐珉涛的好奇，拼了命也要站到乐珉涛身边。

　　乐文柏想起第一次见秦暮祥的时候，一个平静的下午，他的母亲将他交给自己，转交了片刻的照料权限。
　　然后他从中得到了对一个完全弱于自己的宠物的掌控快感。
　　而现在那个人是个名副其实的被驯服的宠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