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雪景重萱

11、第六章（中下）赎罪

　　自那以后，我便搬去和莫泉一起住了，不要想多，就只是住在一起而已，我没有告诉他我对他的感情，没这个必要，我现在要的不是爱情，我只要在他每次失眠的时候自己可以陪着他一直到天亮，我只要在他做噩梦的时候自己能给他最温柔的安慰，我只要他天天都有笑容不要再伤心，至少不要再流泪……我拼了命的要做好这一切，誓言光说是没用的，那要做出来才是真的。

　　至于我的老爸那里，他结婚他度蜜月都不干我的事，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的面了，一般都是电话联系，他根本就不需要我，当然，我也不需要他。

　　慢慢的莫泉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也该去继续上学，为了能顺利的参加期末考试，前段时间落了太多的课要在这一个月之内补回来，很是辛苦，所以我揽下了家里的一切事物，包括家务活，他一脸怀疑的看着我，问我能做好吗，我拍拍胸膛很有信心的说能，其实我这信心是有来源的，上次自己胡乱煮的粥在莫泉吃后被夸味道还不错，我就乐滋滋的觉得自己还是有做饭的天赋，不就是做饭做家务吗？能难得倒我？

　　于是我天天在家做我的家庭煮夫，偶尔去帮里晃一下，那边也没再出什么大乱子，看起来平静得很，我也没就此放松警惕，那个泄密的内鬼一日不浮出水面那我一天都不会放弃要揪住他。

　　每天我都做好饭菜等莫泉回来吃，自己也就在路边凑合了，也许真的是我手艺不错，他都把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留，我惊讶于有这么好吃吗的同时也是十分高兴的，看着看着他的脸上也长出了点肉，身上也没原来那么单薄了，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这比什么都好。

　　终于有一天，当我突发奇想想尝尝自己做的东西到底什么味道的时候我一下子蒙住了，我这都做的是什么啊？！咸得要死辣得要命的，自己还真是猪脑子，只外表看上去好有什么用？居然不知道每次弄好东西自己先尝尝，就这些东西天天给莫泉吃他都受得了？他不会给我说啊？吃得那么干净我还以为很好吃呢！

　　“唉，你别吃了，我出去给你买。”我一把夺过了莫泉手中的筷子，他一回到家就若无其事的拿起碗筷开始吃饭，没注意我的脸色很不好。

　　莫泉看了看我，他应该发现我今天的态度不对，小声的说：“为什么要买？这些不是都很好吗？”

　　“好个鬼啊！”对于他的说谎我有些气愤，没好气的说：“这么难吃的东西我不怕做，你不怕也吃出胃病来！”

　　莫泉大概鲜少看见我这么凶的，他也胆怯的低下头，声音比刚才还小：“不、不就是咸了一点吗，没这么严重啦。”

　　我立刻意识到这次是自己错了，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把怨气怪罪到对方身上呢？再说最辛苦的人是莫泉才对，他怕我发现自己做的东西很难吃才要吃干净的吧？我怎么能对他这么无理？本该要谢谢他的。

　　“抱歉，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对他道歉，自己最近可能想得太多才导致这莫名的火大，人真是离不开贪心的本质，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根本没那么伟大，呆在他身边的时候这种感觉越是明显，想抱他吻她，想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想和他做在梦里做的那些事，这些下流的想法无时无刻在我的头脑中打转，我简直要把自己给鳖出问题来了，而他呢，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我对他有欲望，不知道我如此想拥有他，不知道我的心里在发狂一样的爱他！

　　而他却只把我当朋友……

　　不不不，欧鹏程，这是对你的惩罚啊！你伤害过他，老天就折磨你，让你看得到却得不到，让你备受煎熬，你能反抗吗？你不能！这是你应该接受的，你该忍受这一切，就算是把你逼死逼疯了，你也应该接纳这个审判结果，因为你是罪人。

　　我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说：“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好吃又不贵的馆子，你一定喜欢，呐，碗这些回来再收，喂饱肚子要紧。”

　　莫泉缓缓的点点头，他对我笑了笑：“好。”

　　生活就是这样的吧，会有一点点的摩擦，就算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不能避免，但谁说这就一定是不好的呢？我已不强求圆满，纵然只有自己在单恋，我也该挂着微笑去面对，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和他都可以过好每一天，即使这样的日子已经接近尾声。

　　进入寒假，春节也就不远了，今年我会和莫泉一起过这个春节，感觉挺特别的，就算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也把年货置得足足的，该有的一件不缺，吃的用的还有摆设，可就是买这些东西我也花了不少心思，一是要莫泉看着喜欢，本来就是给他买的；二是东西不能太贵，如果超过了一定的金额那他绝对就死活不肯要，就是我撕了标签也没用。多年的节俭生活已经让他认清好与不好的差别，他只会为自己选择不好的，这个习惯令我莫名心酸，想想自己花钱是多么的阔绰，节俭这个词我根本就从来没想过，而现在，我为了他，也要开始学会节俭。

　　在这期间，我陆陆续续的在家里添了一些重要的必需品，空调是肯定要的，这个房子一到下雨下雪过后就潮得不行，加上又冷，住起来十分难受，我给莫泉说买空调是为了大家住起来舒服一点，他考虑了一会也答应了，过后我便高高兴兴的带着他去买家电，什么都让他选，只要是他看中的我都喜欢。

　　记得第一次找来莫泉家的时候想过，这个地方自己肯定一天都住不下去，而现在，我不光要住在这里，还要为这个家花心思，让它越来越有家的味道——看来，人否定过的事情在一段时间过后也会变为肯定，只是为了某些人或某些事在改变着。

　　莫泉的姑姑来找过莫泉，她想接莫泉去她那里生活，可莫泉他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过去的这么多年他的姑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帮助过他们家，因为她憎恨自己的弟弟的懦弱，居然可以为了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现在呢？人一死，她就说她想补偿，莫泉他不需要谁的可怜，谁的都不需要。

　　“欧鹏程，我知道你陪着我不是因为可怜我，我很感激你，是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的，你会一直都陪着我的对吗？”

　　莫泉这么说着的时候眼中是寂寥的，我努力在嘴边扯出一丝笑，好让他安心，“对啊，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可是，莫泉，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这么做吗？我多么想你知道啊，我不想做你的朋友，却只能做你的朋友，我的悲哀……也不能被你看见。

　　我尽量让□□上的事情不进入我们的生活，我知道莫泉他不赞成我走这条路，可是骑虎容易下虎难，这已然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在帮里我是受人尊重的老大，在家里我是和莫泉同住一屋檐下的朋友，这样的平衡我小心谨慎的维持着，我要为他建立一个安全的环境。

　　可还是会有一些小小意外。

　　那天我刚和黎君办完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感觉累得很，回到家便倒在床上睡着了，莫泉大概是看见我外衣脏了想给我洗，就在翻衣服口袋的时候摸到了里面的那个东西，他是被吓到了，脸色变得很白，当我睡醒了过后，就指着那被他放到桌子上的东西问我：“那……是你的？”

　　我睡眼蒙蒙的看了他指的方向，心中一震，自己太不小心了！怎么让他看到真家伙了？！可我不能做出太大的举动，要像平常一样很轻松，我走过去拿起那东西，打开皮夹，“这里面没子弹，不会伤到人的，最近外面有点不太平，我也是做做准备以防万一嘛。”

　　“哦。”莫泉会意的朝我走了过来，“我以前还没看过真的枪长什么样呢。”

　　“枪不就是这个样子吗。”我笑笑，手指在枪膛上滑过，“要不要来试试？”

　　“啊？”

　　看着莫泉一脸吃惊的样子我又笑：“我说过没子弹的，只是让你试试手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哦。”

　　“好、好吧。”

　　莫泉点头答应了，其实我这么做就是想告诉他枪在没有装子弹的时候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不用那么畏惧，我走到他的身后，将手臂环过他的双肩把枪握在他的手中，“呐，手枪要这么握住……食指放在这里……对对，就这样……”

　　莫泉被我喷在他耳后的气息弄得有些痒，他歪了歪头，“呵呵，这、这样？”

　　“嗯，聪明。”我微笑着夸他，再将自己的左手覆上了他的左手，“……然后这只手就负责拉开保险……这样……然后听到‘咔嚓’一声，好，就可以对准目标扣扳机了。”

　　“想不到挺简单的呢。”莫泉低着头擦了擦上面的指纹，我伺机厚住脸皮的抱着他不放，反正他又没反对，我将下颌放在他的肩膀上，还是很消瘦的身体，有点硌人，可是抱着他我还是很高兴，“本来就不难啊，但是真正用的时候那扳机也不是那么好扣下来的。”

　　“你……用过？”莫泉问我。

　　“嗯，你猜。”我给他绕弯子，要说用手枪杀人自己是没做过，但是也看过几回，自己的枪法是裴九泉教的，那种硝烟加血腥的味道我有些反感，可是，自己总有一天会去做的吧，手心沾满鲜血的同时罪恶也越发不能被饶恕……也可能慢慢的就麻木了，无所谓了。

　　莫泉不知道我的这些想法，我也不会告诉他，这太沉重，他不需要为我担负这些，他只要快乐就好了。

　　“我怎么猜啊？算了，你不说就不说了。”莫泉把枪还到我手上，他动了动身子，“喂，你要这么抱着多久啊？手不酸啊？”

　　我像痞子一样哼哼一声，“占你便宜就不嫌手酸。”

　　莫泉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也没说什么，就让我继续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