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是甜的》五月栀子

12、第 12 章

　　归于戏和顾时是真的打算来吃饭的，一整顿饭下来，三个人谁都没有先提续约的事。
　　最后倒是陆令见顾时终于放下筷子，这才看似很随意的提了句关于续约的事。
　　顾时来之前就问过他们战队经理关于为什么陆令不肯继续续约的事了，但那个经理一问三不知，只一口肯定，绝不会是因为签约费的事，毕竟他们战队可是出了名的豪，对于陆令这种战队的中流砥柱，那自然不会短了他。
　　那恐怕就是私事了。
　　“这里也没有别人，你也知道的，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准备接手你们战队了，你有什么条件就直接跟我提吧，我量力而行。”
　　陆令思量了一下犹豫着说道，“我前几天确实有过解约的想法，但绝不是因为我要转队，只不过我在考虑一件事。你知道的，我前几个老队友这几年都退的差不多了，战队刚从青训队提了好几个新人。一个选手的黄金时期也就那么几年，了当了来说，我不想把我仅余的几年时间荒废了，更不想让自己成为那群新人的垫脚石。”陆令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把这事考虑的全全面面，顾时皱眉思考着他的话，陆令接着说道：“我也知道你们战队绝没有想埋藏我的意思，只是现实所迫嘛，而我确实现在就是处于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所以呢...”
　　指尖在桌边上下敲动，“我只有一个要求，关于挑选队友的事，我希望自己可以有发言权。”
　　“我毕竟是一个职业选手，关于电竞方面总会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顾时点了点头：“你前面说的事我也想过，一个战队都是新人固然是不行的，就算有你撑着也做不到系统优化，我考虑过从别的战队签几个老牌选手，但目前战队确实处于低谷，我联系过的几个选手都没给答复。”
　　“倘若我将选队友的权利交于你，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人选倒是有那么两个。”
　　顾时对电竞这行有一些了解，陆令一开始提到的一个解说员王路已然让顾时有些惊讶，后面他又提到萌王战队二队的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人，以及一个正在他们战队看饮水机的成员......顾时沉默了。
　　“你确定，这些人，我可以信任？”
　　“你能不能信任我不知道，但我估计可以。”陆令早已和那几个人搭起了线，交谈甚欢，他甚至已经决定倘若这次交谈失败他便和他们自行建立战队。
　　他好歹也是个有名有利的电竞选手，自己组建战队倒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陆令对自己很有信心。
　　顾时从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他同他的他爸一样，是个敢赌的人。
　　两人一拍即合，顾时表示愿意满足陆令上面提的要求，而陆令则自愿以签约费减半做为交换。
　　都是聪明人。交流起来毫不费力。
　　归于戏在一旁坐着，他虽然对电竞什么的不了解，但是对他们俩聊的内容还是能听得懂的，但他显然并没有对他们的聊天内容很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大概都在微信上，在那个静止的聊天框里。
　　林落不知道在忙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回他信息。
　　大概是谈妥了，准备离开了，顾起身“你们再坐会儿，我去厕所一下。”
　　餐桌上只剩下他和陆令，陆令一直没有玩手机，他正在放空自己，归于戏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手机，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陆先生今年多大？应当很年轻吧？”
　　“21”
　　归于戏托着下巴看着他，他倒没有很惊讶，玩电竞这圈的人，比他年轻的多的是，“确实没多大。”
　　“你呢？你看起来好像也没多大...”陆令的目光落在归于戏食指的婚戒上，顿了下，轻笑：“但好像我猜错了呢？”
　　“我也没有很大啊，只是结婚早而已。”
　　“你恋人一定是个俊美优雅的人吧？你看起来，很安静。”像静落的枯叶。
　　“俊美倒是挺美的，但是啊...”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笑着说：“你可能看走眼了，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安静的人”
　　“怎么会？”陆令转了转了手里的茶杯，“安静可以分为很多种，有的人是看起来很安静，不爱说话，这是性格使然，可有的人，他可能不是偏爱安静，只是他生来安静，往哪儿一坐，世界无故都安静了。譬如现在，我总感觉和你说话我心里静的很。”
　　“是在夸我吗？”他的小虎牙是真的很可爱，不是天真却胜似烂漫，陆令忽然想起他了。
　　他面前的，是那个打着伞的少年。
　　是那个，对他笑，塞给他一瓶酸奶的少年。
　　记忆里模糊不清的轮廓终于有了脸。
　　他有些兴奋，“你是归于戏是吗？”
　　“嗯？”
　　陆令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归于戏不明所以还是伸出手握了过去。喔，世界冠军的手就是不一样，比他的大。这样想着，归于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的手是真的好看，修长的骨节分明。
　　已是中午一点多来这里吃午饭的人愈来愈少，就这隔壁桌的几个人起身离去时，两个人从他们身旁走过。
　　方瑜挽着林落，两人看起来很是熟稔，“林，你最近在忙什么？我喊了好几天你才答应出来陪我吃顿饭。”他撒娇一般气呼呼的问责：“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啊？”
　　“没有。最近是真的忙，刚去爸公司，什么都不太了解，再加上前几天妈生病住院，我一直在医院。”
　　“喔，我知道了，林说没空那就没空咯。”方瑜使小性子一般松开林落的手臂，率先走在他前面。
　　林落似有些无奈的追上去拉住他，“我说的是真的。”
　　两人纠缠着走近包间，刚从洗手间过来的顾时正巧看见林落进去的背影，他散步两回头的走到归于戏那里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刚刚好像看见林落了。”
　　归于戏自然也看见了，他看着包间门被服务员轻声关上，这才回过神了来。
　　他忍住心底的疼痛，强颜欢笑：“可能是看错了吧，林落这个时间估计还在公司忙呢，你知道的他一向工作繁忙。”
　　陆令一直关注着归于戏的反应，从刚刚他看见那两人的表情来看，估计顾时所说的林落八成就是刚刚进包间里的人。
　　他不了解，只是无端感觉，归于戏心情好像沉重了许多，连笑容也显得苍白无力。
　　“钱我已经付过了，走吧”到了这会儿，顾时哪里会不知道刚刚那人就是林落？他看了眼归于戏没有再说什么。
　　他喜欢体面，从不愿在人前表露悲伤，难过。既然如此，他愿意尊重他并且永远维护他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