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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辰洲符 祝由“赶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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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祝 由
第一章
辰洲符
听说祖辈传下来的故事本来很多的,但后来越传越少了。再加上时局动荡不安,几经改改朝换代起义革命什么的,传下来的就没几个了。先讲一个我印像最深的,之所以印像深可能是因为奶奶讲的次数多吧。算起来应该是清朝的事。那是我老祖儿还没到这村子之前在外飘泊的时候的事儿。那时候听说没人知道这村里的田产是城里哪家大户的,就连庄头也不知道。乡下人都老实,不爱瞎打听,就知道吃饭、干活。可我老祖却知道。这事儿说起来就话长了,这得从他在外行医多年说起,说是“郎中”其实那会儿的“郎中”很多都带有一些隐性职业,比如巫医,这并不奇怪。古体的“毉”字(后作“醫”),下面就是“巫”,这大概也能说明巫和中医的密切联系。在上古时代,医师就是巫师,差不多全世界各民族都是一样。巫师运用他的法术,驱使鬼神,为人民解灾、 救难、治病。他们甚至能起死回生。所以,在古代,“巫医”两个字总是连在一起的。到了后世,用药物治病的医道发明了,出现了不用巫术的医师,于是“巫”与“医”才分了家。我们宫家祖上传下过一套《轩辕碑记医学祝由十三科》的正法手卷。所谓“十三科”,就是以大方脉科、诸风科、胎产科、眼目科、小儿科、口齿科、痘疹科、伤寒科、耳鼻科、疮肿科、金镞科、书禁科、砭针科等组成的十三科。这套手卷介于医、巫之间包括禁法、咒法、祝法、符法,以及暗示疗法、心理疗法、催眠疗法、音乐疗法等。里边还有很多现在听起来根本没有什么科学根据,很玄的方子。比如“祝由赶尸符”。。。。。。
这话得从那年灭了太平天国说起,南京城让清兵给破了。死的人就不用说了,不光有天国的和朝庭的兵将更有百姓。腐烂的尸体都堆成了山不说,连河水里都是泡了多日的血水和烂了的尸体,黑褐色充满恐怖和恶臭的液体。可惜这六朝古都江南圣地由于没人治理疾病、瘟疫横行已经有如地狱了。那时我老祖宫大正行医到此,见到这种情形自然要辟开此地,另寻他途。就绕开大路走小路不进城往西去了。没走出几里路天就黑下来了,也只好投地方投店了。这家客栈虽然破旧不堪但人却是不少,难民、客商各色人等俱全。由于人多,客栈掌柜说他只能和别人拼一间房住,同屋的是个作小买卖的四川商客,一口浓重的天府乡音,看上去是个本份人。吃过晚饭有一群散兵游勇模样的人还在唱酒赌钱,有的还叫来了“土娼”闹得乌烟瘴气。到深夜还没有安静下来。闹的无法睡觉,他看看外边月光大好,就跑出去,走下山坡,到林边散步赏月。突听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音,忙回头看,原来是那四川商客也尾着了上来。他劝他不要再走远了。我老祖儿问:“为什么?是有土匪吗?”他说:“这种地方哪里有会啥子土匪呦。”我老祖儿就追问:“那么怕什么?”那商客说:“会碰到死人噻。”我不明白了,死人?:“这里死人怕比活人多吧?”客商说:“我说的是那些横死的孤魂野鬼,土匪只要钱,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哈哈。。。。。说起来我虽是行医之人却对鬼神之说不甚笃信”他不慌不忙的说,古人云:“吾心无鬼,鬼何以侵之,吾心无邪,邪何以扰之,吾心无魔,魔何以袭之。”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树林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哪知道二人还没坐稳,就从石头旁边“嗖”的钻出个黑影来,这下两人都是一惊,那个四川商客反应还真快,一边大叫“格老子今天真的遇见鬼喽”一边屁滚尿流的跑了。我老祖也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当时就是一身白毛汗。只见那黑影蹿出来后,径直从他身边跑了过去。没跑出两步就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我老祖儿宫大正走过去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垂木老者,头上发辫斑白,面色干枯,已经昏了过去。看气色已经是命不长久了。我老祖行医多年,一看就是知道是在这城里染上了疫病,那老者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仔细打量他的穿戴确不像是一般难民。忙为他服了一些随身的药。原来他听说这里流行温疫之后虽已打定主意绕开南京,作为郎中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调了个方子配了些药以备不时之需。这药虽不能救命却也算是对症,老者服下后竟然鼻吸渐强片刻已经缓醒过来。原来他是个老家人,从京城来这里找在军中作书记官的少爷,这么远一路找来想必是有极重要的是了,千辛万苦来到这儿,没想到人是找到了却已经死了。老者言语之间虽然含混不清,却能听出此事关系极其重大,却大有不便言说之处。只是许下一件事,如能将他家少爷送回京城,交于主家安葬。保阁下所得终生受用不尽。这件事换作别人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兵荒马乱不说,光说这路程,从南京到北京这就有千里之遥,时值酷暑这尸没等到京城早就烂没了。可碰巧了遇上的确是他宫大正,当时他脑袋里闪过三个字“辰州符” 。
湘西一带,从前没有可以行车的官塘大路。到处都是高山深谷,丛林密箐,走路都很困难,车马更不易通过。如果有人死在外乡,无法运棺材回故乡安葬。因此,唯一的办法,便是请“祝由科”带死人走回家。祝由科画一道符,贴在死人额上,念了咒,摇着一个摄魂铃,死人就会跟着他走,带死人回家。这法子也有一些缺点,首先必须在深更半夜,一个祝由科后面跟着一个或几个死人。走到天色将明,就得投奔当地祝由科的家。另外死人走进门,就靠在门背后。不能让他躺倒,一躺倒就破了法术,第二夜就不能走了。死人在路上走,不能给生人看见,一看见他就倒下,也不会走了。
想到此处便应承下来,忙问:“你家少爷的尸体在哪?”那老者说:“从此处往西几里外有一土地庙,我把尸体放在那里了。并用土坯封了庙门”先生到那一看便知,另外老朽还有一物相托,说着颤颤偎偎从怀里棒出一个锦盒,盒子不大,有巴掌宽,尺于长,已显得旧了,还用朱漆封了。那老者此时已有些支持不住了,可能刚才已是回光返照,再加上药性作用,现在行将油尽灯枯了。干枯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盒子,哽咽两下,便咽气了。我老祖宫大正立在那半晌没动,把这事反复想了几遍,觉得这是一趟富贵虽然事有蹊跷却也无妨,只要把尸体给他送回去交给主家定有金银到手。再说还有他那锦盒作为信物,不怕他不认帐。话说回来,真若如老者所说“所得终生受用不尽”就是赌一赌也值得。想到这儿,他打定了主意,收好锦盒又找了一些树枝把老都遮盖起来,决定明天取了引火之物,将其焚化掩埋找到尸体就起程。
待他回到客栈已近四更了,推门进来时,把那迷迷糊糊半睡着的四川商客吓得从床上一轱辘掉到了地上,定睛看了才道:我已为你早就让恶鬼给吃喽。“我老祖想:即是路人也不便和他多说,只道那是个在石头下“方便”的路人,被我们给吓到了,才蹿出来路掉了,不是什么恶鬼。四川商客将信将疑,第二天天不亮就早早辞别了打点行李启程了。我老祖也随会汇了店饭帐,起身往昨天夜里发现老者的地方出发了。时值盛夏天亮的早,找到老者尸体时大晴的日头已经老高了。因为是疫病死的不宜土葬,最好是焚化。我老祖便取出引火之物放在一旁,把昨天遮盖老者的树枝搬开。再打亮老者时才看清他的面容和穿戴,发现他果然身上穿的不似普通百姓,是上好的衣料缝制的长衫。腰上的丝带上还挂着苏绣的荷包。这荷包绣的甚是精美,只是这图案说不上是个什么,似龙非龙似鸟非鸟,想来不是普通之物,烧了有些可惜,何况将来到了京城交“货”时也许用的着。便顺手取下准备和那锦盒放在一起。取荷包时发现老者手上还有一枚玉指环,也一并取下放好。随后引燃树枝将老者焚化后掩埋,还堆了个坟丘。一切停当后朝老者坟上施了一礼道:他日若真取了富贵定然回来重新为老者营建新坟。然后就径直按老者所说的方位进那土地庙赶了过去。孰不知这一去我老祖宫大正就与一件天大的秘密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