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14、第 14 章

　　晚上回到宿舍，一个宿舍六个人，除了陆行和戚月衍之外，还有李寄酒和两个同班的男生，一个高一点戴眼镜，一个矮一点不戴眼镜。

　　大家互相做了自我介绍，陆行就知道了高的那个叫郑晓飞，矮的那个叫关秀仁。

　　最后一个进宿舍的人恰好是唱《宝贝》的那个男生，他一进来李寄酒就走上去搭住他的肩：“哥们儿你红了啊，那帮女生们得记你三年。”

　　关秀仁笑道：“三年哪够啊，能记一辈子。”

　　那个男生低着头害羞地蹭了蹭鼻子，红着脸笑了笑没说话，然后李寄酒又揽着他给他介绍了一下宿舍里其他的人，那个男生挨个儿认脸点头打招呼，最后介绍完了他又开口：“我叫……”

　　李寄酒打断他：“季峰嘛，记住了记住了，有了今儿谁还能记不住你名字？”

　　季峰又害羞地笑了笑。

　　陆行偏过头凑到戚月衍耳边低声问：“他唱歌的时候念名字了？”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也小声回答：“唱完教官问了。”

　　李寄酒正巧看到这边，指着他俩笑道：“哎你俩怎么又说悄悄话？”

　　大家想起白天的事一块儿哄笑起来，陆行也有点不好意思，随便扯了换洗衣服和毛巾喊着“我先洗”就冲进了卫生间。

　　李寄酒耸着肩膀笑：“没想到陆哥脸皮还挺薄。”
　　戚月衍也跟着笑了笑。

　　大家刚才就选好了床位，戚月衍选了最里面靠墙角的位置，陆行选了他上铺，其他三人各自选了床位最后留下靠门的下铺，季峰最后进来看了也没意见，大家就这么定下来了。

　　戚月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行正趴在他床上头冲着墙不知道在干什么，戚月衍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腿：“你干嘛呢？”

　　陆行一惊，翻过身坐起来，手机还拿着他的手机，戚月衍看了他一眼，打开衣柜门拿衣服，随口问道：“你手机没电了？”然后没等陆行回答就从衣柜里抓出一件衣服扔到陆行身上，“你明天里面穿这件，薄一点。”

　　陆行“哦”了声，把他的手机扔回床上，然后抓着衣服上了上铺。

　　第二天陆行起得特别早，等戚月衍洗漱完他已经坐在宿舍门口的凳子上等着了，戚月衍拿上自己和陆行的帽子把还眯着眼睛打哈欠的陆行领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戚月衍偏头看了还是一脸困意的陆行一眼：“没睡好？”

　　陆行半闭着眼差点踏空一步，戚月衍连忙搀住他，握着他的胳膊看着他下台阶到了平地上才松手，陆行还迷糊着，下意识牵住戚月衍的手：“能睡着吗电闪雷鸣此起彼伏的……”突然睁开眼看向戚月衍，“你睡着了？”

　　他们起得很早，七点不到，学校里还没什么人出来活动，戚月衍牵着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免他撞到柱子，然后点点头说：“我习惯了。”

　　陆行睁大了眼睛：“我打呼？！”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你不打呼。”顿了顿又说，“我习惯了被吵醒很快再睡着。”
　　“哦。”陆行松下一口气，想了想又说，“你下次再被我吵醒觉得生气的话可以揍我一顿，我不还手。”
　　戚月衍又看了他一眼：“真的么？”
　　陆行看向前方：“我做着梦呢梦里的事情谁说的准？”

　　太早了超市还没有开门，于是他们只能在食堂吃早餐。

　　陆行咬了一口包子又咬了一口馒头，恨恨道：“我第一次觉得馒头比包子好吃。”然后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扔回盘子里，然后跟干得难以下咽的馒头较劲。
　　戚月衍看了一眼他盘子里的包子，说：“不要浪费粮食。”
　　陆行也看了一眼，委屈道：“但它真的太难吃了。”
　　戚月衍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要拿他盘子里的东西，陆行打开他的手努力把一口馒头咽下去，然后说：“不行，我不吃的东西你也不要吃。”

　　戚月衍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起身去自助贩卖机给陆行买了一盒温牛奶，陆行不爱喝牛奶，但食堂的豆浆兑水太多他也嫌弃。

　　陆行看见牛奶就皱眉：“我不喝牛奶。”
　　戚月衍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头也不抬地说：“那就噎死你。”

　　陆行只好把牛奶拿过来插上吸管塞进嘴里，一口牛奶一口馒头，用馒头下咽牛奶。

　　吃完早餐也还是很早，食堂里陆陆续续来了些人，他们是最早的一批。
　　走到操场的时候人多了些，主要是一些早起晨练的老师和同学，于是陆行就松开了戚月衍的手。

　　陆行：“我备战中考的时候都没起过这么早，高中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跟着陆行走到看台上随便找了两个位子坐下。
　　陆行一开始趴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闭眼休息，然后觉得不舒服，就把戚月衍的手拨开趴在了他的腿上，趴了一会儿还觉得不舒服，又把自己翻了个面仰面枕在戚月衍腿上，还把戚月衍的手抓过来挡在眼睛上，然后就安心地睡了。

　　感觉没睡多大一会儿戚月衍就摇醒了他，陆行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戚月衍把他的帽子扣在他脑袋上，然后拽着他起身：“要集合了。”

　　陆行还没太醒，迷迷瞪瞪被戚月衍带着往集合地点走。集合地点已经到了一些人，其中就包括李寄酒。李寄酒看着戚月衍把陆行牵过来就笑了：“你们俩真是小姑娘啊，走个路还牵着手。”
　　然后探头看了一眼陆行又笑了：“陆哥这是昨晚没睡啊，这么困。”

　　听到“陆哥”俩字儿陆行才醒过神来，看了一眼周围主动松开了戚月衍的手，然后对李寄酒说：“那不得感谢李哥哥你喇叭质量太好了么。”
　　李寄酒“嘿嘿嘿”笑了笑：“陆哥你这是还没习惯，你以后一直住校就能适应了，天打雷劈你都睡得着。”
　　陆行连忙摇头摆手：“不了不了，受不起受不起，军训结束我就走。”

　　没说几句教官就来了，喊了集合，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了。

　　第二天的训练内容主要是向前看向右看，向左转向右转，稍息立正和蹲下起立，别的都没什么，向左转向右转永远是欢乐最多的时候，总有人搞错而且自己不觉得自己错。

　　有个女生连续错了五次，被教官单独揪出来拉到队伍前面练，当着全班的面向左转向右转，那个女生脸都红透了，更加紧张又错了几次，大家发出没有恶意的笑声。

　　最后那个女生终于练好了，教官让他归队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是集体训练，教官一声“向左转”，陆行迅速完成指令站好，然后跟戚月衍撞了个脸对脸。

　　陆行用眼神示意戚月衍：快转过去呀你转反了。
　　戚月衍好像不懂他的意思一动不动。
　　陆行于是面部表情更加夸张，整张脸都扭曲了又不敢直接开口，在心里拼命咆哮：快转过去呀戚月衍你是不是傻了？
　　戚月衍仍然不为所动。

　　最后教官走到了他们旁边，大喊一声：“出列！”
　　陆行在心里替戚月衍叹了口气。

　　教官大声说：“还看他干什么错的是你！出列！”
　　戚月衍没有动静于是陆行转头看了一眼，对上教官一脸疑惑。
　　教官一脸无比嫌弃：“说的就是你，到队伍前面来！”然后直接往队伍前面走没再看他。

　　陆行又看了戚月衍一眼，灰溜溜地走到队伍前面去了，实在不好意思，陆行低着头不敢看人。

　　教官可没有不好意思，操着大嗓门对着全队喊：“你们真是要气死我！女生错完男生错！没完了是不是？！”然后转头对陆行说，“你！去对着树练，向左转向右转各20遍，左右分清了归队！”然后继续训练队伍。

　　陆行小跑过去对着树练向左转向右转，把树当做戚月衍狠骂了一通。

　　归队之后中场休息的时候陆行埋怨戚月衍：“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李寄酒在一边乐不可支：“你还在提醒他呢他怎么提醒你？你俩真逗，我在旁边看着差点乐死了，要是笑出声就完蛋了。”

　　戚月衍看着陆行不说话，但眼里含着笑意。

　　陆行用戚月衍的手捂住脸，埋在他掌心里小声说：“丢死人了……”

　　戚月衍就真的笑出了声。

　　剩下的训练时间一直到下午陆行都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一点错都没犯，还被教官拉出来当做“反面典型的正面教材”表扬了，陆行在教官身后一脸恳求：拜托别说了，别说了您，这比骂我还羞辱人。

　　教官背对着他没看见，下面的人都笑了。
　　陆行狠狠瞪了戚月衍一眼。

　　“大家都要像这位同学学习，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改完还是个好孩子，还能做优秀标兵！”教官最后说，“归队！”

　　陆行就低着头迅速窜进了队伍里。

　　解散之后陆行都不敢抬头看人，紧紧扒着戚月衍的手臂低头跟着他走。

　　陆行：“这是我十六年最丢脸的一天。”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不是。”
　　陆行冷脸砸了他一拳：“你记错了。”

　　到了食堂门口戚月衍伸手托了下他的下巴：“抬头，你打算这么打饭什么都抢不着。”
　　陆行又把头低下去：“我不，饿死总比被笑死强。”
　　戚月衍笑着叹了口气又把他的下巴托起来：“除了我真没人看你。”

　　陆行抬头迅速朝周围扫了一眼，发现还真是，松开戚月衍的胳膊大步往前走：“你也不许看我。”顿了顿又纠正，“不许笑我。”最后回头又纠正了一次，“不许嘲笑我，心里也不行。”

　　戚月衍点点头朝前面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注意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