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K3：拜占庭玫瑰——1066年后继位的两代拜占庭女皇的传说》场力

3、拜占庭的莎乐美

　　玛格丽特，一种清新可爱的白色小花，适于观赏用，原产地北非。人们常将其与纯洁的少女联系起来，然而这种植物在髪国的阿基坦地区却更有一层不详的含义：一些人会将写有情敌名字的纸条埋在这种花的根部，以此进行诅咒。据说这种习俗可以追溯到卡佩王朝的国王腓力的发妻，也就是著名的罗马皇帝玛格丽特卡兰忒——许多髪国人相信她谋杀了后面的五位王后。说来有趣，巴黎的人们反倒不这么认为，他们喜爱着这位多次出兵助法兰西御敌平叛的高贵夫人。这种植物又名——
　　法兰西菊。
　　这不可谓不讽刺。
　　——（萌）好心人《西洋植物与民俗图鉴》①

　　他们那时结婚才一年而已，玛格丽特18岁，腓力17岁。

　　在众人看来这对少年夫妻感情也好——玛格丽特远征伊比利亚夺取的穆尔西亚也常被看做是为日后方便迅速出兵帮助腓力作战而预备的集结点。（虽然更多猜测倾向于拜占庭觊觎科尔瓦多②。）
　　但据说这是玛格丽特深思熟虑的结果，因为她一旦有了足够的虔诚③马上就去找了普世牧首约安尼斯Ⅷ。
　　普世牧首固然不情愿，但出于对皇帝的好感还是批准了离婚请求，他随便捏造了一个什么理由让腓力和玛格丽特离婚，或许是他不贞，又或许是偏离正信……
　　可怜的腓力就这样不明所以地被抛弃了，他孤独地彷徨了一年，终于找了下一任妻子打算开始新的生活。
　　那时没人知道这是一系列悲剧的开始。

　　其实多数人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桩正教信仰者和天主教徒的婚姻，希腊人更不想让法国卡佩家族的人来当他们的下一任皇帝，何况与他们光彩四射的巴塞丽莎相比，这男人实在是属性平平④。和塞尔柱达成停战后就有人猜测年少貌美大有可为的巴塞丽莎恐怕会撕毁婚约，但她竟然没有。⑤
　　所以当他们离婚的消息震动法兰西岛宫廷的时候，拜占庭人反倒安之若素——如今要发生的只是必然之事罢了。
　　许多人谈及此事倒还是心有戚戚，那场举世瞩目的婚礼仿佛尚在眼前。因在战时，办得并不很奢侈，但新娘光彩动人。根据记载，17岁的玛格丽特穿一件白裙，外罩镶金边和珍珠的紫袍，肩上用宝石胸针别着一条蓝绸，光洁优美的额头悬着珍珠，而斗篷上已然增添了法兰西王室的金鸢尾。当她的丈夫为她掀起披纱时，少女抿唇微笑，玫瑰花在新娘的脸上绽放。⑥
　　少女的美震撼世人，赴会的贵族们赞叹腓力真是好福气，正如吟游诗人的感慨：

　　“如果能让她用含情的眼睛看我一眼
　　如同用镶满宝石的金杯痛饮美酒”
　　——苹果头《玛格丽特的婚礼》⑦

　　出于节约物资的考量，婚礼取消了原本按例要抛洒的谷物（谷物象征着多子多孙。），只用了鲜花。这一善政后来被恶意曲解成导致这场婚姻没有结果的不详。
　　对后来的事一无所知的新人在证婚人虎牙⑧面前，一齐向天父祈求祝福。腓力对新婚妻子说：“巴塞丽莎玛格丽特，我亲爱的美人，我腓力，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的明智的妻子，愿圣彼济达降福我们的婚姻！”⑨。那时，他们都是虔诚的……

　　总之，法兰西和东帝国的短暂同盟就这么结束了。
　　更为讽刺的是，离婚后短短几个月，玛格丽特有了腓力的孩子，她并没有隐瞒孩子的父亲，因而曾经的合法夫妻双双背上私通者的罪名。不过这倒说明了比起表面长期分居的政治联姻，这两位统治者间有着更为亲密的关系。人们相信，他们仍然是情人，是灵魂伴侣。
　　然而这可怜的、原本能生于紫室的高贵血脉就此不得不成为世人所不齿的私生子⑩——虽说这恐怕正是玛格丽特的目的。
　　故意让自己和恋人的孩子成为私生子，这样的事情有可能吗？
　　这种残酷的说法被认为是可信的。
　　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玛格丽特和腓力的婚姻存续下去，他们的婚生子势必成为两国的合法继承人。这样的继承人会在法兰西岛的宫廷中被国王亲自抚养长大，那将会是一个——有着法兰西文化的天主教徒。
　　这是皇帝和她的帝国无法接受的事情。
　　然而皇帝的冷酷不止于此，她不仅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和腓力的孩子失去稳固的继承权，甚至于她所有的孩子，都是私生子——
　　人们以为恢复单身的玛格丽特应该找个入赘的丈夫，可她也没有。
　　玛格丽特再也没有结过婚。
　　这一系列行为中很容易诞生了一个更可怕的设想：私生子于别人而言是放荡生活的负罪，在玛格丽特却是刻意制造的、既非婚姻又非爱情的结果。
　　巴塞丽莎的所有孩子都是为继承而生，为了投入一种更残酷的继承。所有人都没有理所当然继承帝国的资格，也都有继承帝国的机会。
　　他们都是“材料”。
　　她要从中挑选最年轻、最聪慧、最美丽的一个，在自己走到生命的终点前用宗族威望合法化，将比他们任何人都宝贵的帝国托付于其手中。
　　到这里我们甚至可以断言了，在玛格丽特的计划里，她的继承人必然是一个女儿，一个和她一样倾国倾城的天才女儿。
　　她将重复她的人生：作为少女加冕，终生不婚，与情人生下私生子，然后在战火中老去。
　　她要用这种方式（11）代代挑选神君。

　　根据君士坦丁堡宫廷的记录，1070年8月22日，玛格丽特生下了一个女儿，她为其取名玛加丽塔。用自己的名字命名这个女儿，是希望腓力在呼唤这个孩子的时候想起什么呢？
　　1071年10月16日，他们有了儿子腓力波斯。用腓力的名字称呼这个儿子，又是想提醒自己记得什么呢？
　　我们不难从这两个被以父母之名祝福的孩子身上看出寄托的无限柔情。
　　这一双儿女是他们爱情的纪念。他们将作为腓力卡佩和玛格丽特卡兰忒的后人永远存在于他们的家族树上，世人能看到他们的父和母，即使他们不再是配偶，不再有情人关系，即使是死后，世人看到这对名为玛加丽塔和腓力波斯的孩子，不知道其中故事也会知道——他们曾彼此爱着。（12）
　　玛格丽特爱她的孩子，顶着日日处理政事的巨大压力也不忘作为监护人亲自教养他们。
　　这便是这段已然结束却没有斩断爱情的婚姻的终末了吗？
　　并非如此。

　　被玛格丽特抛弃后的腓力开始试图迎娶别人，但他遭遇了一连串失败的婚姻。
　　他的新王后们出身有高有低，容貌有优有劣，性格有好有坏，有的或许为他所钟爱，有的或许只是与其相敬如宾。
　　但这些女人全都神秘死去了。
　　有的成婚不久就香消玉殒，有的在怀有身孕时撒手人寰。
　　这些女人没有一个为腓力生下孩子。
　　连续五任王后的神秘死亡至今是悬案，最多的怀疑指向玛格丽特：她有嫉妒的动机；一些日记和信件表明她对让儿子继承法国很感兴趣；与她来往密切的瓦卢瓦伯爵拉乌尔韦克桑-亚眠和香槟公爵“蠢蛋”蒂博布卢瓦（13）等被证实对这几位王后怀有恶意……
　　但与塞尔柱大苏丹被害不同，时至今日也没有明确的证据显示玛格丽特同这些王后的神秘死亡存在直接联系。
　　即使玛格丽特凶手论为真，我们也已经无法得知她的真实动机——经年累月地谋杀腓力的妻子是出于嫉妒，还是企图逼迫腓力合法化他们的儿子使其继承法国？
　　在一些传说中这位罗马皇帝几乎成为一个女巫的形象：她过人的谋略在这种时候又发挥作用了，几乎每一次谋杀都是高贵的皇帝陛下亲自探索城堡周围的农田，绘制地图策划逃跑路线（14），她一击必中，她从不失手……
　　如此著名的宫廷事件至今仍有余波。这一连串饱含情杀的故事性、牵连着国家最高权力的王后之死，使得“拜占庭式阴谋”的描述对象扩展到了暧昧缱绻的领域，以至于可以用来形容被蛇蝎美人爱上惹来的麻烦。（15）
　　到了文艺复兴时期，来自阿基坦的宫廷剧作家梦露扬在其代表作悲剧《五王后之死》中第一次使用了“Salomé Byzantin（Salome of Byzantine／拜占庭的莎乐美）”来形容玛格丽特，通过华丽诡谲的想象描绘了对这位著名的罗马皇帝通常认知以外的情欲和嫉妒。至此，在玛格丽特那些金戈铁马、纵横捭阖的传说外真正出现了成熟完整的花蛇般的艺术形象。（16）

　　然而一切都有尽头，再激烈的权力和爱恨纠缠也一样。
　　此事终结于腓力的第七次婚姻，娶的是玛格丽特和征服者威廉的大女儿赫莉娃。
　　娶情人的女儿是件不可想象的事吗？可倘若这姑娘同时是罗马帝国和英格兰王国的公主呢？
　　我们也不能知道玛格丽特是如何做出这样的决定了，大概是为了建立同盟（她有对付神圣罗马帝国的打算。），也可能是对腓力和盛极一时的卡佩家族濒临绝嗣感到不忍。
　　新的王后青春美丽，为宫廷驱散诅咒，重新带来了活力，但没能给国王生下孩子。
　　1096年12月5日，“霸凌者”腓力自然死亡，终年44岁。其弟于格卡佩继位，称于格Ⅱ。
　　随后有传言称他成了玛格丽特的情人，于格贪恋昔日长嫂的美貌，而玛格丽特把他当作替代品思念腓力。
　　第二年，于格二世的发妻神秘死亡。皇帝欲使赫莉娃公主二嫁法王不得——她已经私自嫁给了加利西亚公爵那个血友病（17）的儿子。计划落空的皇帝勃然大怒，斥其“蠢猪般的脑袋不配得到一顶王冠”。
　　于格二世没有再娶，他于1104年死于伤势。
　　整个事件好像没人获得幸福。

　　“我不能嫁给你，我也不能忍受你娶旁人。
　　那么，我把我的女儿许给你。
　　你们尽可怨恨我吧，愿她将爱你如我爱你。”
　　——（法）梦露扬《五王后之死》

　　为什么怀疑她是凶手？
　　因为腓力的妻子中只有她和她的女儿活了下来。
　　因为她不能谋杀自己的女儿。（18）

　　直到这里，玛格丽特应该是终于放弃了什么，或许是放弃了腓力，又或许是放弃了法兰西。
　　她一生总在做这样的事情：她做了许多理智、浪漫、疯狂的事。无论对错，大多数恐怕给她造成了痛苦。
　　我们可以回到一开始来讨论这个问题：从以少女之身继承皇冠的那一刻起，她做决定的出发点是为了得到幸福吗？
　　或许正如苹果头所说：“尼禄会爱她呢……她也是个有毒的艺术家。”（19）

　　无论如何，这是个让人叹息的故事。

　　注：
　　1.没有这种书，是我编的。
　　2.科尔瓦多：这里有个加成很不错的特殊建筑，所以值得拿到手。
　　3.离婚要花费100虔诚。
　　4.1068年时这两人的属性分别是这样的：玛格丽特卡兰忒（外交19／军事24／管理17／谋略20／学识19／勇武21）和腓力卡佩（外交1／军事8／管理5／谋略6／学识5／勇武6）——但我们不应该责怪腓力没用，因为玛格丽特是我朋友苹果头教我不做成就就疯狂叠属性的结果→＿→。
　　5.玩的时候真的考虑过这么做，但是又觉得太对不起人家了，所以后来打算帮打回去一次再离，但法国又迟迟没有架可打……
　　6.我不懂中世纪婚俗，查也只查到一点点，只好想象着那么写了。
　　7.也没有这种诗歌，只是为了营造一点中世纪的气氛。
　　8.虎牙：当然是玩家啦。
　　9.这句话来自游戏的结婚台词。关于“圣彼济达”：瑞典的圣彼济达（heligaBirgitta，约1303～1373年），彼济达会的创始人和瑞典的主保圣人。圣彼济达有近三十年的幸福婚姻和八个孩子，直到丈夫去世才将自己奉献给上帝。一看就跟中世纪盛期的时代背景冲突了，但既然游戏里是这样就跟着用吧。
　　10.私生子：外交－1，宗族好感度－15（无法继承头衔），对私生子角色好感度+5。
　　11.这就是私生子流的玩法。
　　12.离婚后就不会显示曾经的配偶关系，角色死掉在情人那一栏也就看不到了，但孩子的父母总是能看到的。
　　13.他们是这个档里的游戏角色，不是我编的哦，历史上存不存在就不知道了。尤其是那个瓦卢瓦伯爵，每次都有他，有讨厌王后而喜欢玛格丽特的加成也就算了，他总是顶着个“我同意这些方法+10”的状态，可能是个愉悦犯吧。
　　14.游戏里谋杀别人的过程中可能会出这个事件，谋略不够高的话会迷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档总是出这个，然后玛格丽特就总是亲自钻农田……
　　15.别信我乱用。
　　16.我编的。
　　17.血友病：健康严重惩罚，封臣好感度-10。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游戏里的血友病非常的坑，根本不符合伴X隐形遗传。
　　18.角色如果没有冷酷的性格是不能谋杀自己的孩子的。
　　19.同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