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墨》鹌鹑蛋

13、第十三章

　　司磊苦笑一下，找个角落坐下。刚坐下就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往身上贴，还没等她说话，黎敬就笑道：“雌的都别往上凑了，他不好这口。”说完拉过来个漂亮的男孩塞到司磊旁边。
　　场子刚热起来，司磊就看见有个穿的像只绵羊似的男的四处张望，雪白的大衣，雪白灯芯绒的裤子，雪白绒绒的帽子。定睛一看，居然是夏智风。司磊强忍住笑招呼他过来，原本笑眯眯的夏智风见到黎敬时瞳孔瞬间放大，嘴边的笑容顿时就僵在脸上，司磊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黎敬就开口了，
　　“呦！这不是夏公子么！”
　　夏智风抿抿嘴唇，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来句，“是你啊…”
　　“多亏夏公子还记得在下，真是荣幸。上次饭店一见以为夏公子正经人，没想到居然也来这种烟花之地啊，还好这口，角色扮演？小绵羊？！”
　　原本伶牙俐齿的夏智风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气焰全无，两个杏核眼瞪得老大，司磊见夏智风一直没吭声，心想他俩之间一定有事，所以也不上前打听，就在旁边笑着观望。
　　整个一晚的气氛都很诡异，夏智风的目光总是躲躲闪闪的，老老实实的坐在司磊旁边喝酒，不吵也不闹，平时出来不管认不认识，玩的最疯的总是他，今天完全不是他风格。
　　自己大哥那边就更奇怪了，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人还算随和，司磊还第一次见大哥拿话呛人。席间，司磊看大哥总是有意无意的瞟这边，搞得他玩的兴致都没了。
　　这晚散的很早，心怀鬼胎的人心思都没放在喝酒上，倒是夏智风一直吵着自己喝多了头晕，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找洗手间，司磊想起来搀他，黎敬抢先一步搂住夏智风，
　　“这里我熟，我带他去。”边说边把夏智风往后面带。
　　司磊这时脑子里写满了问号，他俩什么时候有交集了，大哥虽然平时爱玩，可也不是圈里人，夏智风一直都是公子哥脾气，除了自己对谁都是嚣张跋扈的，可到了大哥面前明显短一截，这其中明显有事啊！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都走了，刚才还腻着他的小男孩看他没那个意思也没死耗着不放。司磊左等右等，眼看一包烟都抽掉一半了，他俩还没回来，现在没弄懂他们之间的关系贸然跑过去找又不太好，越想越烦，正想硬着头皮去卫生间，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看见夏智风推开门跌跌撞撞的冲出来。司磊见了马上过去搀他。
　　司磊把夏智风架在胸前，要说夏智风这个人，从小跟司磊一起长大虽说不如自己高，但也没矮哪去，瘦是瘦了点，可就他那霸道的性格，司磊可从来没怀疑过他“压人”的角色。可当司磊搂住夏智风的一刹那，这些神经都崩开了，他必须为以前的想法感到悔恨，更替那些曾经被他压过的男人感到不平，就这么一瘦猴，搂在怀里还软绵绵的！平时都被他虚假的骨头架子给蒙骗了。厮混这么久，愣是没发现这家伙居然是空有其表...
　　趁司磊还在愣神的空当黎敬已从卫生间走出来，见司磊正搂着夏智风，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司磊头也不回的走了。等司磊想明白过来，黎敬只留给小弟一个华丽丽的背影。
　　司磊一路拖着夏智风心里不停的咒骂这两个混蛋，怎么说除了那两个几年都不回来一次的父母大哥跟夏智风是自己最亲近的人。现在呢，一个跑了，剩下一个还半死不活的。
　　等到了车里，司磊心想夏智风这样肯定是回不了家，还得拉自己家去，然后还要替那个宿醉鬼脱衣服，洗澡。越想越闹心，司磊不厌其烦的捶了副驾驶上的夏智风一下，旁边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还有不安分的衣服摩擦声。司磊心想自己也没怎么用力，就这力度平时连只蚂蚁都按不死，转念觉得不对劲，忙停车打开灯。
　　刚才酒吧里昏暗根本就没注意夏智风有什么不对劲，打开灯仔细一看着实让司磊吃一小惊，夏智风的嘴角淤青一片，嘴唇还泛着血丝，往下看更让司磊倒吸口凉气，细白的脖子上还有掐痕，都出酒吧这么久了居然还能分辨得一个一个的手指头印！
　　完！大哥这回是真跟夏智风杠上了。
　　可看夏智风一副云淡风轻样子，司磊心里立刻串起一股无名火，也不管夏智风身上的伤，扯着夏智风脖领子就喊：
　　“你他妈的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差点被黎敬掐死吧，平时的嚣张劲都哪去了。”说完看夏智风的憋屈样心又软下来，放开他的衣服，语气也柔和不少，“我大哥因为什么啊”
　　“没有，我跟你哥就以前聚会见过一次，今天这事跟他没关系，你别瞎想。”说完就别过脸去。司磊从玻璃上看见智风死死的咬着嘴唇，身体因为自己刚才的撕扯疼的发抖。脸色苍白。
　　本来消下去的火又窜的老高
　　“好，好！太好了！连你都学会瞒东西了，活该你被黎敬揍，我他妈今天就是闲的把你叫去，要不现在也不用给你擦屁股。”然后狠狠的砸方向盘。
　　夏智风听见左边传来的声音明显抖了一下，定了定神，特镇定的说：
　　“今天的事过去就过去吧，挺晚了，开车吧。”说完就扭头闭着眼睛不理司磊。
　　司磊心说这都哪跟哪，自己啥都不知道不说，人家当事人都没吱声，自己却跟一没定性的小凯子一样又喊又砸的，这不犯贱么。挂档，开车，回家。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司磊跟夏智风出去三次，两次喝酒，一次吃饭。夏之风都没有提过那晚的事，司磊就当没那档子事一样照样尽一个铁瓷朋友的职责。只是，夏智风的下唇上留下道小小的疤，明晃晃的射进司磊的眼睛。
　　寒假很快就过去，司磊回学校时沈阳的天气还没转暖，所以当他穿着厚厚的大衣下飞机时，就像一个蒸汽水壶在吵杂的机场穿梭。

　　离开课还有两天，寝室的人还没到齐，司磊准备去其他寝室逛逛，边走边寻思着自己跟武晓墨的关系应该已经缓和了吧，过年时“小脑袋”还惦记着给自己拜年，这关系明显的递进一层次啊！路过公用卫生间时听见里面笑声，不由得向里面望了一眼，正遇上两个人边说边笑的往外走。
　　武晓墨那张脸笑的真是春华秋实、春光灿烂、春色满园，春的就怕别人不知道已经是阳春三月春暖花开！只可惜这些形容词的脸居然是笑给那个□□保镖梁斌看！司磊顿时觉得眼睛疼，还他娘的不是一般的疼！
　　“喂，司少，这么早就回来啦！”梁斌春风得意的上来打招呼。
　　“恩，在家闷了一假期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学校这两天有活动么？”
　　“开学有个年级大会，然后就直接开课了。”
　　说道年级大会时，司磊跟武晓墨都不由自主的抬眼看向对方，这个小细节司磊当然没放过，眯起眼睛马上把笑容挂到唇边。司磊的目光让武晓墨躲也不是迎上去又很别扭。
　　当司磊想抬手揉揉武晓墨毛茸茸的脑袋时，梁斌从旁边不着痕迹的插在两人中间，然后很自然的抚上武晓墨的脑袋笑呵呵的对司磊说：“司少还有事么？”
　　司磊动动刚要抬起的胳膊，“我本来就没什么事…”就合计去你们那逛逛。后面那半句还没等司磊吐出口，梁斌就接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下午有事我去通知你们，你也回去收拾一下吧，毕竟刚回来还有好多东西要整理，对吧，司少？”
　　司磊目不斜视的盯着梁斌的笑脸看了半晌，微微欠起嘴角：“也成！”然后转身朝后面摆摆手。

　　这个学期过的飞快，临近期末时，天气热的让人烦躁不堪，走出寝室总是能看见一个个都赤条条的在走廊里晃，就连司磊自己也是能少则少，但是他有个怪癖，无论晚上多热也绝不裸睡，哪怕只是上身也不行，因为他讨厌滑腻腻的皮肤跟被褥直接接触的感觉。这个习惯总是被王程俊拿来发展话题，可司磊的厚脸皮完全不介意，有时还能还随大家意愿的帮大家臆想下文。
　　到了晚上寝室内含的卫生间成了最热门的地方，先到者享受，后来者只能去走廊的公共洗手间。说来奇怪的就是，即使再热的天气，司磊见到武晓墨时他都穿着T-恤，最少时就是跨栏背心，而且多是白色，样式倒是没什么花样，但都清洗的干干净净。算来算去刚入学那会真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见“小脑袋”白花花的小身板。

　　大学一年级过的很快，也很耐人寻味。渐渐过上平静的生活，也许偶尔会想起那个瘦瘦又精致的男孩，但是轮廓都开始模糊了。既然你我都开始了各自的新生活，就…让我忘了你吧…
　　司磊坐在大哥黎敬的车里喃喃的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