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墨》鹌鹑蛋

11、第十一章

　　等司磊回完所有短信，定好接头时间跟地点，再抬头时对面的美女已经被陈栋侃歇菜了，只把后脑勺扔给陈栋，陈栋估计连续喷两个小时口水也实在是耗体力，搂瓶水就喝，喝完含糊不清的问：“下车有人接么？”
　　“有，以前的哥们儿。”
　　“那就好。”
　　“你还不放心我呐？我去抽个烟，你看着点。”说完拿起刚刚从已经改行变成枕头的衣服里掏出的烟盒往车厢一端走。
　　吸烟区开着窗户，司磊只穿着薄毛衫，手指有些凉，想起刚才夏智风提起的亚亚，怎么可能忘掉！那个自己踏入这个圈子的第一个男孩，那个后来一直默默地跟在自己身边无论自己做过什么都无条件包容的男孩，那个连同自己在过去的生活里粘连不清让他想逃又生生撕裂般疼痛的死脑筋孩子，怎么可能忘掉…
　　司磊对他的愧疚自打上大学以后就像照到太阳的爬山虎，这种生命力极强的可怕植物疯狂的在他的身体里抽芽、生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在大连第一次去酒吧见到那个跟他极像的男孩子后，这种感觉越发的强势，在无数个夜里吞噬着他的神经。
　　这半年来，司磊回想起过去的事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跟亚亚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浮现出过他的容貌，做梦也从来没梦到过他，那时候他也从来不注意亚亚穿的是什么衣服，有什么喜好。在他的脑海里能浮现出来的，只是一些碎片，他的声音、他的皮肤、他的味道，但是这些碎片却一直拼不到一起。

　　手指微微发抖的掏出打火机，打了几次才点着香烟。靠着车节间相互连接的门，晃动很大，望着窗外慢慢回忆亚亚的样子，可却越想越模糊，不由得苦笑出来，原来自己当初真的太自私了，直现在都不知道亚亚究竟喜欢什么。
　　等到心里平静下来，手里的烟刚好燃尽，收回视线看向车厢里，他特意挑的可以看见自己跟“小脑袋”座位的那端吸烟区，可现在自己的位置不知何时坐上了一个少年，十六七的模样，应该是个南方人，从司磊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一直斜斜的瞥着“小脑袋”。司磊心里警觉起来，想着去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需要就马上回去，毕竟一个单纯的“小脑袋”醒着都没有什么社会经验何况都睡的不知道梦见谁去了，陈栋就更别指望，这时八成也都趴桌子上跟“小脑袋”做同样运动去了。
　　草草的放完水，司磊顾不得洗手就往回走。刚走到车厢门，司磊就看见那个少年把手伸进“小脑袋”盖在身上的大衣里，不用想，一定是奔着钱包去的，这时候跑过去已经来不及了，看他这样嚣张的行为估计应该还是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偷盗团伙。司磊定下神来，吸一口气拉开车门踏着跟平时一个速度的步子向座位走去。边走边看他们四周的乘客，旁边的一桌正在锄大地，注意力全都在那上面，但是过道旁边的男人却一直在四处张望，司磊心想看得见得是这两个，真要张扬起来可能就是一群，而且还不能保证乘务员是不是默许这种行为。
　　走到一半时，少年刚好用手指夹出钱包，手指一转又把钱包夹在自己的袖口里。司磊暗暗地祈祷陈栋这时候千万不要跳起来大喊。
　　司磊跟少年越来越近，少年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司磊，脸上尽是着慌张的神情，司磊到是嬉皮笑脸的迎上去。就在两个人要擦身而过的时候两人都站住了，少年的表情明显僵硬，僵持了几十秒,少年突然瞳孔放大浑身抖了抖，司磊的手指正灵活的插入少年的袖口。
　　这时原本坐在后面过道刚刚一直在四处张望的男人看见少年跟司磊一直僵持不下，知道是出问题了，刚站起来，司磊就笑呵呵的说：“你要过去么，不好意思你等会儿，我的钱包卡在这个小哥的袖口上了，马上就好。”
　　然后手指用力，硬生生的把“小脑袋”的钱包从少年的袖口里夹出来。抬起拿着钱包的手在男人面前晃晃，然后礼貌的侧过身让出过道依旧笑呵呵的看着两个人，
　　“好了，两位过去吧。”
　　少年跟男人对视一眼，很不甘心的往下节车厢走。
　　司磊回到座位时“小脑袋”已经醒了，刚才的一幕他都看在眼里，等司磊把钱包交到他手上时，他很严肃的问：“怎么对他们那么客气，他们这么猖狂，你还纵容他们犯罪！”
　　“你也说他们猖狂了，如果是普通的小偷会这样么。”说完拿嘴往前一弩，正有几个南方样子的人往下节车厢走，经过他们时都不约而同的回头瞥两眼，“看到了吧，要是真闹大了，你这小身板能扛几个？”又拿眼睛斜斜对面睡的不省人事的陈栋，“他就更不用说了，拖出去扔下车都不知道。”
　　“那可以叫乘警啊！”
　　“我们坐的是几号车厢？”司磊明显所答非所问
　　“小脑袋”先是一愣，不耐烦的说：“问你为什么不叫乘警跟几车厢有什么关系。”看司磊不吱声，极不情愿的说三车厢怎么着吧。
　　“你不想想，咱们车厢进站时肯定是在两边，他们上车后这一路偷过来都不知道扫荡多少人了，如果叫乘警好用还会轮到你？！”说完伸手摸摸“小脑袋”毛茸茸的头发觉得手感不错就没舍得拿下来，顺便还拿手指梳理他睡乱的头发。
　　“那就没别的办法啦？”
　　“也不是没有，人家公安干警又不是吃白饭的，只不过今天休息呗。”说完把手从毛茸茸的头顶拿下来，将“小脑袋”的钱包塞进他大衣的里怀兜又拉好拉链，一直到下车都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