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庆功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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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殿下的庆功宴，也算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事。加上皇后娘娘的意图暗示的十分明显，所以这京中有适龄女眷的官员，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思，都不得不带着夫人女儿出席。
萃安公主今年不过刚及笄的年岁，主持宴会却是一把好手。她心思活络，做事也伶俐，假以时日，待京城不稳的时局尘埃落定，一定有的是人为了当驸马挤破头。
皇后娘娘很给面子地亲自到场，亲自主持女眷那边的宴席，也没忘找了借口把萧南叫来问话，借机让他想看宴席上的姑娘。
萧南兴致不高，找了借口敷衍了过去。皇后看出来了她对这些姑娘没有心思，心里忧心，却也不好说什么。
宴席完毕，下面就是萃安公主负责筹办的宴乐活动，庆功宴举办的地方选在了京中有名的一处园林，园林归皇家所有，常人平时难得一进。时值傍晚，天色一点点暗起来，园林内布置的灯火也就一点点亮起。官员们平时免不了忙于政事，很少能携家眷出游，各府小姐们也常常困于闺中，难得尽兴，于是一时大家都起了些兴致，三三两两地结伴游览起来。
皇后在此地不便旧呆，嘱咐了萧南游览时再好好想想之后就回宫去了。
萃安公主是负责宴席的人，各处都需要她照管，也不方便抽身。
这次来的都是有适龄女儿的官员，萧南没几个认识的，扫了一圈只觉头疼，就想着跟自己妹妹说一声提前回府。
打听到了萃安公主的去处，萧南正往那边走，刚靠进凉亭，就见一旁小径上转出一个女子。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还在园中的女眷要么有家人作陪，要么和密友相伴，几乎没人敢形单影只地乱转，更别提从那样一个黑灯瞎火的小路转出来。
萧南本能地皱了皱眉。
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子窈窕，她微低着头，看不清样貌，但通身气质温润雅致，料想模样定不会差，女子盈盈走来，到了萧南面前，向他见礼，“臣女见安王殿下礼。臣女随兄前来，偶然误入此处，不想竟遇见了殿下。”
萧南盯着她将抬未抬的脸，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她精致清秀的面容，又能让人觉得她是微垂着头的。这么一来，她既可以让自己看清她的容貌，又无形中放低了姿态，不会让人不快。
倒是个伶俐又懂礼的。
“不必拘礼。”萧南眉头皱的愈深，“你兄长在东宫任詹事一职？”
女子略微颔首，“正是。”
萧南心中一凝，既然是刘为的妹妹，那他心中大概也有数了。
“你说你误入此处，可有人相伴？”萧南眸汉深意。
女子抬头盯着萧南的眼眸，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没有。臣女只是得了吩咐设法与殿下同行而已。”
萧南送了口气，没人跟着就好办多了。
“你的事情我已经我知道了，我答应了你兄长，会想办法处理的。但是我不能娶你，我现在身边又没带人，我们不方便待在一处，被人撞见了对你名节不利。你一会儿跟着我走，你兄长跟我通过信，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人都安排在哪儿。只要绕开人，我会把人平安送到萃安公主哪里，你和其他女眷待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女子垂着头，声音弱了几分，“可是……带我来的人吩咐我，无论如何也要讨得殿下欢心……不惜……不惜任何代价。”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明显带着茫然和无措，明显是受了什么人的威吓。
萧南安慰性地放柔了声音，“别怕。你相信你兄长吧？他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不要信那些人？”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无论你到这儿来之前，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也不要怕，相信我，你们都不会有事的。这件事不是你的过错，如果日后他问起，你只要说是我太狡猾，哄着你甩掉了其他人，把你骗到了萃安公主那里就行了。尽管把所有事情退给我。”萧南目光适时地透出安抚，他镇定的气场仿佛感染了女子，让她也跟着镇定了下来，再次点了点头，她这次明显比之前要冷静很多。
萧南送了口气，开始带着女子往萃安公主所在的地方走。
他知道太子打的什么主意。他大哥生性多疑，这么多年来始终对他放不下心，所以想要借着这件事，往他身边放个眼线。
他居然说得出让人家姑娘不惜一切代价的话，显然是铁了心了，如果不是刘为暗自告知了他，恐怕这姑娘无论如何，也要被他算计着强塞给他了。
无论光彩或者不光彩。
又或许他大哥，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做自己的正妻，只是想拿出这么个名头哄刘为把妹妹送出来。
好在刘为还没利欲熏心，不至于拿妹妹的一辈子来玩笑。
如今他事先得了消息，说不定能还能保一保这个姑娘。本来就是无辜之人，一辈子的事儿，犯不着搅和进来。
反正是他坏的事儿，他大哥要记，就把账一起记在他头上好了。好歹自己是他也是正儿八经封的安王，是那位太子殿下的弟弟，总比一个三品的詹事，一个无力左右自己的女子要好过些。
萧南心中沉沉一叹，只觉得心中无端地往下坠，压的胸口闷。
他这个大哥啊……
……
平安地把人交给了萃安，萧南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不料刚出了门，就看见醉在了另一处的颜泽。
萧南下意识地往那儿走，一边走还一边问从萃安公主那儿跟过来的侍女，“阿樛怎么在这儿？”
虽然照他们的关系，这种宴会即使不需要邀请将军府，颜泽也能要到请柬来玩儿，但是他今天一到场就里里外外找过，根本没看见颜泽的人影儿，很明显是没来。
怎么宴会都快散了，这时候又冒出来了？
萧南一边走，心中的疑惑和担忧越重。
还有看他那样子，难道喝的都站不起来了？
这不是胡闹吗？
“公主原来在和颜公子置气，故意没请他，不料宴会都开了一半了，颜公子突然自己溜进来了。宴会的人手都是宫里带来的，谁敢拦他？我们去禀报公主，公主正忙的心烦，根本不搭理我们，我们就只好任由他进来了。”侍女面带愁色，显然也没办法。
萧南却已经听不进去她说了什么了，他已经走到了颜泽面前，自然把颜泽的脸色看的一清二楚。
颜泽面色酡红，桌子上横七竖八散了一堆酒壶，显然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了。
萧南一阵心烦意乱，也顾不上管周围还有没有人，直接上手把颜泽拉了起来，“起来，看着我，你喝了多少？”
颜泽晕晕乎乎地扭过头来，依稀辨别出了萧南的面容，一下子就委屈开了，硬是挣脱了萧南的手，结果自己重心不稳，一下子又跌了回去。
他本来就醉，又摔了一屁股，只觉得晕头转向。颜泽只觉得头又晕又疼，难受极了，低着头捂着脸，一脸痛苦的神色。
萧南被他这样子吓得心间的烦躁都散了，连忙俯身去扒他的手，“怎么了？我看看。”
颜泽却突然甩开了萧南的手，他绷着脸，突然抬头盯着萧南，明明眼神迷离的对不准焦，却硬生生摆出了一副严肃愤慨的神色，“你为什么不请我？”
“啊？”萧南一头雾水。
“你是不是想自己偷偷选王妃？”颜泽越想越气，竟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要往萧南面前走。
萧南见他站的不问，本能地神兽去扶，不料却被颜泽一把拽住，再也甩不开来。
颜泽手揪着萧南的衣服，对不准焦的目光吃力地去找萧南的脸，“你是不是想始乱终弃。”
萧南头疼。
颜泽依旧不依不饶，“枉我还以为你那天动摇了，就是心里开始想着我了。我还想着，只要我肯死沉烂打，总有一天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没想到……没想到……”
颜泽越说越悲愤，“没想到你想让我当秦香莲！”
萧南：……
所以他读的书都读到什么歪门邪道的地方去了？！
萧南压着几欲崩溃的内心，简直不敢看身边侍女的表情，咬牙压了压声音，对着颜泽道，“你别乱说，你喝醉了，跟我走，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颜泽脑袋晕晕乎乎，只听见了一个“走”，一个“刺激”，只觉得委屈的好像六月飞雪的窦娥，胡乱挣扎着推开了萧南，还爹爹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
萧南一脑门官司，但别无他法，只得跟上去捉他，一边再次拉住他，一边试图讲道理，“听话，这里人多，你跟我拉拉扯扯多不好，先回家，回家再说。”
“我不走！”颜泽一口拒绝，又挣脱了出来。
萧南要简直被他气的没脾气了，索性也不硬来了，直接松了手，让颜泽自己扑腾，想看看他究竟能闹出什么样。
颜泽自己摇摇晃晃地站稳了，却不往别处走了，只是面对面地盯着萧南，盯了一会儿，又偏头看了一圈因为这里的动静远远地望过来的人影。
颜泽晕晕乎乎，看不清人脸，却依稀能看见灯下一团团红的粉的黄的各色衣裙，他越看越觉得刺眼，心里愈发委屈，转回头又盯着萧南固执地说了一句，“你不要想赶我走。”
“我才不走。”颜泽眼圈发红，面容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蛮不讲理地道，“我就是要当着她们的面和你拉拉扯扯。”
可是这嘴硬心软、色厉内荏的小子，嘴上说着狠话，却依旧是小心地凑在了萧南耳边，声音拿捏的恰到好处，半点没人旁人听了去。
萧南心头一软，觉得又疼又酸。
颜泽晕晕乎乎地绕了一圈，面对着身后的一众姑娘，摇摇晃晃地抬起一只手，指着人群，“看见了吗？衣香鬓影，温香软玉。”
颜泽努力地睁了睁眼，还是没忍住，水雾蒙了一层，“她！她！她她她她她！她们！她们都想嫁给你当王妃！”
“她们有的贪你在皇上面前独一份的恩宠，有的贪你太子之下便无人可及的身份地位，有的贪你名满京城芝兰玉树，有的贪你一颦一笑风情万种，还有的……有的贪你洁身自好无妻无妾……所以……所以哪怕家里不乐意，也还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盼望能讨你喜欢。”
萧南无奈地拉他，不让他摇摇晃晃地到处乱撞，十分煞风景地轻声纠正，“一颦一笑和风情万种不是这么用的。”
“我就要用！”颜泽蛮不讲理地挥开他的钳制，不料自己醉的站不住，这么一扯就要往一旁道，萧南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揽，把他拢了过来扶住，侧身掩住了身后打量的目光，转身对一旁的侍女吩咐，“我带阿樛先走了，你跟萃安说一声。”
颜泽委屈地探出个头，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她们，她们都是别有所图。”
萧南满眼无奈，只能就坡下驴地哄，“嗯，别有所图。”
“我……我不一样。”颜泽抬起头，又从他怀里挣出来，晃晃悠悠地扶着他的肩，盯着他的眼睛，“我只贪图你。”
萧南一怔。
颜泽双颊本来就被酒意熏的泛，发红的眼圈还没消下去，刚刚委屈之下凝出的雾气又漫在了眼中，更显得深邃的眼眸恍如含了一大把细碎的星子。
“从离哥哥，我也想要你。”颜泽面带委屈地盯着他，“我还想要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萧南只见他眸中碎星晃动，恍若含了一整条星河。星河不言，却恍若一点一点流进了他心里。
颜泽耍赖一般就着萧南扶他的姿势扑向他，伸手环住他的腰，“你是我的。”
萧南本欲抬起的脚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任他平时再巧舌如簧，这时满嘴油滑都给噎的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颜泽又重新把头压回了他肩上，环在他腰间的手甚至还紧了紧，腰上的触感如此鲜明，趴在他肩头上的人鼻息间的温热喷洒在他脖颈上，萧南甚至听得见弥漫在一片寂静中的清晰的心跳声。
也不知是颜泽的还是他的。
颜泽只觉得头越来越昏，心里的委屈越来越弄，自己跟自己较劲到最后，竟觉得全世界都要跟他抢从离哥哥一样。颜泽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入眼就是萧南一截白皙的脖颈。颜泽不大好使的脑袋已经不转弯了，心中的委屈憋闷无处发泄，当下想也不想地微偏了偏头，张口在视野里那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萧南轻轻一抖，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垂落下来，却并没有推开他。萧南脸上是一派淡然无波，却硬是生生忍了颜泽啃的这一口。
颜泽咬了人已经不满，依旧委屈地闷在萧南肩头喃喃：“为什么啊？为什么她们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我却不可以？”
萧南的心应声一揪，他的目光垂落在颜泽迷蒙又失落的脸上，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把他的脑袋往怀里带了带，看着他轻声道，“阿樛，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颜泽没有应声，只是垂眸安静地靠在萧南身上，过了良久，才不知道是喃喃自语还是回答萧南的问题，“我醉了。”
“没事的。”萧南温柔地安抚，“我在。”
他语气无波，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冲他叫嚣：你也醉了，萧从离。
萧南微垂了眼，眸光从他浓黑的长睫中透出一点，显得格外幽深，他微俯了身，竟是不由分说地打横将颜泽一抱，也不顾身后人小声的低呼，大步往外走去。
颜泽依稀听见他在起身之前轻的不能再轻的一句话，“跟我回去，我就是你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庆功之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