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亲爱的你》精神坏死

3、电光石火 电光石火之

　　1987年6月24日
　　一切正常。

　　我在空白的纸上留下痕迹，然后把笔随便向屋子里抛去，“啪”的一声，重重地将纸贴在正面的墙上，然后抱膝坐在床上，盯着那面贴满了小纸片的墙看。

　　我可能是在逃避，我猜，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究竟是在逃避什么，因为我不记得了，我的记忆很差，等到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在记录这些小纸片了，时间距今天最久的一张纸片是2月份开始的，上面记录着几个单词，Siant，R，Athena，然后一张是写着幻影旅团，飞坦，北，和一个字母K的纸条，这也是我至今为止都看不懂的两张，其它的也无非是记录一些线索和关键，可能很久以前的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她不能避开这个极端，如果她能避开的话，那么现在这样的这个我就不会坐在这里，我从心里就觉得以前的我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我的力气很大，可以轻易地把人放倒，我的体力很好，我的视力很好，我的忍耐力很好，我的心境一如最近的几个月无论何时都是几近空白……我的一切都好像是为了生存而生的，我相信过去的那个没有失去一切的我，我不会怀疑她是故意的做了一些什么事情而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一定是不由自己的。

　　我一直从下午坐到了日暮时分，我的下半身传来一种疼痛的感觉，我立刻就理解了，我肚子饿了，所以我要去吃东西，以前的我给我留下了很大一笔财富，所以我可以赖以生存，嚼着看上去很美味的面，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在进行机械化的动作循环，就像你打开录音机，播放，暂停，倒回，再播放、暂停、倒回，从A到B这样无限的循环着，直到那两块电池再也经不起折磨了，那么这样的反复循环也就到了头。

　　吃完饭付了钱，我又挪着步子慢慢回到了家，我能做的事情只有发呆，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任凭你想穿了，你也抠不出一个字来。

　　我的生活和简单，饿了吃，累了睡，初次之外就是发呆，我像是和空气同调了，周围的人当我不存在，我也当他们不存在，偶尔一些认真地在看我的人，他们的眼睛里都是火辣辣的憎恨和恐惧，我也不清楚那个感情具体是什么，但是绝对是仇视的，不过就算是如此，也从来没有一个人逾越过视界这条线，他们只是看着，却也没有再多的行动。

　　结束这样的日子的是一封信，我如往常一样隔了两三天又来到那家餐馆，老板将一封信给了我，我接过的一瞬间有点惊愕，这意味着我平静的生活不再，这意味着我应该回到我要去的地方，这意味着我必须要找回属于我的东西，这意味着，我要走上我该走的路，我想要逃，除了逃，别无他法，我恐惧，我从内心深处有着对这个事实的深深的恐惧，这一定是过去的我埋下的种子，我在灌溉，这封信便是助长的肥，这株植物已经开花正欲结果。

　　在信封上的字迹我认得，那是以前的我的字迹，不过分的端正也不过分的潦草，很漂亮、随意，我的脑子里丢掉的东西太多，我只知道一些基本词语，但，够用了。

　　现在的我的字绝对没有以前那么好看，只能从中找到一些端端正正的痕迹，也不是很糟糕就对了。

　　“小心”，信封上是两个小字，落在反面的右下角，我觉得这个词很熟悉，没有吃饭，我先回到了我住的那个小屋子里，我发疯般地将信紧紧地窜在手里，一边还在撕墙上的纸片，不是，不是，不是这样……

　　……“找到了！”在最后几张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那张，几乎在碰上的一瞬间我就觉得指尖发麻，兴奋异常。

　　但兴奋过头了，你就经不起那起伏太大的情绪折磨，我错了，我只写了小心几个字，和那种纸贴在一起的是令一张纸，在它的反面，又有这样的几个词：——

　　战车 女皇愚者轮回正义恋人

　　我小心地收起这几张纸，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也有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迷恋和寄托。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几乎是无损伤地就将信封撕开了，信早就被我揉的不成样子，就算撕开了，也几乎是没有太多的差别。

　　信有好几张纸，我靠在有光的墙头，仔细地开始读了起来，我要把它们刻进我的脑子里，和那些单词和名字一起。

　　亲爱的我：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代表我已经失忆了。
　　你在的这个世界叫贪婪之岛，他只是一个拟真的游戏世界，但它也是真实的世界。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逃避一些事情而已，如果你能够忘记这些事情的话，最好再也不要想起它们，躲在这里，躲得远远的，那些人才不会找到你，那些霉神才不会找上你，你也就不必要再经历一次痛苦和感觉到苦痛了。
　　我的名字叫Athena.Ruaqild，简写是Athena.R，在这个世界中有一个亲人，他叫Siant.R，显然这也是缩写，我的身体的素质很好，我想这几个月你可以觉到。
　　如果你想要度过平静的日子，你就安静地呆在这里，不要再过问任何事情。
　　但假如你想要回到以前的日子，或者找回失去的东西，你就离开这里，去找到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最真贵的东西，记忆，虽然它们极其苦痛，但我们除了接受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因为痛苦的同时，它们带给我们更多的是满足感和喜悦。

　　看到这里，我觉得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往外跑，先是感到内心的疼痛，然后眼睛开始有些涨涨的、酸酸的，然后有热水不断地从里面出来了，我试着去阻止它，可是它一点都不受我的控制，不停地，反复地，更加凶猛地从我的眼睛里跑了出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手中的信，身上的衣物都湿湿的，这样的情况进行到最后我实在累极了，可是身体还在不停地反复这个动作，我的整个人在发抖，在抽搐，从我半张开的口中还有呼吸一般的声音。

　　我累了，我该睡了。

　　梦里有两个影子，一个金发的人追在一个黑发的人的后面，那条没有尽头的黑色的道路，到底什么时候会是尽头，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呢？我替那个人而产生了许多说不清的情绪，那条又黑又的道路到底会有什么值得他们去追寻，到底为什么，那个人要追着他走，我不明白，但我总能找到最好的借口，那就是我失忆了，可是我确实不能再清楚更多了，我是在逃避，这个事实，像一把榔头，重重地捶在我的胸口。

　　醒来了之后我将那封信又看了好几遍，后面的几张都是地图和一些简单的文字记录，和这些纸条一样。

　　离开这里是1987年8月17日，我醒来的第三天。

　　我睡的真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几天了。

　　我的肚子饿了，我应该去吃东西了。

　　六十一天，我是怎么过去的，不用吃也不用喝吗？

　　我不知道，一切都像是电光石火一样，一走就过去了，不停也不留，不等我细细的打量完了，算计完了，回味完了就，走了。

　　我突然好后悔，电光石火呀？那是什么我也不懂，但那个人对我说的就是这样。

　　她先说，“这个是您自己给您的留言，我知道你会离开这里，可能过去对我们来说真是非常重要，一切都像电光石火一样，霎那间就结束了，做一个决定，等到你做了决定了，你想要走了，那么你就走吧，我拦不住你，因为你和我不一样，你赢了，恭喜你，在那么快就做了决定，希望你要好好珍惜，不要让所有的东西在你犹豫的那一瞬间，就都走光了。”

　　让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个看似机械化的女人在读这一份留言的时候，也从眼睛里流出了那滚烫的水，有着让人可以瞬间融化的温度的水。

　　她告诉我，这是哭，在你伤心的时候，它会来，在你高兴的时候，它也会来。

　　我问她，那么你现在是什么呢。

　　她摇摇头，说，我不能告诉你更多了。

　　我笑了起来，笑到她说的眼泪也出来了，我这样是高兴吗？我笑了之后我立刻问她，她的脸色很难看，有些我经常吃的那些菜叶的感觉，整张脸紧绷在那里，她说，对不起。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背着我转，就我一个人在原地打转。

　　一瞬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太多必要了，真的。

　　/电光石火/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