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生》春风容物

3、第三章 从第一次认

　　从第一次认识到举办婚宴，长不过大半年的光景。
　　余想想恍然不觉这一过程中有几分感动和激情，更不用提什么兴奋，于是人生就难有幸福的基调，结婚就不必纠结于仪式。到底最深刻在印象是在彩礼上的争端，这钱是由余想想争取——她父母全全然然抱着可有可无的姿态——并存在她名下，并不用于父母兄长的帮扶，然而刘安华父母仍是不乐意：这钱毕竟转给了一个外人，就算是结婚，又会有几分亲密的关系，不过是屋檐以内房间以外，两只脚都伫在门槛上，难说是容易立足。但娶妻结亲是形势下的必然，刘安华的年龄摆在那里，在当年那个时段，做父母的急急切切的操持着，于是就做了让步。他们并不懂一个道理，余想想之所以索要彩礼，还是感情上没有走到位，还是尚陌生的两个人就那样凑合着可能会过一生，她怎肯轻易交付。余想想现实之外的理想主义是颇感矛盾的——若她对一个人的感情足以让她无所取拿放弃一切，那么她爱上的这个人本应该彼此准备好不仅仅包括物质基础的，还有精神上的满足。
　　余想想还尚未认认真真地爱上一个人，懵懵懂懂的好感却是对于一个人存在过，然而她太清楚自己，那初恋般的感动不给这个人，也会留给别人。且把这种感情规划为自以为的情感，和她有关的坦明爽豁双向奔赴的感情生涯就好比空白，于是对于需要双向奔赴的婚姻自然一无所知，自然就无所畏惧。她从不幻想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人，因为太难。曾经自我剖析过应该是一个无爱症患者，不知是幸运还是悲悯，婚姻毕竟能和爱情无关的。
　　八字合婚在一处乡邻闻名的先生那里，双方母亲和刘安华、余想想本人团团围在一起，先生还是一个一个“看”了过去，凭八字说是余想想适合找一个年龄小些的对象，却在两家合婚的时候说两个人也八字也还契合，再是定了婚期——当年元旦和晚了两三个月的另一个时间段，余想想想做推迟，但双方父母怕是夜长梦多更不愿好事多磨，直接敲定在元旦当天。
　　拍婚纱照、买三金、办流水席，想放慢日子的脚步都不能够，与婚姻定锤的是流传在村里乡邻的风言风语，大抵不外是她索要彩礼一事经刘安华父母嘴巴里传一传再度由好事者的嘴巴几番发酵：刘安华家娶个媳妇花了十几万，到后来就彻底闹闹嚷嚷的一阵子。余想想耳边声音极少，不懂父母因流言风雨受的委屈，即便钱是转在她名下，刘安华父母在转账当天直接收走存折，他们的防备并激不起余想想心里的半分涟漪：她要的或许只是一个展示姿态的结果，那么缠延在这一路的过程大多是可以忽略的。
　　有时候余想想在思考如果当初没有要彩礼会怎么样，至不至于在婚后的两年看着刘安华母亲多多少少露出的横挑鼻子竖挑眼难看样貌：大抵刘安华母亲并不感觉也定不会承认，余想想眼里她的婆婆也就是个砸枪带棒钝刀子磨肉的人——至少那些年余想想印象里的婆婆即是如此，也是到后来余想想才明白，一个豁达大度的婆婆，不会因为他们在同意为娶你支付彩礼后为难刚刚进门的你，更不会因为你分文未要或倒贴上门而轻看你。一个女人遇到的婆婆待你不好，不外俗人俗世，纠杂在一日三餐柴米油盐的时间分分秒秒都离不开得失算计，或是情多意少，或是己失彼得，至亲至疏都难逃这个理。